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夢
十年,對於一個人可能只是眨眼的一瞬間,但是對於一對情侶來說,卻蘊含了無數難以忘懷的經歷。
如果選一個戀愛過程中最難忘的瞬間,可能是確定關係前一秒,快要蹦出胸膛的劇烈心跳。
可能是第一次接吻時,用力緊閉的雙眼。
也可能是初嘗禁果的事前急躁和事後焦慮。
又或者是一起出行領略的名山大川、頭頂星河。
當然更多人會選擇拿到紅本本時長嘆的那一口氣,把提著多年的心終於放回肚子里。
十年的愛情,是一顆蜜糖,為今後恬靜平淡的生活,不斷提供絲絲甘甜,滋潤著日漸衰老的兩人。
也有可能是一把尖刀,藏在心裡的最深處,在寂靜時划穿心臟,永遠地折磨著彼此。
十年的感情,可以很輕巧地放下,但卻又陪伴著兩個人,走進各自的墳塋。
「曹若煬,快醒醒,該你媳婦上台演講了!」同桌正襟危坐,卻用手肘使勁懟了兩下正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我。
我猛地抬頭,第一時間望向女友孫姣文的座位,看到沒人後,又將目光看向黑板。
只見一個穿著白底藍色條紋校服的女孩,頂著一個波波頭站在講桌前。
雖然已經是16歲的高中生,但是兩廣地區的女生素來以小巧可愛聞名,所以她160的身高在班內女生中已是前列,而學習亦是與我一起名列前茅,是整個年級聞名的金童玉女。
我們行事雖然低調,但是在高中這種盛產八卦的地方,二人的親密關係只要有一個人看到,第二天整個年紀就人盡皆知,更何況我倆一天眉目傳情二三百次。
班主任站在黑板旁,看到我瞌睡剛醒,也沒有責怪,畢竟是班裡的翹楚,老師愛才這種無關原則的小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孫姣文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盯了我幾秒,我被她盯得發毛,趕緊揉了揉睡亂的頭髮,學同桌正襟危坐。
看我徹底清醒了,孫姣文才用她黃鸝般清脆的嗓音說道:「今天的語文課前分享,我給大家分享我最喜歡的一首古詩,《獻花鋪唐相李德裕謫海南道此有山女獻花因以名之次壁間韻》。」
我聽著這麼長的詩名,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說:「這甚麼詩,名字這麼長?」
孫姣文好像聽到了我的嘀咕,瞪了我一眼,然後聲音提高一度繼續朗誦到:「宋 李綱 我亦乘桴(fu)向海涯,無人復獻雨中花。卻愁春夢歸吳越,茗飲濃斟薄荷芽。」
這首詩初聽沒甚麼奇特,但是仔細回味起來,卻別有一番江南特有的潮濕哀愁。
以前怎麼沒聽小妮子念過這首詩,品味還不錯嘛,於是我情不自禁地又獨自念叨起來,我亦乘桴向海涯,無人復獻雨中花。
卻愁春夢歸吳越,茗飲濃斟薄荷芽。
你念叨甚麼呢?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我驚醒,我連忙撐起身子問:「幾點了,幾點了?」
孫姣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舉著手機鎖屏界面,展示時間。「晚上十一點啦,你個豬頭,真是能睡!」
一聽都十一點了,於是索性猛地往床上一倒,嚷嚷道:「都這麼晚了,那今晚就別回寢室了,反正研究生也沒人查寢,不像以前本科的時候,出來開房還得等週末才行。」
孫姣文一拍我的身子,催我去洗漱,我嬉皮笑臉地問:「文文,包里有一條專門給你帶的絲襪,一會穿上吧!」
文文說:「不是肉色的我不穿,還有快去洗漱!」這個丫頭,都二十多了,還不敢穿絲襪,磨了她半年,也只能接受肉色的,真是搞不懂是不好意思,還是思想太落伍。
刷牙的時候,文文問我:「你剛才睡覺的時候念叨甚麼呢?」
「沒甚麼,可能是夢話吧!」
「不會是念叨開學剛認識的學妹吧!」
「別鬧,這都研三了,誰還有心思看學妹啊。再說了,我的心裡除了你可就裝不下別人了!」
「我才不信呢!」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一邊刷手機,一邊等著文文在衛生間洗漱更衣。
砰砰砰砰砰,文文一邊裹著浴巾,一邊快跑幾步撲到了床上,鑽進了我的懷裡。
在看到手機上的內容後,對著我的胸口一頓亂錘,埋怨道:「你又拿我照片在撩騷軟件上乾嘛?」
我趕忙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嬉皮笑臉地說:「這不是想給你找個單男,一起玩玩麼?」
文文白了我一眼,噘嘴說:「是給我找的,還是給你找的?」
我便便嘴說:「給咱們倆找的嘛,給性生活調劑一下!」
文文用手指堵住我的嘴,柔聲說道:「你知道的,我不需要別人,我只要你。我的心裡只有你,只要咱們兩個能每月見一次,我就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