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演員

投票的時候，同桌楊易鼓動我投的他？

我說看著媽媽，咽下嘴裡的菜，弱弱的說道，「他是汪老師的外甥？大家都投他，我才投的，我們班其實很多人不鳥他呢！」

「啊？嗯，所以崽你看，他不能服眾，班主任給的是名分，而你們給的才是權利，所以權利通常是自下而上，還記得你小學那個班長嗎？她為甚麼能夠一呼百應服眾呢？」

我想了想，那是一個帶著眼鏡的女生，後來轉學了，後面的繼任者再也沒有她威望，「她啊，她有個小團體，經常請他們吃東西，那群人都支持她，還有，她筆記做的最好看，每次考試前都主動給全班復印。哦，還有最重要的，自習課老師不在，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我們說話，還會派坐在門口的同學警戒」，我越說越多，「還有收作業時晚交，她也會幫忙拖延時間，大家都覺得她夠哥們」

媽媽撐著頭，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說話，時不時點頭認可，好似我說的都很有道理，讓我越說越多，「媽媽，你也吃飯啊，你都不動筷子」

「真棒，崽崽觀察的真仔細啊」，媽媽真心實意的說道，「好厲害哦！！」

「哪有！哪有」，我說著話，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媽媽簡單說一下我的理解，崽崽你姑且一聽」，媽媽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權利的本質不是控制別人，而是替別人扛事，你扛的越多，別人越信你，你說話就越有力量」

媽媽頓了一下，讓我思考，然後繼續說道，「但是，通常他人是不相信你的，也未必想要你來扛事，這牽扯到利益，裡面名堂太大了，媽媽之所以幫林總監，因為惠而不費，隨手的事情，卻可能得到林總監交出的權利，而且也能讓那些中間派看看，我這個新老大，能不能扛事」

「哦，原來是這樣」，我心情激動，媽媽這番話，有種讓我發現新大陸的感覺。

「當然，其實無論是大會上發脾氣還是幫助林總監，都是一種表演，媽媽的時間寶貴，沒辦法一個一個的去談心，去搞定，去施展方法搞定他們，那麼只能殺雞儆猴或者雪中送炭」

我有些不解，「表演？」

「還記得媽媽說過，政治會異化人嗎！就是因為他們所有的情緒都是一種表演」，媽媽說著，表情又變得嚴肅，「所以崽你記住，千萬別用個人品質去套企業家和官員，就像你喜歡的水滸傳標榜的兄弟義氣，也別去套媽媽這些同事或者成年人之間的關係」

我捂臉，有一段時間，我由於練武，特別喜歡水滸傳裡面的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不過媽媽說的這段話，其實我聽不太懂，但依然覺得不厲害的說。

「所以，崽崽，這群高管，都是群欠收拾的鳥人，其實他們和公司利益是不一致的，西方管理學中，有一個說法，CEO，哦，也就是媽媽目前這個位置，是最後一個知道企業要跨的人」，說到這裡，媽媽看到我擔心的表情，立刻止住了話頭，又變得笑嘻嘻，「呃，貌似說多了一點點」

「媽，你豈不是很危險！」

「哈，沒有的事，崽崽，你想不想試一試表演啊！」

這個新奇的說法，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甚麼意思啊，媽」

「先吃飯！」，媽媽走到一邊拿過背包里的手機，操作了起來。

我看媽媽有事，也就停止了追問，不過媽媽的話語倒是讓我好奇，角色扮演嗎！

「塵塵」

媽媽突然的話頭，讓我轉過視線，媽媽依舊操作著手機，又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柔軟，卻又藏著一點點笑意。

媽媽聲音不急不緩，「我還是給蘭溪打個電話吧，雖然這個女兒經常忤逆我，但是媽媽我畢竟也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你覺得呢？」

