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流言蜚語
因著有了蘇娘那模稜兩可的承諾,姬墨舒算是找到了一點潛心修學的底氣。
在她看來,這世間的一切都無足輕重,她並非甚麼大志向之人,只想珍愛的一切安好,也明白蘇娘的苦衷。
哪怕蘇娘願意告訴她甚麼,背後的蘇家也不會允許的,蘇娘說的也不無道理。
她沒有理由拒絕,更沒有能力拒絕。
面對凌駕於她之上的權力,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盡量讓自己的分量變重,這途徑自然就是科舉,讓自己功名加身了。
之後的一個多月,照著魏夫子的教導,她每日忙於溫習功課,幾乎是廢寢忘食,頗有種一心拜讀聖賢書之態。
古時候的人們都是沒有休息日的,上到作為天下之主的皇帝,下到貧下中農,幾乎是一年到頭不間斷的忙活,只有偶爾的幾個假日能夠休沐。
潛心修學一個多月後,學問大有鞏固的同時,姬墨舒也迎來了抵達翰林書院以來的第一個假日。
臘八節是每年必不可少的日子,也是每年最後的一個節日。
作為每年的結尾,不僅寓意著辭舊,更是迎新的象徵。
每年的這一日人們都會拿出存糧熬煮臘八粥,辭舊迎新,祈禱來年風調雨順,大獲豐收。
雖這日是休沐,姬墨舒卻並未懈怠,依舊是天還未亮就醒了。
「唔,你怎的醒的這麼早,不多睡一會兒嗎?」在姬墨舒剛剛動了下蘇娘就醒了,她翻了個身熟練的環住枕邊人的腰,埋在那柔軟之地蹭了蹭。
「作,作甚?我該起身讀書了。」姬墨舒臉頰立刻就紅了,胸前熱熱的,怪難為情的。
「現在才甚麼時辰?天都沒亮讀甚麼書呀。」蘇娘又蹭了下,手腳並用抱的更緊了。
姬墨舒太暖了,抱著就像暖爐,既然這麼舒服,她又怎會願意姬墨舒去讀那勞什子書。
「別鬧,你不是說需要我考進士嗎?我已然落後許多自然得比他人更刻苦些。世人常言頭懸梁錐刺股,在他人都在勞其體膚空乏其身之時,我又怎可貪圖享樂?」姬墨舒輕嘆口氣,距離春闈也就三月左右了,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是睡個覺她都覺得於心有愧。
「我可不認同甚麼頭懸梁錐刺股,授業就是授業,沒必要弄的像受刑一般,弄的這麼辛苦除了傷身以外沒有任何用處。你的學問是夠的,反正每日都在學又何必緊抓這麼一天?」蘇娘對這種世俗看法持非常不認同甚至是嗤之以鼻的態度,在她看來讀書自然怎麼舒服怎麼來,寒窗苦讀除了傷身以外對學問提升沒有任何幫助,有這時間拜讀聖賢書不如出去走一走,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
「這,可大家不都這樣嗎?」姬墨舒摸摸臉,轉念一想似乎確實如此,但大家都這樣。
「正是因為大家都這樣才沒人空閒下來想一想這是為何,上到皇親國戚下到平頭百姓,所有人都是一年到頭不間斷的忙,可沒有人想過忙是因著甚麼?」蘇娘扭過頭,小聲嘟囔。
「你呀,總是扯這麼多歪理,不就是想讓我陪著你睡一會兒嗎?」雖不是頭一次面對蘇娘的這種奇思妙想,可每一回都會讓人有點觸不及防。
姬墨舒垂眸安靜的注視著懷中的美人,並未把人推開,反而還稍微調整了下身姿,安心當起了靠枕。
似乎她總是習慣於把自己放在體貼蘇娘的位置上,只要蘇娘對她展露一個笑容,她便心花怒放。
若這種行為放到動物身上,想必大多人都會聯想到,狗。
膩歪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飛快,過了不知多久,姬墨舒昏昏入睡,竟然迷迷糊糊就耗到了中午,這時候春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姐。」
「何事?」
「租用的馬車已然趕回來了,小姐可要現在出門?」
姬墨舒想了想,下意識看向懷裡的蘇娘,蘇娘這時候也正巧抬眸。待蘇娘點頭答應以後,她這才衝著門外道。
「這就來了。」
「好。」
吩咐過春花後,姬墨舒撐著手肘爬了起來,被蘇娘枕了好一會兒的肩膀立刻傳來一陣酸麻。
「嘶。」
比她的手更快,在她痛呼出聲時蘇娘的手已然搭在她的肩上。
蘇娘用力揉著姬墨舒肩膀的穴位,對自己早上耍性子的行為有點懊惱,「可是壓到你了?」
「沒有,不礙事的,起來罷。」姬墨舒拍了拍蘇娘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蘇娘只好不情不願的爬起來,之前姬墨舒說要趁著臘八節去江南食肆吃喝玩樂,其實難得休沐,她並不是太想去那甚麼勞什子食肆。
