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星期二的早上,傷勢基本痊癒的我回了學校。面對同學們的噓寒問暖,我沒有多說甚麼。
那天之後的第二天中午,當見到我媽跟我和小夏打過招呼後出門的倩影時。
那種複雜的心情真是讓我難以言語。
臉色在當時變得很不好看。
小夏那時也並沒有覺察到甚麼,他還關心地問我怎麼回事。
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快我只能對他表示自己無礙。
然後他對我又像一位大哥哥一樣囑咐了一番,接著就開車把我送回了我自己家。
「想啥呢?軍哥。」
正當我呆呆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想著那些令我心煩的事情時,巫豪澤那傢伙來到了我面前問著。
我沒搭理他,依舊低著頭想著心事。
「呵呵,別這樣嘛。怎麼說我還是你兄弟啊。」這時候他又出聲說道。
聽到他這麼說,我抬起頭看著他,嘴裡毫不客氣地講道:「我可擔待不起!敢跟陳老大的手下稱兄道弟。我還想安安穩穩地在學校待下去。」
「嗨!我知道你怪我做事不地道。可我也沒辦法,凱哥他爸可是縣委書記!在我們這兒可是說一不二的!我爸媽都只是小工廠的普通工人!你說我這個已經上了他賊船的人還能怎麼辦!」
面對我的嘲諷他解釋著,說話的語氣也有點兒激動。
他這樣讓我感到有些詫異,於是便站起身,拉著他走到了教室外的陽台。
然後開口小聲問他:「那好,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媽的事情了?」
「是的。嗯?你也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後忽然驚訝地問道。
我朝他點了點頭肯定。他看我一臉黯然的模樣便嘆了口氣,尷尬地噎喻著:」我,我還以為,以為——」
「行了,你就直說你知不知道我媽和陳凱的事。」我打斷了他的囈語並問道。
他聽到我的問話,猶豫了一陣之後才說道:「知道。是陳凱告訴我的。現在不光我,還有那天在樹林的大東和光鋒他倆也知道。」
對於他所說的我早有預感,但心裡還是避免不了產生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憤怒。
隨即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嘴裡低聲罵道:「你們這些他媽的混蛋!」
「阿軍,別這樣。同學們都看見了。」
此時被我抓著的他慌亂地朝教室那邊看了眼後就對我懇求道。
我尋著他剛才目光所望的方向看去,教室里有幾個同學都已經好奇地觀察著我倆。
無奈之下我只好松開了手,但眼睛一直冷冷地注視著他。
嘴裡也繼續說道:「我警告你,別把這事兒隨便亂說!不然被我知道了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會對你做些甚麼事!」
「我明白的,你放心。絕不會去亂講!」見我一副凶狠地表情,他趕緊對我保證道。
然後他好似擔憂地接著說道:「但大東和光鋒他們我就不敢保證了。他倆和陳凱是同班的,關係很鐵。要是他們去亂講那——」
「你別去亂說就行了。至於他們,再說吧。」聽完他的話,我此時也想不出甚麼好辦法。於是就只能再次提醒他。
他點點頭,表示瞭解。之後我倆就進了教室,各自坐到了座位上等待著上課的鈴聲。
在心煩意亂的狀態下我度過了這一天的所有課程。
吃完晚飯後,我終於忍不住的給我媽打了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通了。
很慶幸,今晚她沒有去陳凱那裡,而是和小夏在家裡。
在電話里她還關心著我的傷勢。
我則讓她不用擔心,並表示週末要去她那兒。
本想著她會答應,但這時卻聽她略帶歉意的說道:「小軍,這個週末你就別來了。到時候媽媽要和你夏叔叔一起去趟省城。下周你再來,好嗎?」
「哦,這樣啊。那行。」聽了她的解釋,我也只好這樣回答。之後又講了幾句後我就和她話別並掛了電話。
「呼!」我不知甚麼原因的長吁了口氣,然後才慢慢地走回了寢室————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今天是星期四。
明天晚上班級要搞晚會,所以班主任讓文體委員下午第一節課以後去學校附近的小鎮上買些晚會需要的瓜果飲料。
