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撞見
還是說她想多了,若昭陽失蹤,又是誰在冒充昭陽呢,又是意欲何為?
姬墨舒的見聞增長不是假的,姬家以後也定然不會只是一介商賈之家。
姬墨舒快步穿過學堂外的竹林,因著出門前答應過蘇娘晚上要帶栗子酥回去,她匆匆趕往書院外的集市。
一片暮色中,如意樓的蒸屜正冒出徐徐蒸汽,熱氣騰騰的蒸汽蒸的人臉頰通紅,而隨著蒸汽一同飄散出來的還有濃郁的栗香。
彼時已然十一月中旬,正是栗子成熟的時節,秋風起,食栗酥。
剛剛成熟的栗子採摘回來,只需打開栗殼,取出栗肉便可直接食用。
生栗子清脆爽口,口感甘甜,若吃不完還可置於通風處風乾,製成風栗子。
風乾之後的風栗子果肉綿軟,研磨成粉正是適合制備栗子酥等糕點。
秋冬佳節,大多人都會備上一份栗子酥,佐以香茗,在秋冬的午後品味這一抹輕巧,香甜。
還未走近,如意樓的老闆娘便立刻眼尖的注意到姬墨舒。
「哎喲,這位書生姑娘,可是要買糕點?」
「嗯,不知老闆娘可有栗子酥?」
「有有有,不僅有栗子酥,還有栗子糕,正巧這鍋剛剛蒸好的栗子糕,不知姑娘需要買點嘗嘗?」老闆娘十分熱情的推銷起來,比起栗子酥,栗子糕口感綿軟,也更香甜,正是冷了會變硬,口感也會損失幾分。
「那便給我各來兩包罷。」姬墨舒想了想,家裡四號人,一人一包。
「好嘞。」
老闆娘滿口答應下來,她打開蒸屜,頓時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秋冬的寒意,讓人的臉都發紅了。
姬墨舒本能的吸了吸鼻子,濃郁的栗子香喚醒了肚裡的饞蟲,她的肚子已然先一步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哈哈哈,姑娘可是餓了?來嘞,送你一塊。」老闆娘聽到那異樣的咕嚕聲,瞬間明白過來。她用簽子叉了一塊栗子糕遞給姬墨舒。
「這不好罷,我已然買了等會吃就好。」
「給你就給你,老闆娘我終日在這賣高點,也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你們這些書生以後是得進京趕考的,若是不嫌棄,考中進士的話屆時多多心系我等這些小老百姓就好。」老闆娘硬是把糕點塞給姬墨舒,只是隨口說道幾句就又忙著裝糕點。
「也不一定真的考上呀。」姬墨舒拿著手中的栗子糕,栗子糕切的方方正正,一塊只有一寸大小,輕咬一口,果真是綿軟適口,栗香濃郁。
她幸福的眯了眯眼,沒幾口就吃完了。
「考不考得上是一回事,是一個態度問題。來,姑娘的糕點,這份是栗子糕,這份是栗子酥,小心拿好了。」
「好嘞。」
接過老闆娘包好的糕點,姬墨舒趁著臨近暗下來的天色匆匆趕往書院。
十一月的白日總會顯的特別短暫,不過是買份糕點的功夫,原本還有夕陽的天際就已經成了暗紫色,為了準時回到家,她抄了條近道。
然而,當她快速穿過一片竹林時,在竹林深處卻猛然撞見了甚麼人影,定睛一看,頓時驚住了,竟然是蘇娘。
幸好天色暗了下來,這裡又地勢更低,她連忙一個閃身躲到一叢竹子後遠遠的看著。
只見蘇娘與蘇影站在一起,面前還有一個人,視野中剛好有一片竹葉擋住,看不清容貌,但從依稀露出的身形看來,對方是個年輕女子。
這時候,徬彿上天幫助,一陣微風吹過搖曳幾下,她也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竟是蘇大夫。
「讓你跑這麼遠,當真有點不好意思呢。」蘇娘客套的說了句,豫州城距離江南城不遠但也不近,蘇大夫過來得特意走一趟。
「不敢當不敢當,喏,這是蘇家傳來的消息。」蘇大夫掏出一個玉佩與紙條遞給蘇娘。
蘇娘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幾個人名,並不算朝堂上起眼的人物,但往深處一想,她的雙目頓時迸發怒火,與此同時手中的紙條便撕成了碎片。
「混賬!」
「唉,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南方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姑奶奶,你以為是八百里加急呀?那書才發售沒多久,傳下去至少也得一兩月。」蘇大夫吐槽,用書傳信的法子雖然隱蔽,但弊端也很明顯,效率太低。
「那盯緊點,有甚麼異動立刻過來找我。」
「好。」
蘇大夫點點頭,隨後掏出一副藥方。
「這是我更改過的避子湯,副作用該是沒原來那麼強。還有這副,坤澤用,我也仔細調整過,沒有副作用,若是你願意便自己主動避子,保證萬無一失。」
「不必了,她不會那麼做的。」蘇娘只是接過了天元的那副避子湯,雖說避子湯自己親自喝最穩妥,可她相信姬墨舒,只要她不同意要孩子,姬墨舒絕對會老老實實服用避子湯。
「這話出自你的口中倒是讓人意外,罷了,就當這方子沒有罷,我先走了,醫館讓我家小芷兒一個人看著可不行。」蘇大夫輕笑一聲,把自己熬了幾個日夜查驗藥典才辛苦配出的避子方撕碎,一臉無所謂。
目送著姓蘇的揚長而去的背影,蘇娘甚至出了會兒神。
有時候她當真羨慕這傢伙,昔日明明與她一般困擾於那富麗堂皇的宮殿裡頭,被勾心鬥角包圍,只要稍微放鬆一刻性命便會受到威脅。
現如今,她們雖一同逃了出來,可她依舊因為身份受困其中苦苦掙扎,而這傢伙卻搖身一變,掙脫了捆綁身上的鎖鏈,從燕雀成為了鴻鵠,扶搖直上九萬里。
自古人們都是嚮往繁榮的,富麗堂皇之地世人趨之若鶩,卻不曉得富麗堂皇背後暗潮洶湧,越是繁榮,他日消亡之時便會越淒慘。
自小看遍這種榮華富貴,她深諳富麗堂皇根本不值得留戀,正如姬墨舒一般,十餘載活成了籠中鳥,換個角度她又何嘗不是籠中鳥?
她甚至還不如姬墨舒,至少姬墨舒有真心相待的爹娘,而她,不過一介孤家寡人。
直到蘇娘和蘇影消失在竹林深處,方才她們所站地方的遠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姬墨舒眺望著蘇娘離開的方向,沈默不語。
蘇娘為何要瞞著她與蘇大夫私下見面?對方甚至還是個未有家室的天元。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