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鄉間
庭院沒有穿廊,只用花壇將其他殿、僧房、放生池給隔開。
圓拱門下,孟企拿出手機拍下了興致盎然的午孟鶴,看著她跑跳著走過鵝卵石路,又拍了張。
寺院東北角是一片密密的竹林,底下搭著半敞的頂蓋,香爐後面是顏料有些褪色的送子觀音像。
「生你之前,我和你媽媽來過這裡。」孟企借著香爐上的紅燭的火苗點了根香。
午孟鶴聽著,孟企一蹲地,按快門抓拍,捕捉到竹影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兩人離開春覺寺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過半,自行車在路上疾速掠過,藍色的裙子在風中擺個不停。
孟企載著她來到一片狹長的灘塗地,夕陽已經在泥地上留下一碗碗陰影,風吹過,帶來些許魚腥味。
午孟鶴亭亭立著,盯著海面出神,孟企喊著她的名字,卻無回音。
「小鶴,小鶴,小鶴,小咪,小寶貝,小熊,小妖精……」孟企見她不說話,開始連珠似地呼喚。
女孩終於反應過來,咯咯笑個不停,輕聲說「乾嘛啦」。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小鶴反擊。
孟企伸手,午孟鶴接過來輓在一起,兩人沿著灘塗,踏在突起的石頭上漫步。
「爸爸,你有討厭過我嗎?」
「絕對沒有。」
「外公外婆就不喜歡我……」
「他們只是對你嚴格而已。」
「他們把我當男孩子養,只是為了不讓我看起來像媽媽吧?」
「嗯。」孟企無法反駁。
午華的爸媽,午盛強、王壽春,讓小鶴留短髮直到她三年級,任孟企帶多少條裙子回來,他們也從來不拿給她穿。
從3歲到9歲,他被大人、玩伴、同學當成小男孩。
還記得那天小鶴放學回家,打開書包看到學校男生偷偷塞進去十幾只螞蚱,哭得像個淚人,孟企的心徬彿碎了,那天立刻帶著小鶴離開了鄉下。
又回來了,孟企心想,緊緊地握著午孟鶴的手。
推開銀色的鋁合金院門,二老正在曬白菜。
「爸、媽。」
「外公外婆。」女孩的聲音響起,既不厭惡,也沒有親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