一方面是她的身份不宜去人多眼雜之地,二是來到書院後姬墨舒幾乎每日都得忙於功課,對她嫌少陪伴,比起去甚麼勞什子食肆叫上幾個好友同窗甚麼的,她更願意與姬墨舒單獨相處,做些親近之事。
但姬墨舒想去,她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兩人換上便服,如今已然十二月末,算得上隆冬,這衣著也就稍顯繁瑣笨重,穿了亦是不大方便活動。
幸得今日是個晴朗的日子,她們稍做準備,趕著午後的陽光這才慢吞吞的往青竹雅居走去。
還未到青竹雅居,便在附件的竹林中遇上了偷溜出來的魏孝義。
「孝義。」
「噓,墨舒姐姐,你小聲些,不然讓祖母知曉了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魏孝義從一側茂密的竹叢中鑽出來,頭髮都亂糟糟,也不知道她這麼一個大家閨秀是怎麼搞的。
「放心罷,哪怕夫子知曉了,我改日會給你請罪的,今日就帶你出去玩。」姬墨舒把手搭在魏孝義頭上,衝蘇娘看了一眼。
魏孝義就好比以往的她,雖然錦衣玉食,但宛如籠中鳥,在她看來既然沒有仇家,喬裝打扮一番出去玩樂也無可厚非,她也願意把魏孝義偷出去。
「墨舒姐姐~」魏孝義雙眼亮晶晶的,甜甜的輕喚一聲。
姐妹二人可謂是半日不見便你儂我儂的,但如今這個時候顯然不合適,蘇娘癟了癟嘴,「好了你們,快走罷,在這等下讓魏夫子發現了可就連先斬後奏的資格都沒有了。」
「說的也是,走。」
姬墨舒點點頭,三人便匆匆離開這處竹林。
魏孝義表現的十分興奮,在竹林里一跑一跳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似的,反觀姬墨舒和蘇娘走在後面,閒庭信步,舉止端莊穩重倒是瞧著像魏孝義的娘。
「哼,姬小姐真是姐妹情深呢,就非得摸頭嗎?」蘇娘拉著姬墨舒的手拿帕子來回擦拭,似乎試圖擦掉甚麼不好的東西。
「我不過是把她當妹妹,倒是你,這麼大個人和一個小孩子計較甚麼?」姬墨舒反手牽住蘇娘的手,與之十指相扣。
魏孝義還未滿十五歲,在她眼裡就是一個小孩子,蘇娘比她都大,卻還在吃小孩子的醋。
「甚麼小孩子呀,她快及笄了,想當年我及笄的時候都。」
「嗯?」
「及笄的小姑娘已經能藏心思了,更別說她是魏家的孩子。反倒是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沒心眼。」蘇娘深深的望著在前方不斷蹦跳的魏孝義,十五歲已經可以沾血了,當年她十歲就差點殺人了,魏孝義此舉絕對是裝的,她可不信一個太傅家的孩子沒心沒肺。
「是嗎?」
交談間,三人很快穿過了竹林,春花與蘇影已經把馬車趕過來了。
「欸,魏姑娘也來了?」見到一同前來的魏孝義,春花一臉驚訝。
「嗯,我想跟著墨舒姐姐去玩~」魏孝義忽然一臉親熱的輓著姬墨舒的手,直接無視身邊氣息陡然變冷的某人。
蘇若是吧,她倒要試試這傢伙是誰。
「這。」春花只好看向姬墨舒。
「帶上她罷,多個人也熱鬧些。」姬墨舒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來,她都感覺到兩道冷怒的視線指著她的後腦勺了,若不識相點會被教訓的。
「好吧。」
春花認命當起了車夫,心中默默祈禱自家小姐改日不要被魏夫子罰。
因著一行五人都是嫌少遊玩之人,難得有個假日,對一切都是新鮮的。
半個時辰後,她們順利抵達了江南城。
今日的江南城燈紅酒綠,熱鬧非凡,此時已然臨近傍晚時分,街道兩旁的商鋪後院皆升起裊裊炊煙,做餐食生意的店鋪更是忙的熱火朝天,蒸汽徐徐,食物飄香,讓這街道的溫度都不禁高了幾分。
片刻後,馬車停留在一家恢弘大氣的酒樓面前。
酒樓內部同樣張燈結彩,抬頭看去,牌匾上赫然龍飛鳳舞四個大字,江南食肆。
「哇,小姐,這家酒樓可真是氣派,比我們豫州的醉仙樓都要氣派。」春花驚嘆的看著眼前的酒樓。
「當然,這是江南一帶最具盛名的酒樓了,聽聞這酒樓難得的集聚了全國南北東西各大菜系。」姬墨舒頻頻點頭,果真是如同窗們所言那般恢宏大氣,正應了那句來江南不去一趟江南食肆都不算來過江南呢。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這酒樓如此氣派卻為何以食肆提名呢?」春花又問,尋常人開的餐館便是食肆,比如常人所言的下館子,基本便是指代去食肆,吃個小菜來份小酒圖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