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娘走了
看著哽咽的不成樣子的少女,蘇娘實在於心不忍。她輕輕的抱住姬墨舒,這還是她們明確喜歡以來頭一回相擁,雖溫暖,卻傷感。
「嗯嗯,蘇娘也是,我給蘇娘準備了一些盤纏,若是實在有難處可以來尋我。」姬墨舒哭的更凶了。
「好。」蘇娘鄭重的點點頭,她知道姬墨舒只是希望留個念想,知道她會來姬府,姬墨舒才會覺得有希望。
送蘇娘出府後,直到蘇娘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道路遠處,姬墨舒依舊站在朱門府前,根本回不了神。
明明昨日是中秋節,她們一起去游湖,卻不想天明時分,手中的紅線應猶在,緣分卻斷了。
這時候她並未哭,也沒有難過,腦子都是空白的。似乎,隨著蘇娘消失,她的心也消失了。
她不知道這是甚麼感覺,也不知道以甚麼法子去應對,這是她第一次動心,根本沒有經驗。
但是,雖很多不懂,但唯一清楚的是,蘇娘真的離開了,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眼前,也不會有人把她偷出府去。
「舒兒……」姬老爺一直站在遠處看著這裡的一切,哪怕隔著這麼遠依舊是被姬墨舒身上那濃濃的絕望之氣驚到了,似乎,他和夫人都沒有瞭解過這個體弱多病的女兒。
姬墨舒轉過身,患得患失的走向自己的院子。步履輕浮,徬彿行屍走肉。
經過姬老爺身邊時,只余一句無力的嘆息悠悠傳來。
「爹說得對,天下身不由己何其多,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姬老爺愣愣的看著姬墨舒的背影,總覺得這年輕的女兒似乎一下子就成了年過半百的老嫗。
與此同時,姬府外。
蘇娘並未過多停留,她快步往蘇家村的方向趕,只是到了夜間,又趁著夜色的掩護偷偷潛了回來。
來到姬府後院外的小樹林內,她圍上遮擋的面紗,對著密林喊。
「影子。」
只聽密林深處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隨後,她的跟前便飛下來兩個人影。
「影子,這日我離開後姬家有甚麼異動?」
「沒有。」
「她可還好?」她有點忐忑的問。
「不知,姬家守衛森嚴,我們好幾次想摸進去看個究竟都沒有機會。」
蘇娘有點失望,姬家守衛太嚴了,若不是找了乳娘這個由頭根本進不去。
姬家的所有家丁奴婢都是自己養的,哪怕是大夫也是自己精挑細選,根本不會給外人留任何機會。
就像一個嚴絲合縫的蛋,若想窺視只能是硬生生啄一個孔,還不能引起姬老爺和姬夫人的懷疑。
「唉,影子,我不在的日子里密切監督姬府外的動靜,等我安排。」
「是。」
幾個閃現後,黑衣人便消失在密林中。
蘇娘仰頭望天,今夜的月亮依舊圓,但細瞧之下似乎有點殘缺,粗看之下許是相同,可經不起細看呀。
也不知道今夜姬墨舒是如何度過的。
此地不宜久留,只呆了片刻她便迅速離開。趁著深夜,她趕往姬家醫館,照常敲開了門。
「蘇小姐怎的又來了?欸,你這臉?天。」蘇大夫驚訝的看著門外的女人,哪怕圍著面紗,卻依舊能看到那腫脹的烏青。
一日一夜過去,原本的紅腫已經泛著青了。
「我已經被趕出來了。」
「啊?」
蘇娘率先鑽進屋裡,熟練的坐在堂屋下苦笑。
「這麼快就被趕出來了?就是說你太沈不住氣了,姬家老兩口不是省油的燈,你這臉得好好上藥,來,先敷著這個吧。」蘇大夫關好門,拿起一旁的熱水浸濕了帕子,敷在蘇娘臉上,這得被打成甚麼樣,姬家好狠呀。
「不說風涼話會死呀,我都惦記這麼久了還不能急一點嗎?倒是你,這醫館每回過來瞧著都不一樣了,蘇大夫最近過得不錯嘛。」蘇娘暗暗打量著這醫館,上一回過來這裡還是比較普通的醫館模樣,姬家並非靠醫館營業,更看重各大商鋪,所以醫館只是做做樣子,可是現在,這裡竟然瞧著有幾分太醫院的意味。
「區區一個大夫再怎麼好也比不過你吧,不過是自力更生,不必討好別人,這日子你還別說可太輕鬆了,都得感慨一句逍遙似神仙,我都想娶個小媳婦養著玩。」
「呵呵,還小媳婦,你倒是想的挺美。」
「就許你找你的小豫商,卻不能讓我找個小媳婦了?」蘇大夫拿起燒水的水壺,動作翻飛幾下便沏了一杯茶,「上好的龍井,來點?」
「沒胃口。」蘇娘捂著臉,冷冷道。
「這可是我親自去後山打的清泉喲。」蘇大夫笑而不語。
蘇娘自小便嗜茶,最愛的便是這龍井,還必須是明前頭採,山泉水衝泡,這樣的龍井她可不信這人不饞。
果不其然,蘇大夫話音未落,蘇娘便一改態度。
「那便來點吧。」蘇娘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舒服的眉眼彎彎,果真是好茶。
待喝完了一盞這才道,「對了,我失蹤都快半年了,那頭可有動靜?」
「沒有,許是消息封鎖中呢。」
「嘖,心真大,真當我這號人消失了他便高枕無憂。」蘇娘冷哼一聲,「對了,蘇家那頭有消息了嗎?我得嫁了,可不能真的把豫商逼死了。」
「真要嫁呀,你可真是下血本,就這麼喜歡她?」蘇大夫驚訝。
「喜歡也好,利用也罷,反正我不允許她屬於別人。」蘇娘漫不經心道。
「呵呵,倒是重情重義了。」蘇大夫嘆了口氣,「不過你最好還是小心謹慎些,若是被認出來可就不會這麼容易讓你辦事了。」
蘇娘依舊悠閒自得的,「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哪怕想破天都想不到我就躲在這眾矢之地的姬家。」
「你倒是勝券在握,這樣吧,我去給你探探消息,這幾日便在我這委屈一下吧。對了,我這神醫許是又要去給你的小豫商看病了,順便代你探望一下她?」蘇大夫玩味的笑道。
「額,若是她太難過了,便安慰一下她罷……」
蘇大夫驚訝的回頭,蘇娘這時已然自顧自給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悠哉悠哉的品茗,若不是忽視眉眼間那抹擔憂,會讓人覺得覺得這只是她無意間說的話。
這樣的請求作為人精的蘇大夫如何不懂,遂輕笑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