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玄池蘭香
紫嫣雩素來機敏過人,一聽此話,已猜上了三分,正要問個清楚明白,隨見她身後的龍靈王搶上前來,戳指喝道:「羅莊主你休得對宮主無禮,你武功雖好,咱們卻不怕你,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含血噴人。」其餘兩大靈王同時搶出,大有隨時動手之意。
羅開正惱在頭上,劍眉一蹙,怒喝一聲:「好!待我先會一會你們。」
紫嫣雩纖手一揮,向三大靈道:「你們休得無禮,全給我退下。」三大靈王正要上前動手,聽得她的說話,立時止步,氣沖沖的站回紫嫣雩身旁,然而三人六隻眼睛,依然惡狠狠的盯著羅開。
這時朱瓔亦帶同馮昌、馮恆及幾名高手趕到,還沒到房間,在外便已聽得眾人的說話,心知不妙,一進房來,便即發問出了甚麼事。
紫嫣雩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正要問羅莊主。」
羅開道:「簡直是無恥之尤,你也不用裝傻扮呆,快取出解藥來,免得傷了大家和氣。」
朱瓔一時聽得不明所以,納納問道:「甚麼解藥?」
只見紫嫣雩道:「我才一踏進房間,羅莊主你便問我要解藥,這可教本宮弄得胡塗了,不知羅莊主可否心平氣和,先說明一切?」
羅開怒瞪雙目,指著榻上四名嬌妻,氣呼呼道:「你使丫鬟在我房間火爐下毒,意存加害,難道你敢否認此事!」
紫嫣雩望一望榻上四女,見四人臉色蒼白,昏睡不醒,當下搖了搖頭,道:「莊主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事本宮一無所知,實和我無關,不知莊主怎會懷疑到我身上?」
羅開憤然道:「這裡是你的地方,那丫鬟是你的人,怎能說與你無關。」
紫嫣雩道:「聽莊主這樣說,你是見過那丫鬟了?」
羅開怒容不息,猛然點頭道:「何只我見過,本人四個妻子也在場,當時那個丫鬟正在我房間的火爐生火,而這等以煙火下毒的本事,不正是宮主的慣技麼?」
眾人聽得羅開的說話,雖不知前時紫嫣雩下毒之事,卻也聽出一些端倪,尤其白瑞雪,眼見妹妹中毒昏暈,至今生死不知,更是對紫嫣雩冷眼相向,此刻聽見她死口否應,恐怕內裡確有他情,向羅開問道:「你怎會認為是那丫鬟下毒的?」
羅開見問,本想把紫嫣雩如何向自己下毒一時抖將出來,但回心一想,想起當日和紫嫣雩的曖昧情景,實不想給旁人知道,便道:「當時我見那丫鬟形跡可疑,看她年紀雖輕,談吐卻異常成熟有禮,和她年齡殊不相配。還有一點,她燃點的火爐甚是奇怪,柴火中不住散髮著蘭花香味,瞧來必是那花香作怪。」
「玄池蘭香……」數人同時叫出聲來。
羅開聽得眾人驚訝的叫聲,也微微一怔,卻見上官柳、唐貴、三大靈王等人臉現駭異之色,心裡不由湧出一股不祥的兆頭。
隨聽得唐貴道:「羅莊主四位夫人,莫非是中了這種劇毒,這可麻煩了!」
紫嫣雩道:「莊主可否給我看看四位夫人?」
羅開看見眾人的神色,已心知不妙,頓時沒了方寸,現聽得紫嫣雩的說話,生恐她另有企圖,不禁躊躇起來。
紫嫣雩明白他的心意,說道:「本宮絕無半點歹心,羅莊主大可放心,玄池蘭香這種劇毒非同小可,若證實確是中了此毒,須得盡快想方法,遲則恐怕……」
羅開聽得心裡一驚,他初履江湖,見事不深,「玄池蘭香」究是甚麼東西,可說全然不知。
莫說是他,就連白瑞雪,因她少在江湖走動,還是首次聽見此物。
饒是如此,二人心中卻知此毒物非比尋常。
白瑞雪沒等羅開答應,便即在旁道:「這就有勞公主你了。」
羅開見白瑞雪這樣說,只好讓開一旁,但他心裡仍是不甚放心,緊緊跟隨在紫嫣雩身旁,只要她有甚麼不軌的行動,當可及時制止。
紫嫣雩逐一翻開四人的眼簾,探過鼻息脈門,見四女氣息奄奄,一條紅線自脖子通向咽喉,確知是中了玄池蘭香的劇毒。
隨見她運指如風,往董依依「商曲」
和舌下「廉泉」兩穴點去。
羅開大驚,一掌往她手臂拍去,紫嫣雩似乎早有準備,身子往後微挪,纖手一揮一撥,竟然卸去羅開這一掌。
羅開這一掌只想把她推開,並無傷她之意,但其出手之快,委實疾如速雷,卻沒料到紫嫣雩竟有這般敏捷的身手,把他手掌一一化去。
思念之間,羅開已一連發出四掌,而紫嫣雩同時左手疾揮,撥開來掌,右手卻連點四女穴道,這一出手,眾人均看得張口結舌,悚然心驚。
羅開功夫了得,場中人人皆知,而最教人驚訝的,卻是紫嫣雩輕輕巧巧地撥開羅開的來掌,其身手之俊,可想而知。
場中各人,無不心下佩服。
心想紫府仙宮在江湖上能夙負盛名,實非僥倖。
二人此番交手,說來話長,其實只是瞬間之事,但見紫嫣雩分別點了四女的穴道,隨即往後跳開兩步。
羅開那肯輕易放過她,斜步追上,大喝一聲,雙掌同時推出,羅開先前數掌意在逼退紫嫣雩,手裡用上不足二成功力,現見她出手狠毒,竟敢在眾目睽睽下出手傷人,這叫羅開如何再按忍得住,盛怒之下,這一掌已不再容情。
