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狠毒鷹帥
那兵士連聲答應著急忙翻身上馬,順著原路飛馳回去向謝飄萍傳達石嫣鷹的命令。
「弟兄們,殺人的機會又來了!跟我來吧!」
石嫣鷹這麼一叫喊,手下騎兵們的血液立刻沸騰了起來。
這幫久經沙場的將士一聽說有殺人的機會,眼睛頓時變得血紅,恨不得當下就能夠將馬刀狠狠刺入敵人的胸膛中。
石嫣鷹這時早已經忘記了要回家的事情,掉轉馬頭向著謝飄萍信里寫明的江寒青可能遭遇襲擊的地方飛速趕了過去。
在她的身後,是她的逾百騎精銳武士,一群嗜好殺敵的魔鬼!
石嫣鷹率領手下一陣縱馬狂奔,搞得京城的街道上是煙塵滾滾,很快就趕到了約定和謝飄萍會合的地點。
趁著謝飄萍的援軍還沒有趕來的時機,石嫣鷹就派了兩個手下武士出去打探消息,想看看兩幫人殺得怎麼樣。
想不到派出去的武士很快就退了回來。
「鷹帥,不行!全是禁衛軍士兵,將周圍全部封鎖了!看來只能等援軍來了之後,硬衝殺進去!」
聽了探子的話,石嫣鷹卻有點遲疑。
在京城裡殺其他人倒還沒甚麼,如果公然和禁衛軍乾了起來,讓皇帝知道了可就只有掉腦袋的份啊!
「禁衛軍人數有多少?」
探子回答石嫣鷹道:「周圍兩里地的路口全都有禁衛軍士兵把守,估計加起來的總數少說也有三千人以上。」
石嫣鷹聽探子這麼一報,眉頭深鎖,沈吟道:「三千以上的禁衛軍,我卻只有一千兵士。實力懸殊太大了!而且還不能放手濫殺!這可如何是好?」
在原地晃來晃去,石嫣鷹焦急地思索著對策。
如果求穩妥,她只能放棄救援江寒青,可那就放棄了一次絕好的與江家結盟的機會。
如果救援江寒青,卻又要冒和五倍於己方數量的禁衛軍搏殺的危險。
這人數姑且不論,光是在京城和皇帝老兒的親兵衝突這個罪名,就是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去扛的。
她石嫣鷹縱然馳騁沙場二十多年,所向披靡,卻也不敢輕言嘗試。
「救?還是不救?」
這個看來似乎很簡單的問題,不斷地在石嫣鷹的腦海裡盤旋。
對於這位久經戰陣的超級統帥來說,這個決策的難度實在不亞於她在過去經歷過的任何戰爭中所做出的重大決定。
這就是一場戰爭。
它實質上代表著石嫣鷹和李家真正意義上地開始了對武明皇帝的戰爭。
這個決定不容易做啊!
石嫣鷹猶豫不決的時候,謝飄萍率領一千多名增援的鷹翼鐵衛及時趕到。
「鷹帥,沒甚麼好猶豫的?不作為就是死,拼一把還有活命的機會。禁衛軍有甚麼了不起,不過就是人數多一點,我們鷹翼鐵衛難道還怕了它?大不了到時候大家亡命逃回北疆軍中,皇帝老兒又能奈我何?」
不愧是跟隨石嫣鷹多年的心腹將領,謝飄萍剛一趕來,見到石嫣鷹背負雙手在原地轉來轉去的樣子,立刻就猜到了是甚麼因素讓她這麼猶豫,當即向她如此進言道。
聽謝飄萍這麼激動地一陣叫嚷,旁邊的鐵衛們也跟著一陣起哄。
「對!鷹帥!下命令吧!弟兄們一殺過去,甚麼狗屁禁衛軍不過就像紙糊的一樣!」
石嫣鷹在手下將士這麼叫嚷之前,心裡其實剛好打定了主意,正準備下令行動。
這時候聽他們這麼一起哄,反倒不急著下命令了。
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對謝飄萍道:「小謝,你可不要小看了禁衛軍。皇帝老兒的親軍不一定就比我們差多少!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敵啊!」
謝飄萍點頭道:「鷹帥說的確實是對的!但是如果我們再拖下去,江寒青那小子就白白給王家的走狗殺掉了。到時候我們哪裡還有好處可撈啊?」
石嫣鷹搖搖頭,說道:「還是不要急!王家的人到這裡之後,先要等禁衛軍封路,然後自己肯定還要準備一下,看看風勢再行動。我算了一下時間,估計他們真正動手到現在,也不會超過小半個時辰。如果江寒青和他的手下那麼不濟事,連小半個時辰都挨不住,那也是他太差勁了。天意如此,我們也沒甚麼好爭的了!行動之前,無論如何要把自己的後路算好。不要甚麼事情都是猛打猛衝!小謝,你也是跟隨我二十年的老將了,怎麼這點好習慣都還沒有養成?」
謝飄萍尷尬地笑了一笑,正待托辭解釋,卻見石嫣鷹揮揮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他當即將要說的話縮回了肚子,石嫣鷹的意念可沒有人違抗啊!
