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行星
午孟鶴叮叮噹噹地敲著樓梯扶手,閉著眼睛感受著空靈的聲音,被氣流吹散的劉海下面是一張可愛的笑臉,當聽到腳步聲,她把頭探進家門。
孟企匆匆走來,往她的背包側邊插入那管橫笛,「口罩口罩」他提醒道,然後從鐵門背後的口袋里取出一隻新口罩,套在午孟鶴的雙耳上。
「爸,謝謝你,我走啦!」
她咚咚哐哐地跑下樓,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不停點地,她搖晃著胳膊肘跑出樓棟門。
天已全亮,淡黃色的太陽隱在帶狀的雲層後面,啓明星仍明亮著,掛於樓房後的遙遠天空。
一隻腳輕踏進三月,午孟鶴迎過料峭的冷風,踩過杏花的散落的地面,摘下了毛線帽,褪下了圍巾,攏起了馬尾。
樹發新綠,路旁小公園的海棠樹已長出被綠色萼片包住的花骨朵。
紅綠燈下,柳宸正在等待,午孟鶴平復了一下氣息,紅著臉靠了過去,兩人並肩走過人行橫道,然後牽起了手,輕甩著步子前進。
走到離學校還有一個街區時,午孟鶴看了看男孩,眼裡含著笑。
對視中,兩人放開對方的手。
繼續並排走了沒多久,李莉突然從身後出現,叫了一聲嚇唬小鶴。
「喲,大清早這麼膩歪啊。」
午孟鶴只是羞著臉傻笑。
「就你管得最寬,」柳宸嘻嘻笑著,「小鶴,我去體育樓放東西。」
小鶴「嗯」了一聲,看著他慢跑著離開。
「你老待在校門口乾啥呢?」午孟鶴回轉頭問向李莉。
「哎喲,我就是得了不想進學校的病。」
兩人笑著穿過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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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岩。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午孟鶴一手夾在課本中,一手把書合上,背誦著課文。
馮老師從一旁經過,駐足聽了聽,然後滿意地繼續往前走。她又走到一位男生面前,伸出一根筆把男生的書合上,讓他背出來。
午孟鶴心無旁騖,全然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在翻書合書間度過了吵吵嚷嚷的早習。
出完操回來是英語課,午孟鶴仰著腦袋看課件,一邊用鉛筆在生詞表上寫寫改改。
偶爾她往右邊方向一瞟,看看柳宸在做甚麼,偶爾的偶爾,他們倆視線碰到一起,然後心跳加速地繼續看回黑板。
每隔四個月,班上座位抽列交換,上學期學期末他們從同桌狀態被分開,目前隔了兩個座位的距離。
「張茗,來講一下這裡為甚麼不用‘should’。」
「因為……should……我不會,老師。」張茗站起來,痴痴地看著黑板。
英語老師朝下揮揮手讓她回座。
歷史課,午孟鶴懶懶散散地在課本上划線,心思不一會兒就不在「土地改革」和「三大改造」上了,划的線慢慢變成了即興的一筆畫。
數學課,午孟鶴一邊聽著課,一邊翻著手邊的競賽試題。
午餐時間,李莉坐午孟鶴旁邊,柳宸坐午孟鶴對面,張茗坐李莉對面。
「你可真行啊,那個‘小熊貓’挺貴的呢。」張茗說著,指的是遊戲里的角色外觀皮膚。
「也送送我倆嘛。」李莉帶著戲弄的神情說。
柳宸尷尬地看看對面的午孟鶴,而午孟鶴只是笑著,假裝看向四周。
「開玩笑的啦,」李莉說,「而且我已經讓我爸給我買了。」
「好啊,敢情就我沒有。」張茗咬牙切齒地說。
午孟鶴忍俊不禁,往嘴裡送了口牛奶。
午休時,午孟鶴去收尚沒上交的數學作業,個別吊兒郎當的小哥不是說「沒帶」,就是說「沒寫」,聽得午孟鶴火冒三丈,氣鼓鼓地回座位上狠捏橡皮擦。
下午第一節課是音樂課,在簡單的音樂鑒賞後,女老師讓學生們練了練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