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啊~蘇娘!
姬墨舒快步逃回東廂,她並非直接回到洞房,而是拿出姬夫人給她的‘寶典’逃到了書房匆匆學習起來。
書面上全都是光溜溜的小人,不僅有圖畫,還有文字描述,直看的她臉紅心跳。
整本話本都是巫山雲雨,有些姿勢更是讓人匪夷所思,豪放到無法直視。
原來這人道竟是如此的‘玄妙’,讓人大跌眼鏡。
快速瀏覽一遍,她砰的一下合上了本子藏在櫃子里,拍拍臉平復了下自己,這才緩緩往新房走去。
東廂依舊寧靜清幽,滿院忘憂草的清香,因為大喜之日,恬靜清幽的院子多了許多紅花與紅燈籠,平添幾分喜慶洋洋。
暖洋洋的燭光從新房的窗紙透過,告知著她裡面有人等著,這種感覺很奇妙,自從蘇娘離開後她的房間就孤寂起來,每日回來迎接她的都是黑暗,可是現在,她的娘子卻坐在裡面,等她。
姬墨舒深吸一口氣,心頭既有新娘的期待也有告別過去的不捨,導致一時間很複雜。
走進院子,春花候在新房門外,還有另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女子。
「你是?」
「郎君,我是小姐的婢女,蘇影,隨著小姐嫁過來伺候。」
「哦,你到偏殿歇息罷,今夜不必伺候了。」
「是。」
蘇影看了姬墨舒一眼,隨後恭順的退到了偏殿。
「小姐,我這還有一些冊子,要看看嗎?」春花神秘兮兮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她知道自家小姐甚麼都不懂,在此之前甚至連天元的反應都不懂,也不知道今夜洞房夫人有沒有教導,若是沒有小姐沒法洞房就完了。
「甚麼東西呀?」姬墨舒接過來狐疑的看了一眼,頓時又把冊子塞回給春花。
「小姐?你不學學嗎?」春花驚訝,小姐不會今晚都不學吧?
「不必了,我已然會了,無需學。你先候著吧,有甚麼需要的我便叫你。」姬墨舒含糊道。
「這樣呀,那我候在外頭,若是小姐有甚麼需要的,叫我一聲。」春花只好把自己的珍藏典籍藏起來,小姐真是不識貨,以後她留著和她的娘子研究。
「好。」
姬墨舒推開房門,踏入自己的婚房。
婚房是以她的房間佈置的,裡面早已重新修繕了一遍,傢具也都是新的,到處貼滿了紅紙紅紗,大紅喜被鋪在寬敞的黃花梨大床上,上面還依稀可以見到紅棗花生,新娘子正坐在床沿,端正坐著,蓋著蓋頭瞧不清容貌。
姬墨舒有點拘束,畢竟從未見過新娘子,交流也僅限於接親時候那短暫的一句宛如見面禮般的女君。
雖然這裡的人大多成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洞房的時候只需要直接做就可以了,可她卻實在放不開,這就如同和一個陌生人行魚水之歡,她會本能的感到壓力。
踟躕片刻,視線無意中掃過桌上的白玉瓶。
一壺分為二瓢,二瓢合二為一稱之為合卺。新人共飲合卺酒,身心交融,合二為一,陰陽調和。
好主意。
姬墨舒走了過去,站定在新娘子跟前,並未說話。
一人站著,一人坐著,誰都沒有說話,卻又似乎都已經知道對方的心思。
她在想,她已經成親了,從這一刻起,她就是蘇三小姐的郎君了。
而她又在想,她已經嫁人了,終於嫁給了她心愛的女君。
沈默終究會被打破,新娘子許是等的有點久了,輕喚一聲。
「女君~」
依舊是很細柔的聲音,好似透著幾分嬌弱。姬墨舒心頭一顫一顫的,不管如何,這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能怠慢。
「娘子坐好,我得挑蓋頭了。」
「好。」
她拿起桌上的秤桿,輕輕的伸到蓋頭的下方。
秤桿不重,紅紗蓋頭亦是輕,挑起來的分量卻重如泰山,挑起的雖是新娘子的容顏,亦是挑起了為人郎君的職責。
直到蓋頭完全挑起,新娘子絕美的容顏也躍入眼底。
那是一張得天地榮寵的臉,巴掌大的瓜子臉雖帶著幾分稚嫩,但眼神與眉眼間卻又帶著幾分輕佻的成熟。
雍容的妝容點綴其上,把容貌雅致突顯的淋灕盡致,一朵妖艷梅花點綴眉間,與薄唇上的唇彩一如。
青絲如瀑,在腦後輓起一精緻發髻,高貴雅致的步搖花簪別在發絲上,與耳朵上的琉璃耳墜交輝相映。
好美,誠然長相同樣俊美無雙的姬墨舒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長相貴氣且端莊華麗的女子,亦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
但是當她注視到那雙同樣棕褐色的明亮水眸時,那眼神與眼中蘊含的一抹情愫卻讓她疑惑,這眼神與情愫給她的感覺就好似蘇娘在瞧著她。
新娘子為何眼神有幾分好似蘇娘呢?