因為要買很多,文體委員便叫了平時和他關係不錯的我跟他一塊兒去。
我也沒多說,和他準備了一下,上完下午第一節課後就離開了學校。
我和文體委員兩人聊著天一路向小鎮走去,沒過多久就到了那兒。
這個小鎮正如我對它的稱呼一樣非常小。
它只有一條不過幾米寬,幾十米長的步行街。
街道兩邊也鱗次櫛比的排布著一幢幢高矮不一,新舊有別的民居樓房。
這裡有各種各樣為我們學生服務的店鋪,比如快餐廳、雜貨鋪、小賣部、網吧、台球室、浴室、理髮店等等。
另外還有幾家食品批發部。
我倆也沒有猶豫,進了街口之後就直奔一家以前光顧過的批發部而去。
和老闆說笑了幾句之後文體委員就把要買的東西清單給了老闆。
隨即老闆就開始按照清單在貨櫃里拿起東西。
我則轉過身子朝外面的街道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街道另一邊不遠處的一幢二層民房裡走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正是陳凱那傢伙。
他此時衣著休閒,叼著香煙,大搖大擺往前面走去。
看到這兒,我就和文體委員打了個招呼之後出了批發部,悄悄地跟上了他。
等他進了街口的一家燒烤店之後,我便躲在了店門外的電線桿後面觀察起他來。
這時候的他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原因還時不時的打著呵氣。
燒烤店的服務員應該對他很熟捻了,打過招呼後就麻利地為他準備著食物。
很快他的桌子上就放好了烤架和調料,還有啤酒和牛肉以及雞翅、魚丸、土豆塊、玉米、五香豆乾等酒食。
見此他也動手烤著東西,沒幾分鐘後就將一塊烤得半熟,還透著幾絲血跡的牛肉蘸了些調料後放進他自己的口中大嚼起來。
「餵!何軍,你站在這兒看甚麼呢?」
正當我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東西時,已經買完東西的文體委員冷不丁地站在我身後並且問道。
沒防備的我被他嚇了一跳,回身看到是他後才松口氣,嘴裡輕聲答道:「沒看甚麼,有點兒事,你先回去吧。」
「哦,那你也早點回來。要不讓班主任知道了就不好了。」
聽到我的話以後他對我提醒道。
我隨即跟他點了點頭,嘴裡正要說話時,燒烤店裡傳來陳凱的一聲招呼:「何軍,別傻站在外面看我吃了。進來一塊兒吃點吧。」
見自己已經被發現了,我便和文體委員告別,硬著頭皮進了燒烤店。
來到他面前坐下,剛想說話時他卻指著桌上的牛肉搶先開口道:「這是耗牛肉,肉質鮮美,不僅好吃,而且還有滋陰壯陽的功效。你也嘗嘗吧!」
說完他又拿起一塊牛肉,把它放在烤架上烤炙起來。
一邊烤一邊問我:「你想知道甚麼?」
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我鼓足勇氣,和他講道:「凱哥,我求你不要再去騷擾我媽了。行不行?」
「哦?」
聽到我的話他有點兒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嘴裡調笑道:「呵呵,你們娘倆還真是母子連心啊!她叫我別來騷擾你,你叫我別去騷擾她。嗨!難辦哪!」
這話說完,他喝了口啤酒,翹起二郎腿,繼續擺出一副悠閒的模樣注視著我。
見他這樣,我的怒火又漸漸地被他撩撥起來,講話的語氣也強硬了許多:「陳凱,別以為有個做官的父親就有甚麼了不起。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社會還是講法律,講道德的!」
「法律?道德?哈!你滿腦子裝得是不是大便啊?」
聽了我的指責後他完全不為所動,反而尖酸刻薄地問我。
然後他拿出香煙點上,吸了口之後緩緩地接著講道:「法律道德都是人定的,那些人是誰?當然都是有權力的人。有權力的人又是誰?當然就是當官的人。所以你剛才所說的那些在我眼裡都是大便!懂了嗎?」
「你!」
此時我對他怒目相向,很想反駁。
但內心我非常清楚他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所以瞪了他一會兒後我好象洩氣似的把頭低了下去,沈默起來。
他看到我這樣,也就不再說下去,又開始消滅起桌子上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