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殘酷天使的行動綱領
「混蛋……你……你給我們洗腦了？」左夢痕喘著粗氣，惡狠狠的盯著托德，她忽然想起了什幺，忙道：「不……不對，當年我們獲救後做過詳細的檢查，包括腦部檢查，如果我們被洗腦，不可能完全沒有發現。」
「洗腦？誰說你們被洗腦了？」托德·威爾遜搖了搖頭：「你們沒有被洗腦，七宗罪項目研究的是心理暗示對潛意識的影響，你們只是被施加了心理暗示。」
托德繼續解釋：「你知道Subliminal映像手法嗎？」
「Subliminal？」左夢痕似乎對這個單詞隱隱有點印象，但又想不起來，就在她苦苦思索時，托德繼續說道：「Subliminal映像手法，簡單說就是將某些信息以高於人眼和人耳感知頻率的方式，混雜在人可以感知的信息中，投射到人的視網膜和鼓膜上，讓人在潛意識中接收這些信息。」
左夢痕猛然想起，她曾聽說過類似的手法，作為一名特工，她接受的教育包括現代傳播心理學和市場調研的相關課程，雖然這類課程並非訓練重點，但生性好學的她依然聽得比較認真。
「Subliminal映像手法主要通過視覺或聽覺刺激繞過意識層面，直接作用於潛意識，以達到改變思維模式或行為習慣的目的。其核心原理是利用隱藏的信息傳遞方式，使接收者在潛意識中不自覺接收特定信息。」課堂上，那位來自傳媒大學的特邀講師說：「比如，通過將重復的肯定語或指令嵌入到視頻畫面中，在白噪音或自然景觀畫面中疊加微小的文字提示，但這些信息不會被意識直接察覺，僅通過視覺殘留和重復刺激影響潛意識。還可以將特定語句或特定頻率音樂嵌入到背景音樂中，例如在舒緩音樂中加入低頻重復聲，通過聽覺神經傳遞到潛意識層面。從而潛移默化的影響人的潛意識。」
隨後，特邀講師介紹了美國曾進行的一個實驗。
1957年，從事市場調研工作的美國人詹姆斯·維卡瑞在新澤西州的一家電影院用一台特製的放映機播放電影，在電影放映過程中，用很弱的強度在銀幕上映出「喝可口可樂」或「請吃爆米花」字樣，並每隔5秒鐘以1/3000秒的速度插入。
雖然觀眾無法有意識的看到這些疊印在電影情景上的廣告信息，但卻在無意識的接受了這些信息，在1957年的整個夏天，測試取得成功，影院的可口可樂的消費量上升了六分之一，爆米花則超過了50%。
「我們對Subliminal映像手法進行了很深入的研究，上世紀80年代，為了進行實驗，我們將這種手法傳授給一個日本的宗教組織用於傳教，根據我們收集的情報，在用這種方式製作傳教視頻後，該宗教組織的信徒數量有了明顯上升。」托德笑著說：「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宗教組織，它就是奧姆真理教。」
左夢痕當然知道這個因製造了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而臭名遠揚的邪教組織，但沒想到它竟然和第三行星自由王國也有勾結。
只是她現在已經無心關注奧姆真理教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一直在播放性交做愛視頻的顯示屏上，嘴唇微微顫抖：「你當初，就是通過這些視頻給我種下了七宗罪？」
托德打了個響指：「沒錯！給你播放的視頻，以及你聽到的聲音，都以高幀率畫面和低頻率聲波向你傳遞關於七宗罪的信息，為了有更好的效果，我們還會在你觀看的同時，用性愛刺激你的神經，讓你的神經處於亢奮階段，更好的接受這些作用於潛意識的信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左夢痕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卻帶了幾分自嘲之意，「十年前，我逃出你們實驗室時，發誓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卻沒想到，我根本沒有逃出去，一直在被你們擺布。」
左夢痕終於知道了自己這兩年來不時頭疼的原因，她之前其實也隱隱猜到幾分，現在更是可以斷定，大概率和這個實驗有關，難怪醫院一直查不出病因。
「這十年來，我算計這個陷害那個，越來越貪婪，越來越冷血，就連朝夕相處的朋友、姐妹，都被我出賣……原來……原來是這樣……」她的笑聲中充滿了苦澀，心情更是複雜，得知自己竟然一直被暗中操控擺布，她除了憤怒之外，竟隱隱有些輕鬆。
但托德似乎明白她那隱秘的心理，給了她沈重一擊：「不，11011號實驗體，你誤會了，Subliminal映像手法雖然可以影響潛意識，但它並非催眠，也不是洗腦，你的所有決策、選擇，都是基於你自己的自由意志做出的。」
「你因為嫉妒陷害同僚，你因為傲慢被青龍會抓住把柄，你因為貪婪而貪污受賄，進而背叛你的戰友，背叛青龍會，你因為淫欲越來越習慣用身體換取資源……這些，都是你自由意志的選擇。」
「就像詹姆斯·維卡瑞在電影院的實驗，他向觀眾傳遞喝可樂、吃爆米花的信息，讓觀眾產生相應需求，但觀眾不會去盜竊或強搶可樂爆米花，因為他們很清楚的知道，盜竊或搶劫是犯罪行為，潛意識中產生的需求並不會改變他們遵守法律的認知。」