與其說好似蘇娘,不如說蘇娘亦是好似她記憶深處曾經見過的這麼一號人,只是她想不起來。
有時候,這雙眼睛她都分不清是誰,蘇娘,蘇三小姐,亦或是記憶深處某個素未謀面的人。
她定定的瞧著新娘子,分明並未說話,那眼神卻已然讓她沈淪。
「女君~」見姬墨舒不說話,蘇三小姐又輕喚了一聲。
「娘子,我們可曾見過?」姬墨舒輕聲問。
蘇三小姐警鈴大作,眼珠子不斷轉動,似乎在想對策。姬墨舒耐心等著,蘇娘子這模樣,除了外貌不同,可那動作神態依舊神似某人。
「女君說笑了,今日我們才成親呢,該用合卺酒了。」
「說的也是。」
姬墨舒並未急於追問,她拿起桌上的白玉瓶,想到新娘坐在這一整日,又放下了。
「女君?」
「坐在這一下午了罷,也沒有用膳,先吃點東西。」姬墨舒走到屋外吩咐,「春花,你去拿點粥來。」
「是,小姐。」
聽聞姬墨舒的話,蘇三小姐心窩窩甜的厲害。她知道如今的姬墨舒心裡裝的應該還是‘蘇娘’,但依舊不會怠慢她,倒是個溫柔又細心的傢伙。
很快,春花端著粥過來了。姬墨舒接過粥回到喜房內。
「娘子先喝點粥,這一日不吃東西不行的。」
「謝謝女君。」
姬墨舒臉頰一紅,聲聲嬌柔的女君叫的她迷迷糊糊的。
她小心端著粥,一勺一勺餵給她的新娘子,瞧著新娘子張著櫻桃小嘴,小口小口的把遞到唇邊的粥喝完,她的心也隨之漲滿,新娘子真可愛。
彼時已然夜深,喝粥不該喝的太多免得不消化。喝了小半碗,姬墨舒這才端起桌上的白玉瓶,給合卺兩瓢斟上了酒。
「娘子,該喝合卺酒了。」
「嗯。」
兩人有點笨拙卻又害羞的拿著小小的酒瓢,雙手交叉,就著這彆扭的動作喝完了瓢內的酒液。
喝完了一瓢,姬墨舒又給自己斟酒,一連喝了好幾口。
「女君怎的喝這般多酒?」蘇小姐按住姬墨舒喝酒的動作,姬墨舒喝的臉都紅了,竟然還要喝。
「無事,我就是有點緊張。」姬墨舒又喝了一杯,心跳卻越來越快,不都說酒壯慫人膽嗎?
為何卻越喝反倒越緊張?
她擦了擦嘴,這時候新娘子忽然靠到她的懷裡,頓時心跳都漏了一拍。
「唔。」
「女君太緊張了,放鬆些,該寬衣圓房了。」
蘇小姐取下姬墨舒頭上的新郎帽,隨後也取下了自己頭上的發冠與步搖,釋放了那一頭濃密的秀髮。
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順勢倒在寬敞的大床上,只不過,兩人的位置許是不妥,姬墨舒被壓在身下,而新娘子卻懸在上頭。
花生,紅棗因為兩人的動作滾落一地,喜床上的紅紗床幃全都放了下來,堆積的衣衫與鞋襪不知不覺便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