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天上午,睡醒後的我繼續撥打了阿姨的電話。
可她還是沒有開機,這樣的情況真是讓我始料未及。
於是處在鬱悶之中的我又悶頭躺在床上,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念頭也紛至沓來。
其實想想挺可笑的,昨晚背著她去嫖娼,解決了一下生理需要。
但馬上她就給我玩了一把「失蹤」,增加了我的心理負擔。
這整整一天的時間我過的相當煩惱。
幾乎每隔二三個小時就打她的手機,或者發短信。
但每次都是無一例外的關機。
精神狀態萎靡的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這麼等待著,祈禱著,希望著她快一點開機,好讓我知道她現在沒出甚麼事。
就這樣過了一天,十月八日的中午,我終於在自家陽台上看見了她的身影。
頓時,滿腔的疑問與擔憂霎時便煙消雲散了。我飛快地出家門下樓,朝她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想:「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將近一星期不見,我真的是非常想她。一到其身前,我便愣愣地注視著她。
她今天打扮得還是那麼秀色可人:瀑布式的披肩長髮,天藍色的短袖連衣裙下豐勻的肉體若隱若現,蓮藕般白嫩的小腿下一雙美腳蹬著銀色的高跟鞋。
「呃,是海建啊,這幾天過的還好嗎?店裡怎麼樣?」
正當我想入非非之時,神色頗有些訝意,表情不怎麼自然的阿姨張口問著我。
「哦,還好,還好。」
我聽了趕緊回答,並和她對視了一眼。
這時我才發覺她的面色有些困頓,似乎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見此,我便讓她快點回家,並且從她手中拿過行李跟著一起上樓。
「呼!累死了,我先去洗澡。」
阿姨一進家門,便換掉了高跟鞋,然後去臥室拿換洗衣物。
「路上還順利吧?」我在其身後發問道。「挺順利的,昨晚十點半發車,到今早十點半,剛好十二個小時啊。和去的時候花費的時間差不多。」
她一邊回答著我的問題,一邊已經拿好衣物走了出來。
「甚麼!?」
內心震驚的我眉頭緊蹙,心跳不禁加快。
思緒中剛散去的一層烏雲此刻又雲集了起來。
結合著前天晚上何軍對我說的話,我覺得他們母子之中肯定有一人在撒謊。
在仔細往下推敲,何軍不怎麼可能,那麼就是阿姨在騙我了。
她這時候並沒有察覺出我的異樣,而是自顧自的進衛生間洗澡。
內心滿是狐疑的我等水聲響起後,便小心翼翼地從桌子上拿起她的坤包,拉開後朝里看去。
包里除了一些女性出門必備的東西以外,還裝著一個黑色的長方型禮品盒。
盒子內是一條光澤燦爛,一看就會覺得價格不菲的鉑金項鍊。
見過項鍊之後,我又取出她的手機翻看起來。
手機已經開啓了,裡面除了一個陌生的,已接的手機號碼以及那號碼發來的一條長短信息外並無其它任何讓我感興趣的。
但正是那條短信息里的內容,徹底將我從天堂打落到了地獄。
「茫茫人海之中讓你我再次相遇,這是上天給予我倆的緣分。繡琴,二十八年前我的懦弱讓我失去了你。現在,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就像當年在你家鄉的小河邊那樣,你當模特我畫畫,然後在星空下互訴衷腸,展望我們的未來。請不要懷疑,你是我這麼多年來唯一思念的人!——愛你的強。」
這短信是十月三日晚上十一點多發的,而電話則是今天中午十一點半打來的。
可見她剛才快到小區前還跟這個叫「強」的男人通過話。
我捏著手機「咯咯」作響。
後悔,憤怒,悲傷,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團被嫉妒點燃的火焰,在我心頭不停烤灼。
想起從四號那天開始,我倆通話的時候她就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往往匆匆說上幾句以後便催促著我掛電話。
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因為陪何軍玩,導致身體勞累的關係。
現在看來,她很有可能是在那天再度投入了那個叫「強」的男人懷抱,而無暇跟我說話。
至於那鉑金項鍊,不用猜,肯定是他送的。
她沒花多少時間就洗完澡了。
因此我不得不把手機以及禮品盒放回到她的包里,然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但我此時已無法用正常的心態來面對她,所以聊了幾句以後我就跟她告辭,下樓回了自己家。
表情呆滯,內心複雜的我站在自家衛生間的鏡子前望著自己。
我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青年男人。
長得普通,身材還胖,又沒有錢,讀的更是三流學校,還是那幾句老生常談,總知甚麼都不行。
這也就算了,最可恨的老天先讓我做了個快樂而又真實的美夢,然後便極度殘酷的將其戳破,一點也不留餘地。
「為甚麼!為甚麼!」
站在鏡子前的我喃喃自語,眼眶中充盈的淚水也制不住的向外滑落。
此刻,我好象又變回了以前那個飽受欺侮的軟弱男孩。
其實我心裡很明白,和沈阿姨的這段孽緣終究是會結束的。
不講別的,光是年齡的差距便可說明一切。
可明白歸明白,現實真到了這一天,對於我來說,那也是相當痛苦的。
我後悔,自責,要是那天堅決不同意她去東州,這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
隔天,下午二點,縣城最繁華的百貨商場頂樓咖啡廳。
舒緩而又動聽的音樂回蕩在咖啡廳內。
我和身穿白底黑色斜條紋短袖襯衫,棕色及膝裙以及同色半高跟鞋的沈阿姨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位子前彼此相對落坐。
在我倆的中間,低矮地圓桌上,兩杯仍冒著騰騰熱氣,濃香四溢的碳燒咖啡靜靜地擺放在那兒。
我跟她都沒有去喝上一口,因為在此時,更為重要的事需要我們解決。
出乎我的意料,從東州回來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
她把我約到這兒之後,便再沒對我隱瞞,痛快地將在那兒發生的事情跟我言明瞭。
顯然,這次她是很認真的,而且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
世上的事原本就是這麼奇妙,那個叫「強」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年輕時的男朋友,而且還是她的初戀。
更為戲劇性的是,他現在還是何軍所就讀的大學——東海大學美術系的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