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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肝變黑了

粼若皓月 · 嬌俏乳娘 · 本章第 2 / 2 頁

給蘇娘掖好被子,她躡手躡腳出了房間。

這是一個兩進的院子,面積不大,只有六間房子一間廚房,可園藝佈置都頗具品味。

前院修繕了一個精緻的風雨亭,種植了許多名貴花草,籬笆上爬滿了爬牆虎,後院則修了一面繁瑣的假山,引了後山的泉水從山石中流過,匯聚在下方的小池子里養了幾尾漂亮的蝴蝶鯉。

蝴蝶鯉特有的繁瑣魚鰭在水中翻飛,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神聖而華麗,這也是蝴蝶鯉這個名稱的由來。

不得不說,這樣一個院子雖外頭看起來樸素狹小,裡面卻別有洞天,清淨也不失雅致,此時廚房炊煙寥寥更是顯得煙火氣十足。

姬墨舒一眼就喜歡上了。

其實比起姬府那樣的大宅子,她一直想要的只是一個屬於她的小別院,不求最大,但求溫暖,而眼前的院子不管是佈置還是煙火氣都能叫人覺得溫馨。

走進廚房,蘇大夫和藥童白芷正在熬藥,只不過並非在認真熬藥,而是在。

「蘇卿別鬧,我得看著藥。」白芷再次推開像個牛皮糖一般粘在身上的蘇大夫,無奈的直翻白眼。

自從跟著蘇大夫學醫基本上熬藥的活都是她承包的,結果這還不夠每當蘇大夫覺得她掌握了甚麼醫術就會把病人扔給她,到了如今不僅要包攬熬藥的活計,還要承擔處理藥材,治療普通病患的活計,忙的喝水都快沒時間。

反觀蘇大夫是越發閒了,閒了也不劈柴,就整日粘著她,像個牛皮糖,甩都甩不走。

「抱一下都不行嗎?芷兒又嫌棄我了?教會徒弟就餓死師傅了。」蘇大夫又開始哇哇賣慘。

雖然每次蘇大夫都會這樣說,可之後依舊是慷慨傾付,白芷白了她一眼,「別胡說了,哪裡會餓死你。」

蘇大夫立刻來了精神,她笑的意味深長,「芷兒可是知道我餓的不是這個。」

「不害臊。」白芷的俏臉一下子就紅了,經過大半年的修養,乞兒白芷蠟黃的小臉蛻變的白皙,模樣亦是清秀,紅著一張小臉便是一幅活生生的少女情懷總是詩。

蘇大夫看的下腹一緊,真的好饞人,正想親親她的小可愛時余光發現來到門口有點看呆的姬墨舒。

「姬姑娘怎的過來了?不去陪著你那頑劣嬌妻,過來我這聞藥味?」果不其然,蘇大夫一開口依舊是語出驚人。

「咳咳。」姬墨舒掩飾性輕咳兩聲,清了清嗓音,「我想問蘇大夫一些問題。」

見她認真,蘇大夫也就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簡介了當的說,「你想問你中的毒?」

「蘇大夫知道?」姬墨舒詫異,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這裡的人只有她是局外人。

「自是知道,要問這世間能解這種毒的人,要麼是原產地的苗疆巫師,要麼就只有我了。」蘇大夫很得瑟。

「所以我兒時並非生病,是中了這毒?」

「沒錯,你兒時雖落了水,但長年累月的寒疾怎麼都不大可能是落水所致,應該是有人趁著落水下毒。這毒正是一種名為冰蟾的蠱毒,毒發就與你發病的症狀一般,起初輕微,久而久之便越來越嚴重,但它不會直接要你的命,而是會泯滅人的意志,讓人自尋死路,死的窩囊,極不體面,外人也只會認為那人死於寒疾。」

「原來如此,難怪我以往常常想死。」姬墨舒感嘆一句,以往她總是困擾於自己碌碌無為,很想死,卻不知還有這種毒的影響。

「不過你的意志倒是強悍的出人意料,中了冰蟾活了十餘載的人許是只有你一個,如今你的毒已經去了大半,剩下的余毒只需用人乳慢慢化解就可以了,你無需太過擔心。」

姬墨舒點點頭,「那便好,那蘇大夫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你如實答我。」她忽然正色起來。

「哦?」蘇大夫的耳朵細微聳動幾下,發現外頭有人走了過來,還故意放輕了腳步。

本以為那人會走進來打斷她的話,卻最終只是停在了牆外便一動不動,她唇角微微上揚了些,故作為難的攤了攤手,「如實怕是不行。」

「我不會問逾越的問題。」姬墨舒立刻說。

「問吧。」

姬墨舒頷了頷首,「我兩次中了這種毒,真的無礙嗎?」這次解毒之後並沒有如上次那般感覺身輕如燕渾身暖洋洋,反而透著疲憊與沈重,而且中毒之後毒發的症狀也很急促凶險。

雖然是同一種毒,但表現出來的程度不一樣,顯然重復中毒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這必須問清楚。