「你那兩位接受過同樣七宗罪實驗的同事也是如此。」托德繼續說道：「她們和你接受的是同樣的實驗，但她們身上只體現了懶惰和暴食，因為她們雖然同樣接受了貪婪、傲慢、妒忌、淫欲等罪惡的心理暗示，但她們沒有讓這些罪惡滋生生長。七宗罪實驗在你們的心裡種下了這七種罪惡的種子，但發育成什幺樣卻因人而異，有的沒有生長，有的畸形生長，比如你那兩位同事，而你，卻讓這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
托德抓住左夢痕的臉頰，讓她和自己對視，眼中卻充滿了嘲諷：「11011號實驗體，你是一個完美的實驗樣本，你天生就是七宗罪的載體。」
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左夢痕忽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呵呵……看來，就算我想騙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惡事是被你們影響，身不由己，也是不行了。」
托德嘲諷的笑道：「當然，我的試驗相當於給你指了一條路，你的人生原本有無數條路可以選，但你自己選了這條路。」
也許是連續的打擊讓左夢痕漸漸麻木，反倒讓她恢復了冷靜，忽然問道：「你們抓我，或者用你的話說，回收實驗材料，真正的目的是什幺？」
她其實不奢望托德能回答這個問題，卻不料托德竟然興奮起來，眼中似乎騰起火焰，他不斷走動，似乎要借此宣洩興奮的情緒：「我剛才說了，抓你是我弟弟戴維的要求。」他猛地轉過身，對左夢痕說：「因為你是我們完成一個實驗的重要素材，呵呵，誰能想到，七宗罪實驗的成果，竟然會成為牧羊者項目的前置素材，真讓人意外。」
「什幺牧羊者項目？」左夢痕下意識問道，托德卻微微一笑，「我已經告訴了你很多東西，但這部分就不適合告訴你了。」
室內響起滴滴滴的銳鳴，那個在玻璃罐里泡在淡藍色液體里的女人突然睜開了雙眼，死死盯著托德，接著巨大玻璃罐發出隆隆聲響，罐子里液體的液面緩緩下降，似乎正被排出，隨著液面的下降，泡在罐子里的女人費勁的擡起手摘下呼吸面罩，露出面容，她大約三十多歲年紀，五官精緻如畫，眉眼間透著冷艷與凌厲，但她的右眉至左臉斜划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破壞了原本完美的美貌，平添了幾分危險的魅力。
玻璃罐緩緩升起，這個裸體的傷疤美人慢慢從底座走下來，落地時微微一個踉蹌，隨即站穩了身子。
「怎幺樣，毒都排盡了？」托德斜瞥了她一眼問道，傷疤美人正是迪萊格女士，她嗯了一聲：「察猜的毒很厲害，但畢竟過於原始，清理起來不難。」她赤裸著健美又不失豐腴的性感肉體，似乎毫不在意裸體暴露在托德面前，大大方方走到玻璃罐子底座後面，撿起一套衣服，慢條斯理穿著起來。
托德有些不爽的哼了哼，「看來戴維對你身體的改造很成功，毒抗能力增強了，察猜呢，你沒帶他出來？」
迪萊格女士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殺了他。」托德遺憾的搖了搖頭：「其實他對蠱毒還是很有研究的，可惜了，這次能突襲陳家分舵，也多虧了他的情報。」迪萊格女士冷笑一聲：「這個蠢貨，他向我和對手同時下毒，然後臨時加價，要求分一半青龍會的資產，我不想慣著他。」
托德不再提這件事，指了指左夢痕：「來，見見你的老朋友，11011號實驗體，你們也有10年不見了。」
V國近海某海域，碧海藍天下，破舊的拖網漁船「The Flying henanman」放下了錨鏈，一艘小型快艇被放到海面上，一身T恤牛仔的危月燕和依然穿著紅色無袖襯衫，戴著草帽的室火豬下到快艇上，女土蝠和秦冰在漁船上向他們揮手告別。
看著危月燕和室火豬駕駛著快艇離開，女土蝠回到駕駛艙，在操作台上按動幾個按鈕，「The Flying henanman」啓動了螺旋槳，向外海駛去，同時船尾打開一個艙門，一架無人機啓動，升上天空，跟在危月燕的快艇後面。
女土蝠敲擊鍵盤，電腦屏幕上出現了無人機俯拍的快艇，她看到室火豬回過頭對著無人機做了個手勢，操縱無人機升上更高的天空，緊緊跟著快艇。
這是他們吸取上次被緋花組伏擊的教訓後採取的新安全措施，外出執行任務時用無人機進行警戒。
秦冰走進駕駛艙，眉宇間有些憂慮，對女土蝠說道：「蘇蘇姐，黑蝴蝶那裡會有蘇查的信息嗎，我找她買過情報，雖然找到了蘇查的藏身處，但蘇查已經離開了，他的手下交代說，蘇查去找什幺威爾遜先生，但這個威爾遜先生是誰，在哪裡，他們也不知道。」
女土蝠嘆了口氣，作為行動特工，她知道執行這類營救或綁架任務，最重要的就是準確的情報，情報決定了行動的成敗。
但偏偏她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準確的情報，由於涉及高層鬥爭，「公司」建議她們不要啓用在V國的幾條情報暗線，畢竟誰也不敢說這些線人或其上級會不會和落馬的高官有什幺瓜葛。
因此從情報商人手裡購買情報反倒成了現在最快捷有效的辦法。
女土蝠蘇芸也只能安慰秦冰：「黑蝴蝶的信譽還是不錯的，和我們也有良好關係，希望能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秦冰嗯了一聲，望著舷窗外的碧海藍天，眼神中充滿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