「小謝,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剛才說得不對,你不是沒有深思熟慮,你只是看不起今天的對手。你認為大風大浪裡過來的人,就不可能在小河溝裡翻船。是不是這樣?」
不等謝飄萍回答,石嫣鷹接著道:「你們啦……因為這一點遲早要吃大虧的!總是看不起其他人,以為自己就真的是天下無敵!……哼!陰玉鳳那賤人的「鳳翔軍」可不這麼看!人家可也自稱是天下無敵哦!要驕傲?等回頭你們打敗了陰玉鳳和她的「鳳翔軍」再慢慢驕傲吧!她才是你們平生唯一的敵手!」
石嫣鷹其實早就對手下那種驕傲自滿地情緒很不滿意。
她一向認為,軍隊有自信是好事,可如果自信變成了盲目自信、盲目樂觀、無理由的驕傲,那就要壞大事了。
此時她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給謝飄萍為首的鷹翼鐵衛敲了一下警鐘,希望能夠讓他們的頭腦清醒一點。
她要所有的手下都明白,她石嫣鷹平生最大的對手不是一般的將領,而是一樣有著無敵美譽的陰玉鳳,還有此女麾下那剽悍的「鳳翔軍」借題發揮教訓了謝飄萍一頓之後,石嫣鷹舉起手中馬鞭用力揮動了一下。
鞭梢「唰」地一聲在空中划出一道圓圈,這正是她慣用的準備出發的命令。
鷹翼鐵衛們一看到她這個手勢,立刻齊唰唰地翻身躍上戰馬。
一雙雙銅鈴大小的眼睛盯在石嫣鷹的身上,只等她下一個命令便可以迅猛衝殺出去,摧毀前方擋路的一切障礙。
石嫣鷹這時也翻身騎上了戰馬,卻並沒有立刻下令進攻,而是輕催胯下坐騎,走在隊伍前頭向目的地行去。
謝飄萍也不知道主帥葫蘆里賣的甚麼藥,只得率領一眾鐵衛們催馬跟在她的後面。
向前走過了兩個街口,再一拐彎便看到了封鎖道路的禁衛軍士兵,人數大約有五十來個。
其中弓箭手十餘個,領隊的是一個禁衛軍中的小頭領。
帶隊的小頭領正坐在街邊一個店鋪的門檻上歇息,突然看到有一隊騎兵從街口拐角處出現,不禁大吃一驚。
騰身站起,他立刻向旁邊站著的一個兵士道:「你!立刻趕去稟報將軍,說有不明來歷的騎兵到來,請求增援!」
回過頭來,他大步走到街道中心,對其餘手下郎聲命令道:「箭上弦,拔刀!」
弓箭手們立刻張弓搭箭,瞄准了逐漸逼近的石嫣鷹一隊。
而其他的士兵也快步奔到街口排成了兩排,刀斧手高舉盾牌站在前排,長槍兵則緊隨其後,嚴陣以待。
石嫣鷹這方見到對方擺好了架勢,弓箭手也瞄准了己方,便有兩個衛士舉起盾牌,奔到石嫣鷹身邊,想要用自己的盾牌護住主帥。
石嫣鷹揮了揮手,沈聲道:「大家不要亂動!一切都跟隨本帥行事!」
輕推開手下擋在自己身前的盾牌,石嫣鷹雙腿一夾馬肚越眾而出,大聲道:「石嫣鷹奉皇上聖旨追查違命亂黨,前面的禁衛軍將士誰得胡來!」
那個帶隊的禁衛軍小頭領聽石嫣鷹這麼一嚷,使勁揉了揉眼睛仔細往她那方看了一會兒,驚疑地對旁邊的手下說道:「你們看一看,好想真是傳說中的無敵飛鷹啊!」
他那一眾手下聽到石嫣鷹的名號之後,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聽頭領這麼一問,一個個立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完全沒有了紀律可言。
