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她時,月明幾多
熟悉的雙人大床上,枕頭東倒西歪,小熊玩偶被踢到了床尾,毛毯更是一半滑到了地上。
午孟鶴因燥熱而醒來,迷糊著去上廁所。
女孩打開洗手間門,換上粉色的塑膠拖鞋,走進去,牆上的鏡子反照出她赤裸的背影——抓撓得紅紅的,仔細看上面有兩個蚊子包。
她重重地坐在馬桶上,膝蓋並著,雙腳微開,腳尖抵著地。
她離開洗手間,穿過客廳,走過過道,看見男人的身影忙忙碌碌。
「爸爸。」她眯著眼睛喃道。
「起來啦,快吃早飯吧。」孟企放下菜刀,摘下手套,往餐廳睜眼一瞧,見少女光溜著身體,一副夢還未醒的樣子。
「哇,還不穿好衣服,健哥他們就快來了!」
午孟鶴一聽雙目一瞪,醒了,忙扭著白茫茫的屁屁回身跑去。
「小鶴!」孟企衝著她的背影喊道。
女孩轉過身來,胸前兩顆紅豆煞是可愛。
「生日快樂!」
今天是7月19日。
午孟鶴再次出臥室時,穿著一件米色束腰打底衫,和6月份買的那條運動短褲。
餐桌上擺著雙層的蛋糕胚,倒扣在金屬盤里,湊近尚能感受到熱氣。
早餐兩人喝下一碗什錦粥,稠稠的米粥里夾著滾爛的紅豆、蓮子、薏米仁,各吃下一個帶糖陷的酥皮面餅。
正吃著,午孟鶴視線落在冰箱上,說道:「爸爸,少了張我的照片。」
孟企一看果真如此:「是不是掉冰箱底下了?我等會兒去找找。」
「小鶴,張茗和李莉今天來嗎?」
「她倆都回老家了。」
屋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午孟鶴喊著「來了」跑著去開門。
「小鶴姐姐生日快樂!」是燦寶。
魏小姐站在男孩身後,也祝賀道:「小鶴生日快樂。」
孟企一邊往大門走一邊說:「快進來,吃早飯了沒?」
年紀才過30的人妻笑了笑,她穿著淡綠色短袖開襟衫,胳膊、腰線處顯得有些豐腴,她忙說:「早吃過了,送燦兒去上英語課,吃過午飯我們再來。」
「等你們哦,魏姐姐,燦寶。」
門外那對母子點點頭,辭別兩人下了樓。
還沒等孟企把門關上,樓梯半層的平台處露出了姚健的腦門。
「小鶴~!」是姚健用抑揚頓挫的大嗓門假裝妖魔鬼怪的聲音。
午孟鶴嬌笑著轉身跑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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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生日這天還在寫作業啊。」姚健坐在沙發上,正好能望進書房,看到午孟鶴伏案的身影,他把手搭在嘴邊,朝著女孩的方向喊著。
「等會兒再和你玩!」小鶴輕側身子,回喊。
孟企正在客廳茶几前半跪著,一手端著一個盤子,一手拿著刮刀,正小心翼翼地給蛋糕上奶油,剛鋪好中間夾層。
「小鶴她期末考得不好。」孟企低聲說,一邊把事先切好的黃桃果肉碼到厚厚的奶油層里。
「哎呀,真懂事,」姚健說著,然後又是一聲喊,「小鶴,我們打羽毛球去!」
「不——去——!」
「你怎麼不去幫她看看作業呢?」孟企打趣道。
「難得你給我放假,我可不想夢回初中。」姚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喝了口啤酒。
「你這個985生做那些題,難道不是和數數一樣?」孟企沈下頭,把視線和蛋糕平行,全身心都投入到抹平奶油的重大使命中。
「也有很麻煩的題啊,我得想好一會兒。」
「是嘛。」孟企敷衍著。
「可不是,前幾天小鶴問我一道旋轉‘火柴棒’的題,我倆當時不是找你要牙簽去了嗎?」
「對對。」
「還有甚麼‘方差’的玩意,我都想不起來是甚麼……」
「嘿,刷好了,」孟企身體往後一仰,志滿意得地看著上完奶油的蛋糕,大聲喊道,「小鶴,小鶴!」
午孟鶴沒來得及穿拖鞋就跑了出來,詫異地看著兩人。
「爸爸怎麼了?」
孟企手中緩緩提起一塑料盒草莓,用嘴努了努蛋糕,說:「鋪上。」
女孩興致勃發地答應,把雙手伸到天上,雙眼生輝。
「上面的中間留空啊,還得插蠟燭。」孟企叮囑她。
在看著姚健和午孟鶴在蛋糕上一邊偷吃一邊碼著大顆飽滿的草莓,孟企正欲回廚房,這時門外傳來「叩叩叩叩」,四下一組急促的敲門聲。
孟企打開門,是一張熟悉的面孔,自己的妹妹,小鶴的姑姑,孟紅盈。
「你咋來了,小紅?」
「哥不是前段時間念叨我了嘛,來看看你倆。」孟紅盈利索地脫了鞋。
孟企上前搭手,接過孟紅盈手上的三個沈甸甸的紙袋和一個臉龐般大的陶質花盆。
午孟鶴打眼望這邊瞅,有點支吾地叫道「姑……姑」。
「好啊,你這個小丫頭,連我都忘了是不是?」孟紅盈含著笑,「怎麼了,今天誰生日?」
「小鶴,過了今天就13歲了。」孟企接過話頭。
「這位是……?」孟紅盈指著一旁不做聲多時的姚健。
「我診所的合伙人,姚健,姚明的姚,健康的健。」
兩人互相問了好,突然孟紅盈一拍手掌,「怎辦?我今天沒帶禮物啊。」
「不用的,孟姑姑來看我就很好了。」
「你看,她這麼說。」孟企靠在鞋櫃上。
「明年我會記得的,對了,那盆蘭花給小鶴吧,太重了我不想再扛著了。」
「晚上一起慶祝嗎?」姚健搭腔。
「講真我不知道今天是小鶴生日,下午3點火車,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孟紅盈搓著手,有些局促地看向孟企。
「那行,吃個午飯讓小健送你去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