我心裡一喜，「那當然，媽媽最美麗最大氣了」，我順嘴說道，「要不還是我來打吧」

「也好」，媽媽笑盈盈遞過手機，不過遞到中途就停了下來，「瞧我這記性，我都忘記了你有手機了」

我應了一聲，心裡覺得媽媽還是挺好的，竟然主動緩和關係，我要抓住這個機會，手摸進口袋，一個粗硬物體，哦，是psp，我在另一個口袋掏出手機。

隨著一陣手機鈴聲。

「塵塵？」，姐姐的聲音傳來，我不由得看了一眼媽媽，媽媽慢慢俯身靠近我，發絲滑下來輕輕擦過我的手背，帶著點點香氣。

我的第六感讓我下意識輕輕推開媽媽，做了一個別出聲的動作，媽媽抬手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嘴角彎著，帶著點點不滿，不過終究是離開了一點。

「姐，是我」，我的頭不由得向後仰了一點，以拉開和媽媽的距離，姐姐那邊先是一陣嘈雜，然後安靜了下來，我繼續說道，「姐，是這樣，這邊有好多好吃的菜，有大螃蟹和大蝦，媽媽念叨也要讓你來吃呢！我都說你不一定願意來，但媽媽一定要我打這個電話邀請你呢！你來吃麼！來唄，姐姐」

「早上她把你一個人帶走，現在給我來這一套！」，姐姐那邊頓了一下，「那老女人有這麼好心！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的心啊，差點被姐姐這句驚世之語嚇得一抖，還好我有點心裡準備，穩住了，哪有這麼說自己母親的，「真的，姐，媽媽主動說的」

我看了一眼媽媽，還好，媽媽正在吃菜，似乎發現我的視線，媽媽回頭，又對著我笑了，那是一種溫柔又有點俏皮的笑。

「算了，我沒興趣，這邊還在忙，塵塵你多吃點！吃飽來，還有事麼？好，還吃齋飯？那老女人良心不安，要去求神拜佛了？行，知道了，掛了」

「怎麼樣？蘭溪會來麼？」，媽媽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好奇的問道。

我的心撲通撲通的，還沒有平靜，我用最大的毅力讓我的聲音不至於抖動，「姐姐說她很感激媽媽特意想起她呢！不過姐姐已經吃過飯，就不來了，我跟她說了媽媽你去廟里替我們家祈福，姐姐很高興呢！」

「那可好」，媽媽說著，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伸手過來又捏了捏我的臉。

我看媽媽淡淡說了這麼一句，就沒了下文，這就完了？

吃完飯，我看著沒吃完的菜，總覺得有點浪費，媽媽說我們繼續回辦公室，等走出包廂，卻看著媽媽往相反的方向走。

「媽，走錯了吧？是走這邊。」

「沒走錯，那裡還有一台專用電梯，我一般都坐那邊的電梯」

「啊？」，我才反應過來，怎麼就那麼巧，會在那裡碰到林總監，一切都是安排嗎？表演嗎？

回到熟悉的辦公室。

「崽崽，今天，你就扮演一個優雅英俊又帶著點柔弱氣質的少美男，怎麼樣？」

這就是媽媽進門的第一句話，說的我一愣。

等媽媽從桌子上拿起幾十套薄膜套著的新衣服時，我有點明白媽媽的意思了。

「對對對，眼神要柔和一點，崽崽，你眼神太堅硬了，整個臉要放鬆下來，眼神別老盯著別人看，柔弱氣質哦」

「聲音，發啊聲音，從低到高，停，就這個調就行，來，試著說句話，呀，人都要酥了，好聽」

媽媽到底想乾嘛，真的只是臨時起意讓我學一下表演嗎！還是說，和高玉琳的小媽陳彩馨有關係，我心裡有點點緊張。

「別動，媽媽給你燙頭髮呢！」

「呀，不愧是我崽，完美衣架子，要迷死人了」

我看著鏡子里的人，我竟然被我自己驚艷到了，這真的是我嗎！簡單化妝可以如此巧奪天工，太帥了吧，感覺比上次高玉琳弄得高好多層樓啊！

太誇張了，讓我有點恐慌，直覺告訴我，媽媽這麼打扮我，萬一在外面招蜂引蝶，這要是被姐姐知道，姐姐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