「好像是哦!和傳說中的形象一摸一樣!」
「不對!這個女的沒有穿盔甲啊!聽說鷹帥的那身盔甲十分漂亮,穿在身上簡直就是她的招牌。這女人卻穿一身簡易騎士服,我看不對!」
「笨蛋啊!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穿著盔甲?這又不是戰場,鷹帥乾嘛要披盔戴甲啊?」……
眼看著石嫣鷹的隊伍逐漸逼近,手下兵士又亂糟糟地議論紛紛,那帶隊的小頭領不禁慌了手腳。
這時他已經看清楚了石嫣鷹和她後面那些騎兵的裝束,完全可以確定自己當面的人馬實實在在就是天下無敵的鷹帥和她那精銳的鷹翼鐵衛。
面對號稱有皇上旨意的石嫣鷹,他既不敢下令手下放箭,也不敢出聲制止石嫣鷹的隊伍前行,卻又擔心對方靠近自己之後突然發起襲擊,一時間手足無措地站在哪裡,不知道應該做點甚麼是好。
遠處蹄聲得得,一隊禁衛軍騎兵快速奔馳了過來,氣勢洶洶,人數約有三、四百人之多。
為首的禁衛軍將領衝到近處之後,未及下馬便大嚷開來:「禁衛軍執行公務!何方神聖膽敢橫加阻撓!」
小頭領快步奔到那個將軍躬身行禮道:「啓稟將軍,是石嫣鷹大元帥和她的鷹翼鐵衛,說是奉了皇上的聖旨而來的……要……要追查違命亂黨!」
小頭領躬身稟告的時候,這禁衛軍將領正抬起一隻腿準備翻身下馬。
聽手下這麼一說,頓時給嚇了一大跳,那只掛在蹬上支撐身體的腿一軟,居然就狼狽不堪地從馬上摔了下來。
「哎喲啊!」
摔倒在地上的將軍疼得是齜牙咧嘴,連聲呼痛。
周圍的禁衛軍士兵連忙搶前想要扶起將軍,卻被他一把推開,自己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
顧不得撣去身上的塵土,那將軍劈手一把抓住小頭領的領口將他拽了過來,顫聲道:「你剛才說甚麼?石嫣鷹大元帥?鷹翼鐵衛?奉了皇上的聖旨?追查違命亂黨?」
小頭領嚇得像篩糠似的,指著已經行到近處的石嫣鷹人馬,戰戰兢兢道:「將……將軍……您看……看……那為首的……是鷹帥不是……小的……」
「嘿!蠢貨怎麼不早點報告!」
也不等那小頭領說完,將軍便怒喝一聲將他給推倒在地。
也不顧因為剛才那一摔還在隱隱作痛的腰,這位將軍一陣小跑地越過禁衛軍士兵排成的陣勢,弓著腰快步奔到石嫣鷹馬前,點頭哈腰道:「鷹帥……真的是您老人家大駕……這個……末將不知道是您老……這真的是末將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末將……」
石嫣鷹冷冷一哂,打斷了將軍奉承的話語道:「我很老嗎?居然就成了老人家?」
那個將軍伸手輕輕打了自己一巴掌,諂媚地笑道:「末將該死……末將這嘴不會說話……鷹帥您青春永駐……紅顏不老……這個……」
石嫣鷹不屑地撇了他一眼,昂起頭傲然道:「你們這些傢伙身為皇上的親兵,居然敢沒有聖旨就私自出動,參加江湖幫派在京城的大規模械鬥,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嗯?」
她說到最後語氣里已經滿是冷酷森嚴的味道。
那個禁衛軍的將領身子微微顫抖,結結巴巴道:「末將……末將怎麼敢私自械鬥……這……這都是奉命行事的……還……還望鷹帥明……明查!」