蘇大夫眉頭一挑,倒是個細緻入微的人。

她走到一旁打開正在熬煮的藥罐子,罐子里的藥已經熬的濃稠,黑漆馬虎如同膏體一般,她拿木勺攪拌幾下,又讓白芷把另外一罐同樣熬的濃稠的藥拿過來,倒進了這個罐子里。

墨色濃稠的藥汁混合在一起激發出濃郁的藥味,瞬間便鋪滿整個廚房,哪怕沒有喝,苦澀的滋味光是聞聞就叫人舌根發苦。

又重復攪拌了幾下,蘇大夫讓白芷攪拌,自己則拿著蒲扇扇著爐火,明媚的火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照亮了裡面的嚴肅。

片刻後,她緩緩說道,「能察覺到說明你是個細心的人,你猜的不錯,確實如此。冰蟾的毒性可以疊加,第二次會借著第一次侵蝕的路線蔓延,所以會更凶險,畢竟這是一種蠱毒,對上次的解藥也會有一定的抗性。雖然如今看起來沒甚麼問題,但以後會不會出現問題我也說不准。」

知道答案之後,姬墨舒並未表現的多麼惶恐,反而早已料到了一般,「那我以後也會發病?」

「也不一定,未知的東西可好也可壞,不過我在,總不會讓你出甚麼事情,不然沒法交差了。」蘇大夫輕鬆道,現在她或許沒法子解毒,但保住姬墨舒的命是可以的,大不了就慢慢治,大夫嘛最喜歡的就是一個可供長期練手的病患。

姬墨舒點點頭,又問,「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

「人乳能治病是因為那是蘇娘的乳罷。」

「對。」

「蘇娘也中過這種毒?」

蘇大夫手中的蒲扇差點掉在地上,抬頭錯愕的看向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女子,女子未及弱冠,亭亭玉立,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稚氣,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有著遠超這個年齡的細心與沈著,這是多麼讓人折服的耐心與洞察力,居然靠履歷與猜測就猜的八九不離十。

虧那傢伙還瞞著,她乾脆老實說道,「她並非中毒,而是生來便帶著毒。」

姬墨舒眸子微斂,讓人瞧不出她的神態,回憶起在青竹雅居與魏夫子的一番對話,生來便帶著毒,若真是如此,那麼蘇娘應該就是那位公主。

由此看來她確實已經摻雜在一場權力糾葛中,蘇娘作為承接了這個陰謀的產物生來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只是此時的她想不明白,蘇娘要如何去應對,又有甚麼底牌。

「姬姑娘?」見姬墨舒聽到她的話後就愣住了,蘇大夫拿扇子扇了扇,還以為小豫商多沈得住氣,這就嚇到了?

姬墨舒回過神來,忙問道,「她生來就帶著毒,那這毒對她可有害?」

「你倒是個有趣的人,自己中毒表現的雲淡風輕,聽到她帶著毒就緊張起來了。」蘇大夫戲謔一笑,「放心罷,那毒與她共生,不僅於她無礙,還間接讓她免去了許多毒的侵害,若想靠毒殺她也得費一番功夫。」

「那便好,今日謝謝蘇大夫了,既然蘇大夫有事我便不打擾了。」姬墨舒對蘇大夫抱了抱拳,也不介意蘇大夫笑話,很正經的行了個禮便離開廚房了。

只是在她離開前,藏在廚房外的某人便先一步跳回了房裡,躺在床上故作慵懶的翻了個身繼續補覺。

姬墨舒離開後,白芷抱著一盅藥過來,看著姬墨舒離開的方向不解道,「蘇卿,你們方才說甚麼呢,我怎麼聽不懂?還有那個姬姐姐和蘇娘子又是怎麼回事,兩人有事直接說就可以了,還這麼歪歪扭扭的,她們不嫌麻煩呀。」

「哈哈哈。」蘇大夫被白芷的一番話逗笑,又變成了個牛皮糖,「芷兒你不懂,她們五行缺苦,就該多吃苦頭,看我給她們多加點苦,等會兒再扎個百八十針。」說著她竟然往藥罐子里倒了一大堆黃連,那架勢根本不像是治病。

「哎呀,你乾嘛?」白芷驚懼的看著蘇大夫的動作,手忙腳亂的把黃連撈出來,氣的小臉通紅,用著笨拙的言語訓斥蘇大夫,「哪有你這樣說話的,還是個大夫嗎?醫者仁心,這是做甚麼?不要你了,你去劈柴生火吧。」

