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無賴不知又被誰打了。活該!」內心這麼想的我同時咧著嘴,無聲地微笑著。
車子沿著高速公路朝縣城的方向駛去。
路上我倆的心情都非常愉快,時不時探討著我的未來以及她的未來。
期間我向她袒露了小夏已經回省城的這個消息。
她得知以後只是微微頷首,其他則並無表示。對此我很是疑惑,而她在發現我奇怪地瞧著她時就語氣溫柔地解釋道:「他回去也好,媽媽終歸是和他沒有緣分的。
他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我不能拖累他。」她的這個解釋讓我很是鬱悶,但轉念一想又釋然了。是啊,我媽總有一天會變得人老珠黃,到那時會怎麼樣?誰也無法預料。
夜幕降臨,車窗外星空燦爛,明月普照。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鐘,車子距離縣城也是越來越近了。
正當這時,我的手機也響起了短信鈴聲。
拿出它後我看了一眼短信,上面這樣寫著:「別忘了在寧州還有一個疼你憐你的燕兒。」
這條短信是範金燕發來的。
我揚了揚眉毛,手指隨即快速地在手機鍵盤敲打著:「嗯,願你生活如意。我也會想你的。」
「誰這麼晚還發短信給你啊?」
就在我回復完範金燕的短信,將手機塞回口袋之時。
我媽便如此出口問道。
「哦,是我同學。」
聽她發問,我連忙回答。
見我這般答復,她也就不再追問,繼續小心地駕駛起車子來。
我也靠在車座上暗自惴想著,人生果真奇妙,將兩個年齡,生活閱歷,家世背景完全不同的男女牽扯在一起,因性生憐,因憐生愛。
看來感情這東西真是沒甚麼道理可言,它只存於我們彼此地心中,各自體驗,各自取捨。
但她會是下一個我媽嗎?
我會是下一個小夏嗎?
我覺得這就要交給上天來回答了————
三天後,下午放學我還是請假回了家,以便幫我媽打掃她新租的房子。
這幾天來我均是如此,晚上就在家陪著我媽聊天看電視。
慢慢地她的氣色比那天我在寧州見她的時候好了不少。
昨晚我倆還去看了房子。
那房子離我家很近,在同一個小區。
而且非常湊巧的是這房子樓下住的就是我的好朋友海建一家。
所以當今晚我們母子打掃的時候海建也上來幫忙了。
胖乎乎的他乾起活來到是很賣力氣,見此我也時不時的逗他兩句。
他脾氣很好,非但不生氣,甚至還自己調侃自己心寬體胖臉皮厚,不怕人笑話。
這下子連我媽都樂得「咯咯」直笑了。
乾完活,滿頭大汗的三人大致地清洗了一下,然後就由我媽帶領去了小區外的一家餐廳吃飯。
用完晚餐,海建先向我們告辭回家。
我們母子則在小區里悠閒地散起步來。
我也是很久沒在自己家的小區里閒逛了,走在這熟悉地小路上,看著周圍來來去去,或認識,或陌生的街坊鄰居。
都給我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以至於原本就緩慢地腳步此刻更是如同蝸行牛步一般。
「怎麼了?一副魂不守捨的樣子?」
這時行走在我身邊的我媽也發現了我的異常,隨即這樣問道。
聽她發問,我立即正了正身子,搖頭答道:「沒甚麼。」
此話剛落,我又指著天空跟她沒話找話道:「媽,你看,今晚天上無雲,明天肯定會是個艷陽天。」
「嗯」她微微點頭應和,接著近乎喃喃地自語道:「很久沒在這裡散步了啊。」
「媽,我回去做功課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又逛了幾個來回後,我站她租的房子樓下對她如此講道。
一旁的她聽了也點頭答應,接著臉上還蕩漾著甜美地笑容跟我說道:「好的,回學校去要好好念書。還有別忘了星期五放學的話到媽這兒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我知道了。先走了啊!晚安!」
說完這話的我望著她進了樓道之後剛要轉身,忽然樓上一扇窗戶里的一道熟悉地身影從我眼前一晃而過。
「那不是海建嗎?」我對此有些納悶,但是也沒想太多。隨即邁步走向自己家的那幢樓。
躺在自己床上的我邊聽CD機播放的音樂邊抽著香煙。
回首往事,不由地有所感懷。
距離我發現我媽出軌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
她與爸爸離婚也快過去整一個年頭。
經歷了那麼多事,觀察了那麼多人的我也逐漸蛻去了青澀,開始學會獨立思考問題。
出軌?
乾柴和烈火的兩兩相望就是偉大的愛情,偶爾苟合還有一時篝火之溫暖,一旦長相廝守不免會落個焦炙冷炭的下場。
以愛情為名義出軌的男女深諳此道,很少會走進婚姻的圍城,他們比誰都瞭解婚姻。
所以他們會以膽小或優柔為托詞,良心和責任為光環,耳鬢廝磨之余,把這段露水情緣意淫成一段偉大的愛情而唏噓不已。
但很可惜的是我媽終究跳出了這婚姻的圍城,最後為此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
好在她及時的幡然悔悟,沒有愈陷愈深。
但這一切能夠保持多久?
誰也不知道。
理智上的我心裡十分清楚,自己是不能對我媽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因為失去她的痛苦是我無法忍受的,所以我必須盡量克制自己的慾望,不讓自己做出破壞我們母子關係的事情來。
而另一方面,我始終將我媽視為天下間最完美的女性,在精神世界里她就是我的女神,我也絕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玷污她的想法。
然而,恰恰是這位我心目中的女神卻在這真實的世界中做出過那些極其放蕩淫亂地醜事。
而且這些事都無一例外地被我聽到,看到過。
作為一個正常的,已經歷過性愛的男人,如此的刺激與打擊這麼不會讓我心生亂像?
在這幾種相互矛盾,反復糾結的心態中掙扎了這麼多時間的我,已經感到筋疲力盡了。
現在能有這麼段緩衝的日子,我是相當高興的。
但以後————一首輕盈悠揚地小夜曲即將進入尾聲。
隱有睡意的我於是掐滅煙頭,翻身而臥。同時聞著房間里淡淡地煙草味,無聲地自語道:「明天,又會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