石嫣鷹來之前,就已經將事情思量清楚。
她料定這幫禁衛軍是私下調動,絕不會有皇帝的旨意,所以便打算冒稱自己是奉著皇帝的聖旨來追查禁衛軍私自調動的事情。
想來憑著她石嫣鷹的煊赫威名,再假借皇帝的聖旨,足可以唬住封路的禁衛軍放行。
她計劃,如果這招不起作用,再行下策強衝硬殺過去。
可就算神機妙算如石嫣鷹,也沒有想到這個現場負責的禁衛軍將領竟然是如此的經不起驚嚇,不費吹灰之力就被她詐得死死的,實在是出乎意料之順利。
此時她見一切情況都在掌控中,自然是得勢不饒人,寒聲道:「你還敢說奉命行事?你奉誰的命?把命令拿出來!給本帥看看!
謝飄萍跟在石嫣鷹身後,看著那將軍差點給嚇得屁滾尿流的醜態,強忍著笑意,故作陰森道:「說!鷹帥問你的話呢,快點老實交待!「那個禁衛軍將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向石嫣鷹連連磕頭道:」
鷹帥饒命!
鷹帥饒命!
末將確實是奉了上級將令,說是……是……是……」石嫣鷹冷哼一聲,拖長了聲音緩緩道:「是……誰……啊?」
「是……是二皇子翊宇!是二皇子翊宇下的命令。二皇子說京城裡面有江湖草莽聚集,說要派人清掃。二皇子命令末將率領五千禁衛軍封鎖周圍道路,卻不必進攻。攻擊的行動由二皇子請來的武士負責。」
石嫣鷹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道一聲好險:「幸好沒有貿然進攻!居然有五千禁衛軍在這裡,就算是我的鷹翼鐵衛面對禁衛軍以一敵五恐怕也沒有甚麼勝算!何況對方還隨時可以調來援軍!到時候鬧到皇帝面前,王明德那廝不趁機吃了我才怪!」
她還不知道王家的人和江寒青殺完了沒有,便問道:「裡面的那些江湖草莽打殺完沒有?」
那將領回稟道:「還沒有。殺得厲害呢!二皇子說的沒錯,好多武林高手在裡面。剛才還有幾個女的從屋頂上突圍跑了。武功十分厲害,我們的士兵根本攔不住。二皇子請來的人中也有兩個女高手追了下去。」
石嫣鷹聽說裡面還沒有殺完,料定江寒青應該沒死,滿意地點頭道:「哼!算你老實!皇上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不過皇上慈悲為懷,不願意事情鬧大了多傷人命,同時也是顧忌禁衛軍的名聲,免得大家因為你們這些害群之馬而蒙羞。你立刻將手下的軍隊撤走!讓他們回營之後不得聲張,就當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若有半點走漏風聲,皇上定將你們幾個帶頭的全部斬首。你下去傳令吧,完了之後帶幾個主要將領回我這裡來候命。」
那個將領哪裡還敢說甚麼,唯唯諾諾答應著退回禁衛軍隊伍中,立刻將石嫣鷹的吩咐傳達了下去。
他的命令一傳達下去,下屬們就迅速地嚴格加以執行。
不一會兒,石嫣鷹等人就見到一隊隊禁衛軍排列得整整齊齊地順著街道悄無聲息地撤走了。
而那個將領也很快帶著手下七、八個主要的頭目來到石嫣鷹面前躬身聽候進一步的發落。