蘇大夫哀嚎一聲,「芷兒~」

「生火。」白芷看都不看她,現在她都免疫這不著調的赤腳大夫了。

蘇大夫只好不情不願的走到灶台前生火,時不時便幽怨的看白芷一眼,總覺得她的芷兒越發嫌棄她了,越養心就越往外飛,雖如今還不能出師,可與同齡人相比已經是佼佼者,而她,沒用了。

想到這一層,蘇大夫覺得自己和蘇小姐比更像孤家寡人,二十有二卻上沒老下沒小,連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小媳婦也快跑了。

正難過時,鹵驢肉的味道縈繞在鼻腔,隨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瓷碗,裡面不是鹵驢肉又是甚麼?

「芷兒?」她連忙抬頭,眼中閃爍著驚喜。

白芷小臉有點紅,硬是把瓷碗塞到蘇大夫手中,說了句,「快吃罷。」

「好,這就吃,我知道錯了,芷兒不要生氣。」徬彿在證明言語的可信度,蘇大夫拿著碗筷大快朵頤,大塊驢肉硬是往嘴裡塞,也不怕噎死。

「你真是,慢點慢點,這麼大個人倒是越發小孩子脾氣。我也不是生氣,不過是給你一個教訓,這些藥材許是你看不上,但藥是救命的,浪費的每一份只要用在正途都可以救人,作為大夫該如同珍惜生命一般珍惜藥材才是。今日便暫且饒了你,下回還犯絕不姑息。」白芷一本正經的訓斥道,雖然訓斥過後又顯得底氣不足就是了,其實真讓她訓斥蘇大夫她也沒底,畢竟以甚麼立場和身份訓斥,藥童嗎?

蘇大夫笑而不語,直把小姑娘盯的含起了胸才笑道,「到底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芷兒如今瞧著比我還像個大夫了,讓我另眼相看,蘇某受教了。」

白芷松了口氣,遂又挑了幾塊驢肉到碗里遞給蘇大夫,也不說話,卻留給蘇大夫一個赤紅的小耳朵。

蘇大夫一邊開著小灶一邊看著羞紅著臉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具體吃的是甚麼。

在滄州修養幾日後,蘇影找上門來,姬墨舒對此已經當看不見了,進入了一種來則安之的態度,不管有甚麼找上門她都不會驚訝了,就看蘇娘怎麼表演吧。

蘇娘也是臉大,姬墨舒不管正好,她再次裝模作樣的帶著蘇影到偏殿言事。

「如何?」

「主子果然料事如神,屬下發現那探子離開皇宮後便直奔方府,若不是有意為之,方家應該是派了人在皇帝身邊。趁著人逃回方府前屬下便叫人暗殺了,做的很乾淨,方家會以為是皇帝殺的。」

「做的不錯。」

「可就這麼輕易放過方家嗎?」

「放過?我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蘇娘眸子平靜若秋水,心裡卻滿是蛛絲結網般的算計。

冰蟾不大可能是皇帝的手筆,若不是有第三者那只能是方家的手筆,看來當年的事方家也逃不了干系,跨越兩代人的老謀深算真是煞費苦心呀。

那刺客的一刀不管砍中誰都可讓她和皇帝仇恨加深,方家就可漁翁得利,她肅殺冷笑,「方家那一刀可是差點要了墨舒半條命,自是不能輕易饒恕,既然他們這麼想當這個漁翁,便攪和一下,誰能當黃雀現在還為時尚早。」

「主子聖明。」

「對了,修書一封給蘇輕舟,讓她做好豫商裡面的消息保密事務,不能透露的消息她自己清楚,待青州有消息傳來我們便動身回公主府為姊妹們吸引火力。」

「是。」

蘇影恭敬的退了出去,蘇娘眼中滿是野心,現在箭已經到了弦上,不得不發。

只需要再拖延一下,最好趁機把世家們都拖進來順藤摸瓜一遍清理,這腐朽的制度早該變革了,拖下去只會夜長夢多。

滄州臨海,哪怕是在這裡徬彿都能感受到自海上吹來的風所裹挾的海洋味道,這是一種讓人胸懷變的寬敞的氣味,海納百川,這同樣也是上位者內心的寬度。

籬笆已經爬滿了爬牆虎,偶有幾只田間的鳥兒飛到籬笆上唱上幾句,引來花叢中的昆蟲翻飛,蜂鳴蝶舞。

她仰頭沐浴著陽光,滿腦子都是今後的壯志豪情,不過想著想著卻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甚麼,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到底忽視了甚麼細節呢?

但願不是甚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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