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英雄雲集
羅開笑道:「宮主真愛說笑!讓羅某為宮主引見一下。」接著介紹慈玄、空見與她認識:「這是峨嵋掌門慈玄師太,這位大師,便是少林戒律院首座空見禪師。」
雙方各自行禮已畢,只見紫嫣雩的目光一移,落在陶飛身上,顯然已認出是他,但她並沒有點破,只是朝他微微一笑。
隨聽羅開道:「宮主若是不介意,大家一起坐如何?」
紫嫣雩尚沒說話,卻留意到羅開身旁的董依依,見她正自努嘴瞪目的看著自己。
紫嫣雩是何等聰明的人物,女兒家的心事,她又如何不明白,便輕聲笑道:「羅莊主的美意,小女子先在此謝過,可是我若然坐下,恐怕另有人會不高興,小女子還是坐在那邊好。」話落向眾人一禮,回身走了開去。
羅開呆愣當場,全不明白她的說話,只得緩緩坐下,忽地大腿給人用力扭了一下,疼病非常,他回轉頭來,見董依依已湊過頭來,搬唇撅嘴道:「你好呀,見著那個狐媚子長得美貌,便要人家坐下來,男人真的不是好東西。」
平白無端給董依依一輪搶白,卻礙著眾人面前,又不好說話,只好閉口不語,而慈玄師太和空見大師功力深厚,董依依的說話,無不入耳,聽後不禁心頭竊笑。
慈玄暗裡想起 一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慾存焉。
「若戒之則誠難,節之則為易,乃近於人情也。」默念到這裡,不禁搖頭微微輕笑。
火鳳凰相約的時間終於到了,莊內眾人還是議論紛紛,說火鳳凰會否前來。
便在這時,莊前的山道上,一匹灰斑白馬忽地飛馳而來,鞍上的人,穿著一身火紅勁裝,正自策馬揚鞭,直奔至陸家莊大門。
一人一馬來得好快,陸家莊外的人遠遠見著,便知是火鳳凰到來,一名家丁連忙轉身入莊稟報。
人馬來到莊前,只見鞍上人一勒繮繩,馬兒一輪嘶鳴,立時止步,顯見這匹馬久經訓練,是匹難得一見的良駒。
只見火鳳凰滾鞍下馬,站在莊門外雙手一拱,道:「火鳳凰特來拜會陸大俠。」
她話聲並不響,但每個字均清晰地送了出去。
正是人未見聲先到,莊內千多人無不清楚入耳,這等功力,不禁令莊內眾高手大為佩服。
陸軒畢竟是一代大俠,便是對頭尋仇而來,也不能墮了威名,便即站起身來,正欲出莊迎接,豈料他才走出兩步,便見一個紅衣少女昂然闊步,直走進莊來。
莊內群雄看見,頓時四下鴉雀無聲,目光全都集中在火鳳凰身上。
其實場中眾人,十成總有九成九沒見過火鳳凰,只是這幾個月來,火鳳凰的名頭在江湖上傳得騰騰沸沸,個個只知其名,究是何許樣貌,可說是全不知道。
而現在一見,不禁令眾人大出意外。
原來這個近日名動江湖,劍殺金溪大俠的女魔頭,竟然是個嬌小輕盈的美貌少女。
而最教眾人吃驚的是,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如何來看,也不像大奸大惡的女魔頭,還膽敢一人單身闖莊,莫非她真有三頭六臂不成。
陸軒明知此人來者不善,但出於主人身份,在眾目睽睽下,不得不故作大方,遂抱拳道:「敢問姑娘尊姓,不知找陸某人有何貴乾?」
火鳳凰徐徐笑道:「久聞陸大俠九環金刀罕逢敵手,小女子特來領教。」
此話說得極為輕視,盈滿挑釁味道。
各路群雄聽見,頓時一陣騷動,想不到火鳳凰才一進莊,便即出言挑戰。
陸軒見她說不上兩句,便向自己開聲叫陣,如何叫他不怒火中燒,當下仰首呵呵大笑,說道:「原來姑娘是為了考量陸某而來,既是這樣,陸某人要推卻也不能了,只得奉陪到底。廳堂地方淺窄,請姑娘稍移玉步至外間廣場,讓陸某人領教領教姑娘的高招。」
只見火鳳凰仍然站立不動,嘴含微笑道:「且慢,小女子來到陸家莊,除了領教陸大俠九環金刀外,還想與另一人一並討教幾招。」
眾人聽見頓時嘩然,隨見陸軒眉頭一聚,問道:「姑娘的意思是……是想陸某與另一人與你聯手對陣?」
火鳳凰螓首輕點:「正是。」
此話一出,莊內群雄更是驚愕萬分,均想:「光是陸大俠一人,你這個娃兒已難應付了,竟敢如此大言不慚,莫非你真有通天的本能?」
陸軒聽完,再次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不知姑娘要找的是何人?」
火鳳凰道:「聽聞華山派有兩手獨門劍法,一門是」清風劍法「,另外是」狂瀾劍法「,小女子倒想華山掌門賞個臉,出來一起賜教。」
陸軒和蕭長風一聽,二人立時臉色陡變。
火鳳凰這句說話,不但把陸軒看得一錢不值,現連堂堂華山派掌門,也全不放在眼裡,公然挑釁。
別人尤可,但聽在華山門派耳里,哪裡能忍受得了。