石嫣鷹看那些禁衛軍一個個器甲鮮明、精神飽滿,行軍動作矯健而整齊,人數雖多卻沒有任何雜聲發出,便微笑著點了點頭對謝飄萍道:「這禁衛軍果然不愧是皇上親兵。看這樣子,訓練和紀律倒也算嚴格,不像時下一般帝國軍隊那般散漫,與我們邊疆的精銳軍團還是有得一比。
站在她面前不遠處的一個禁衛軍頭領聽她這麼一說,忍不住插話道:「鷹帥您過獎了!我們禁衛軍和鷹帥您的軍團那是完全不能比的。不瞞您說,我們這隊人都是殷將軍親自訓練出來的,所以戰鬥力還算不錯。其他的隊伍……其實也不怎麼的!」
他說完還用手指了一下先前那個跟石嫣鷹對話的將軍。
石嫣鷹「哦」了一聲,問先前那個將軍道:「你姓殷嗎?這些隊伍都是你訓練出來的?委實不錯!」
那個將軍惶恐道:「末將殷天雄,禁衛軍萬人隊統率!訓練這些隊伍本是末將的本職工作,沒有甚麼可堪誇口的。」
石嫣鷹嘴裡將「殷天雄」這個名字喃喃念了兩遍,輕笑道:「本帥的名字裡有一個鷹字,你的姓也是殷,只是發音差了一個鼻音而已。看來我們還算有緣。」
石嫣鷹開始很是看不起那個殷天雄,不過看到他訓練的軍隊之後,觀點卻頗有改觀,覺得這人帶兵還是一塊好料,對他有了招攬之意,因此說話的口氣也就發生了變化。
殷天雄見石嫣鷹顏色沒有了先前那般嚴厲,心裡一塊懸著的大石也終於稍稍放下,正待接口說點甚麼,卻又聽石嫣鷹接著道:「你們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回去都別提起。皇上不想再聽到這件事情。二皇子那方你自己看著辦吧!你們幾個先在這裡等著,等本帥辦完事情再來放你們!」
她留下這幾個禁衛軍頭領沒有其他意思,就是防止他們回去之後立刻有人去給翊宇或王家報信,當下便安排了一隊士兵看著禁衛軍這幾個頭領。
然後就讓鷹翼鐵衛們或上屋頂,或沿地面,形成嚴密的陣形迅速向著廝殺聲傳來的地方掩了過去。
石嫣鷹和謝飄萍為了控制全局,兩人也都躍上房頂,親自帶領兵士們走在最前面。
眼看就要撲到目的地,後面的士兵卻叫嚷起來。
石嫣鷹回頭一看,卻是兩個白衣宮裝女子施展輕功著從後面追來。
當面的鷹翼鐵衛或放箭矢,或刀劈劍刺,想要攔阻下這兩個女子,卻被她們不費吹灰之力就給一一化解。
兩個女人的武功十分高強,剽悍的鷹翼鐵衛戰士在她們面前居然是不堪一擊,連稍微阻滯她們的行動都辦不到,更別說傷到兩人。
等不及石嫣鷹做出進一步反應,兩個女人已經越眾而過,一邊尖聲長嘯,一邊迅速撲向了搏鬥的地方。
石嫣鷹驚呼一聲道:「不好!那兩個女人是在給同伙報信!快!追上去!別放走了一個人!」
說完拔出寶劍,順著屋脊全力奔了過去。
這一來鷹翼鐵衛們也顧不得隱蔽行蹤,紛紛拼盡全力尾隨石嫣鷹而行。
等到鷹翼鐵衛們摸到地方,正準備停下來觀察一下戰局,卻恰好見到包圍圈中一個紅衣女人將擔架上的一個男子甩到背上,準備突圍而逃。
石嫣鷹的眼力甚好,居然一下就認出來那女人背上的男子就是江寒青。
「那個女的想背江寒青上房逃走?不行!不能讓他們跑了!」
一念及此,石嫣鷹毫不猶豫地下令道:「快放箭!不要讓那個女人跑了,男的要留活口!」
她這命令剛一出口,那個紅衣女子已經背著江寒青騰身躍起。
旁邊一個兵士手腳較快,聽到命令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而謝飄萍的動作也不慢,他早就從手下兵士那裡接過一把強弓拿在手裡。