但見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風,逕往紫嫣雩胸口擊去。
紫嫣雩見這一掌威力非凡,生平從未見過,不由心中一酸,她卻沒想到,羅開竟對自己如此無情,會向自己狠下殺手。
她一想到這理,不禁心碎欲絕,便這般呆得一呆,雙掌已印到胸前。
眾人見此大驚,齊「呀」的叫出聲來,心知這一掌若給打實,紫嫣雩肯定非死也得重傷。
便在紫嫣雩命懸一線之際,只見紫嫣雩的身軀猛地向橫跌出。
但這麼一跌,始終慢了半步,臂肩仍是給羅開的掌風掃中。
紫嫣雩悶哼一聲,撲翻在地。
羅開此掌一出,頓時心感後悔,但要收掌,已有所不能,陡見紫嫣雩忽然避過,正自一喜,倏覺兩股掌風分從左右擊到,羅開不及多想,雙手疾伸,以硬接硬推開來掌,定眼一望,竟是龍靈王和龜靈王二人。
原來三大靈王眼見紫嫣雩勢危,三人不約而同,齊齊飛身上前,同時出手,麟靈王率先搶至,一手把紫嫣雩推開,才堪堪避過羅開這致命的一掌。
而其餘二人,同時發掌往羅開擊去。
兩大靈王說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功力何等深厚,豈料二人同時發掌,依然無法奈何羅開。
二人心裡駭然,互望一眼,猛喝一聲,第二掌隨即發出。
羅開不想和二人對掌,正要開言說話,但二人雙掌來得絕快,思念未過,雙掌已遞到胸前,凌厲狠辣,羅開不得不出掌拆解,只見他雙手圈轉,把擊來雙掌一一架開。
羅開這一出手,掌勢古怪之極,卻又異常敏捷凌厲。
三人四掌一交,兩大靈王雙掌忽地一個兜轉,竟互拍在一處,聽得轟然一聲響過,二人身子一晃,均被掌風震退兩步。
羅開一招見效,心裡暗暗驚喜。
原來羅開不想傷害二人,當下用上貫虹秘笈內的武功,這一招「推雲撥月」,主旨是借力打力的法門。
羅開自修習貫虹秘笈以來,今日才首次用上,萬沒想到牛刀小試,竟有如此威力,自是欣喜不已。
兩大靈王不禁心頭一驚,怔怔的說不出聲來。
二人直到今日,方曉得羅開的武功實是深不可測,自己便是數人聯手,也知萬萬不是他的對手。
場上眾人看見羅開這手武功,只瞧得神眩目馳,若非親眼目睹,確難相信世上竟有這等古怪的武功,也不禁駭然嘆服。
這時房間忽地靜止下來,落針能聞,過了半晌,方聽得紫嫣雩輕輕「嗯」了一聲,在麟靈王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來,一對帶著哀傷的目光,只是盯在羅開的臉上。
羅開看見她的眼神,心頭不自覺地湧起一股無名的苦楚,又是悲傷,又感歉疚。
朱瓔連隨奔到紫嫣雩身旁,伸手扶住她,開聲問道:「雩姐姐你傷在那裡,嚴重嗎?」話後怒目一瞪,正射向羅開。
紫嫣雩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還好,羅莊主手下留情,死不去的。」其實誰人都看見,若非麟靈王這樣一推,恐怕紫嫣雩再也無法站起來,更不消說能開聲說話了。
羅開聽見她的說話,心裡更是難過,真想立時撲上前去,向她好好道歉一番。
但一想起四個嬌妻,心頭一酸,竟呆在當場。
隨又聽得紫嫣雩道:「羅莊主,你自己大可看一看四位夫人,看本宮可有出手加害!」
羅開眉頭一軒,探頭到榻來,目光到處,只見四位嬌妻雖然並未蘇醒,但臉色已續漸轉紅,似乎已有一點起色,忙伸手按上董依依的腕脈,發覺脈搏轉順,不由暗地一喜,但再一細想,頓感愧疚無地,方知剛才紫嫣雩突然出手點上眾女的穴道,非但並無歹意,反而是幫助自己四個嬌妻,為她們壓制身上的體毒。
這時,紫嫣雩的聲音又再響起:「玄池蘭香不同一般毒藥,此藥並非採自蘭花,乃是由一種名為」寒赤木「散髮出來的毒藥,此木出產於西域曳咥河源頭的玄池,玄池長年陰寒砭骨,難以潛泳,因此寒赤木常人極難尋獲。」
紫嫣雩傷後內息不穩,略一回氣,續道:「其實寒赤木本身並無氣味和毒性,但一經遇熱,便會散髮出如蘭花的花香,而這股香氣,卻具有異常劇烈的毒性,若進入人體,會令人漸漸昏睡,人事不知。而最厲害的是,當昏睡之時,仍不住吸入毒氣,時間一長,便是華陀再生,也難救冶。」
羅開越聽越感心驚,望向紫嫣雩,只見她肩膀中了自己這一掌,雖無性命之危,但左手軟軟的垂著,傷勢顯然不輕,不由大為難過,踏上前道:「羅某粗心大意,傷了雩……公主,實是萬分過意不去,能否給我看看傷勢如何?」羅開一時心情激動,雩妹二字險些兒脫口而出,幸好及時醒覺收口,不致讓眾人起疑。
紫嫣雩見他說得真誠,再看他臉容焦慮,心頭一甜,但房間站滿了人,又怎能公然給他看自己傷勢,頓時臉上一紅,低聲道:「羅莊主念妻心切,本宮又怎能怪莊主,只要莊主明白本宮並無惡意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