蕭長風身後的華山弟子聽了,個個無不勃然大怒,兩名沈不住氣的弟子已「嗆」的一聲,手上長劍已抽離劍鞘,搶上前去,正要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女魔頭。
蕭長風把手一伸,大喝一聲:「休得無禮,全給我退下。」
話落,即見蕭長風徐徐站起身來,緩步走到二人跟前,抱掌道:「難得姑娘瞧得起蕭某,只是在下確有點不明白,要是姑娘想借此揚名立萬,目下陸家莊內,高手不下百人,武功勝過蕭某的,大有人在,因何姑娘只獨點名蕭某,不知是否另有原因?」
羅開等人看到這裡,也是大感愕然,尤其是陶飛,見火鳳凰突然向師父挑戰,必定是為自己的事而來。
但他心中最是清楚,知道師父決非一個好惹的人物,一手「清風劍法」,已練到出神入化之境,武林中能與之匹敵的高手,可說屈指可數,她這樣做作,無疑是引火焚身,不禁也為她擔心起來。
火鳳凰笑道:「小女子若要揚名立萬,方法多的是,又何須要到陸家莊來。
小女子指名與蕭掌門比武,當然是有我的理由。雖然這件事,江湖中人是絕少會知道,但小女子卻十分清楚,閣下與金溪大俠、陸大俠三人曾金蘭結拜,誓同生死,患難與共,我可有說錯嗎?「
陸蕭二人聽見,身子同時一顫,臉色頓時泛青泛白。
二人均心中雪亮,同時暗忖:「自己三人結拜,可是二十幾年前的事,而這結拜之事,只有咱們三人知道,旁人絕難得知,也極少與外人提起,便是在外人面前,也不曾表露半點出來,這女子才是二十上下年紀,因何會知道這麼清楚!而且突然在這裡抖將出來,莫非是為了那件事情?」
二人一想到這裡,心底不由發毛,不禁互望一眼,目光中已隱隱含有殺意。
兩人心中最明白不過,要是這件事給她當場揭破,後果可真不敢想像,名譽掃地還可,恐怕連性命也要不保。
羅開聽了火鳳凰這番言語,再看見陸肅二人神色大變,腦里不由閃過當日上官柳的說話,目光自然地往上官柳望去,卻見他正好也望過來,二人顯然是同一心思,想著萬盛鏢局被劫一事,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而場中各路英雄,卻聽得不明所以。
這時聽陸軒道:「沒錯,這又怎地?」
火鳳凰道:「便因為這個原故,倘若我將你打敗,你二人是結義金蘭的好兄弟,蕭掌門豈肯會坐視,既是這樣,倒不如你倆一起動手,來得乾脆。」
二人頓時聽得怒不可遏,蕭長風怒目一瞪:「姑娘好大的口氣,便讓蕭某先領教姑娘的高招,好教姑娘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的道理。」
火鳳凰不屑地道:「小女子既敢如此說,自是不怕你們二人聯手,但在比武之前,我須得先說個清楚,倘若我輸了,小女子僥倖還能活命,你們須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聽到這裡,二人已再無懷疑,眼前這個女子,敢情是為那件事而來。
二人一想及此,不由殺機頓起。
陸軒足智多謀,加上礙於身分,不得不在眾人前賣個灑落,遂堂而皇之道:「江湖上彼此較武,實是平常之事,怎能說得上生死兩個字,雖然近日傳言滿天,都說姑娘殺了本人的義兄,但畢竟只是傳言,在沒有真憑實據前,陸某決不敢輕率魯莽,倘若今日在下勝得姑娘一招半式,還請姑娘在敞莊小住數日,大家好弄個清楚明白便是。說到要咱們回答你甚麼問題,不妨說出來聽聽如何?。」
火鳳凰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們肯答應便行了。究竟我要問甚麼,便是小女子不說,相信兩位早便心中清楚了。再說,金溪大俠之死,你們信又好,不信又好,此事絕對與本人無關,若然他不是被人殺害,我也不用找到陸家莊來,更不會和你們二人泡磨菇。」
二人聽了此話,心頭不禁一松,起先兩人心思相同,還道她是在金溪大俠口中得知內情,才跑來這裡撤野,但現在聽她這樣說,顯然是全不知情。
蕭長風心中暗笑:「你想僥倖戰勝咱們二人,繼而逼脅咱們說出真相,但世上豈有這等便宜事,便算你有本事勝得過咱們,但咱們死口不說,你又奈得我何。」
而陸軒卻另有一番計較,暗道:「這丫頭明著為那事而來,便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你要比武,這是再好不過,就不信你在我金刀之下,能走得上十招。」便道:「既然姑娘不說,便由陸某先向姑娘討教幾招如何?」
火鳳凰道:「陸莊主還沒有說是否答應?」
陸軒昂然道:「好!只要姑娘勝得咱們二人,答應你便是。」
火鳳凰高聲道:「現在天下英雄在此,小女子也不怕你食言,請!」話後當先朝廣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