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在郁結甚麼
姬夫人已然醒來了,昨夜,姬老爺也回來了。
「舒兒過來了?」
還未走近,姬夫人就看到了姬墨舒,立刻笑著迎了上前。
姬墨舒連忙快走幾步,輓住娘的手。
「娘坐著就好了,對了,爹回來了?」
「嗯,昨夜回來的,如何?今日感覺身子好些嗎?」姬老爺也走了過來,見姬墨舒總算是有精神頭,簡直快要感天動地了。
「好很多了,對了,爹娘該用早膳了,怎的一大早還在忙活。」姬墨舒讓管家端著早膳過來西廂,姬家一家三口,雖人不多,坐在一起吃早膳卻也十分溫馨。
「還不是你爹總是要忙,一刻都歇不下來。留著我們娘倆在府里,人是見不到,賬目卻是每一日都有新的。」姬夫人埋怨的看了夫君一眼,姬家貴為豫商之首,如今皇帝大搞鹽令,自然壓力都落在姬家這裡,忙是正常的。
但是,正常歸正常,總歸是有怨。
「這不就歇了嗎?來來來,夫人吃點銀耳羹,消消氣。」姬老爺端著銀耳羹舀了一勺餵給姬夫人,老夫老妻也不嫌害臊。
姬墨舒也自覺的剝起雞蛋殼,當然不是她吃,是給娘吃。
姬夫人輕哼一聲,勉為其難的喝了起來。
當然,她不忘輓著姬墨舒的手,明明是當娘的人,結果被姬家一大一小寵著,舉止投足間卻像極了個小女孩。
「你們就是這般顧著我,就想蒙混過關?」姬夫人吃著姬墨舒剝好的雞蛋,嘟囔道。
「怎的會蒙混過關,這不是想讓您消消氣嗎?不久後就到三伏天了,整日這般氣,倒是損了身子。」姬老爺點頭哈腰。
姬墨舒也見風使舵,「對呀娘,暑熱太甚,本就肝火旺盛,待改日我去蘇伯伯那給你討些菊花回來,正巧曬乾了就能弄點菊花茶了,入秋也能釀酒,今年咱家可得過個像樣的重陽節。」
姬夫人眼眶暮的一熱,重陽重陽,自在安康,重歸陽間,也有重歸健康的寓意。
姬墨舒此話甚麼意思她自然懂,她拉著姬墨舒的手,擔憂道,「舒兒,你身子真的好許多嗎?」
「娘就放心吧,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還是清楚的。」姬墨舒點點頭,又對姬老爺說,「對了爹,今年入秋我便回書院罷,落了很久的功課也該補上了,正巧明年春闈可以趕上。」
沒想到姬墨舒已經開始準備春闈了,作為姬家唯一的繼承人,自然是要讀書科舉的,雖然姬家經商無需去當官,但是,讀書的時候可以接觸到將來當官的人,每一代豫商都會把自己的子弟安排好,比如經商的經商,讀書的讀書,這也是豫商商幫能夠長久不衰甚至富可敵國的緣由。
哪怕太和帝真的想從豫商這裡‘挖礦’,卻也得忌憚幾分。
而姬家自然沒有那麼高的靈活性,只有一個孩子,那就讀書科舉下海經商兩不誤,注定是累的。
可姬墨舒的身子剛有起色,姬老爺其實還是不放心的,想再等一等。
「可是你的身子真的吃得消嗎?」
「無事,總歸要開始的,我已然快十八了,這個年歲,蘇姐姐都已經能夠獨自經商,也有自己的商船,我不能拖爹娘的後腿,不然那些叔伯又該動歪心思了。」姬墨舒說。
蘇老爺和姬老爺是結拜兄弟,也是豫商裡面最德高望重的兩家,蘇姐姐比她年長一歲,她自小便與蘇姐姐一塊讀書寫字,可是後來她落水體弱多病,導致這麼多年過去了,蘇姐姐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她卻還輾轉病榻。
這也一度讓姬家沒少被指指點點,旁支更是按捺不住了,試圖奪嫡。
姬老爺抿了抿唇,見女兒認真誠懇的態度,終是長嘆一口氣。
「可以是可以,你也確實大了。不過具體答不答應,還得待好些了瞧過大夫再說,現在你就安心養著,可不能再出差池了。」
「好的。」
姬墨舒點點頭,反正她已經開始準備復習功課了,明年春闈定然要考個功名證明自己,接著就可以隨著爹走南闖北,堵住旁支的悠悠眾口,她知道,已經有旁支按捺不住試圖過繼個兒郎給爹了,她必須立起來,不能讓姬家嫡系成為他人的笑柄。
想到這,她又想起了蘇娘,她的乳娘,那溫婉大氣的女子,如今瞧著倒真是她的‘再生父母’。
不僅是她的恩人,也是姬家的恩人,許是還可以奉為祖宗。
吃過早膳,姬墨舒來到前院找到春花,春花原本是她的貼身婢女,蘇娘來了以後便充當了她的貼身管家。
「春花。」
「小姐,今日你看著當真有點滿面紅光的意味呀。」春花壞笑道。
「真是,還和我貧嘴。對了,明日該是《青梅青梅,兩小無猜》連載了,給我買。」姬墨舒拿出幾個銀兩遞給春花,明日正巧是她最愛的話本更最新一章,迫不及待要看了。
如今她娘還是不讓她出府,所以只能拜託春花了。
「又是這本呀,小姐真是的,這些騙騙閨中少坤的書也就小姐看的進去。」春花接過銀兩,吐槽道。
「除了買我這本,其餘的請你看《浪女情史》行了罷。」姬墨舒懶得接話,用了殺手鐧。
「哎呀,這就不同了,小姐等著,今日我就搬到默涵書店門前住下來,待明日一開市就給小姐搶。」春花一改方才吐槽的態度,腿上抹了油般就溜了出去。
《浪女情史》乃當今豫州最火的一本,主講一個浪女如何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故事,天元都很喜歡看,她也不例外。
姬墨舒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自己居住的東廂。
既然決定要回學院,自然就要先準備明年的春闈。
作為姬家唯一的繼承人,姬老爺和姬夫人都是非常出色的人,她自然也能繼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