這時也是猛一拉弓弦。
「騰」的一聲,一支勁矢便離弦射向了紅衣女人。
那紅衣女子人還沒有落到屋頂,兩只箭矢便幾乎同時飛到。
她揮袖一攔,那只兵士射出的箭立刻被扇飛出去,而謝飄萍射出的箭雖然方向略為偏了一點,卻還是穿過她的衣袖,射中了背上負著的江寒青。
箭矢傳過去的巨大衝力將江寒青整個人帶起飛跌到屋頂上。
「不要讓那女人接近男子!」
隨著石嫣鷹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鷹翼鐵衛將連綿不絕的箭雨灑向了那個女子,阻止她靠近跌倒在房頂上的江寒青。
紅衣女子看到勢頭不對,立刻飛身遠遁。
而場中這時又有兩個彩衣宮裝女子躍上屋頂,尾隨那紅衣女人的方向急速逃竄。
爬到房頂上的鷹翼鐵衛立刻就分出了一群人前去追趕,而另幾個人則趕過去抓住了已經昏迷不醒的江寒青而與此同時,鷹翼鐵衛對場中搏鬥的男男女女也開始了清場行動。
由於石嫣鷹已經抓獲了江寒青,便不想浪費手下士兵的寶貴生命去與那幫武林人士纏鬥,毅然下令道:「用箭!射死他們!一個不留!」
一隻只箭矢飛射往在街道中搏鬥的男女們,將他們一個個全釘成了馬蜂窩。
這些人中間只有先前那強行突進來的兩個白衣宮裝女子,帶著兩個和她們同樣裝束的同伴逃出了重圍。
她們逃竄的方向卻與先前那個紅衣女人剛好相反。
鷹翼鐵衛里有幾個人將昏過去的江寒青用繩子綁住腰吊到了屋下,然後又找來先前那具擔架將他放著平躺在上面。
石嫣鷹站在擔架前面,看了一眼江寒青中箭的大腿,皺眉道:「給他把腿上的箭拔了!找個人給處理好傷口!」
謝飄萍跟在江寒青身後,不好意思地囁嚅道:「末將該死!沒有想到那個女人那麼厲害,居然用衣袖就能擋住強弓射出的勁箭!幸好沒有射中這江小子的要害!否則豈不糟糕!」
對於這種意外,石嫣鷹對心腹將領自然不好多加責備,微笑道:「沒事!如果這樣都能將他射死!那是這小子命太薄了!」
低頭看了看江寒青血色全無的俊臉,石嫣鷹說道:「小謝,你看!這小子長得還挺像陰玉鳳的。」
謝飄萍見石嫣鷹沒有怪責自己失手射中了要救的目標,心裡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聽她這麼一說,忙附和道:「是啊!真像他媽!這一次做兒子的還要我們來救,看她陰玉鳳以後在我們面前怎麼還傲得起來!」
這兩句話說出來正合石嫣鷹的胃口,她得意地哈哈大笑道:「陰玉鳳啊,你現在可是欠了本帥一個天大的人情!哈哈!以後天下人都會知道陰玉鳳的兒子還要靠我石嫣鷹來救命!哈哈!」
徬彿她已經憑借這件事情壓倒了老對頭陰玉鳳一般,石嫣鷹笑得是那麼的開心,那麼的自豪。
她又開始在腦子里構思將來打敗並俘虜陰玉鳳之後,盡情羞辱處置這個老對頭的場面:徹底戰敗了的陰玉鳳被剝光了衣服,在鷹翼鐵衛們嘲諷的譏笑聲中、在士兵們齷齪的淫穢目光里,被帶到了女皇石嫣鷹面前跪下。
臉色蒼白的陰玉鳳,身子不停顫抖,連胸前豐滿的乳房都跟著晃動不止,她痛哭著哀求女皇饒了她的狗命。
而大度的女皇石嫣鷹也真的饒了陰玉鳳不死,不過卻要將她送到妓院去當一輩子妓女……
想到這個誘人的場面,石嫣鷹就又一次忍不住放聲狂笑起來。
聽著她瘋狂的笑聲,站在她身後的謝飄萍突然有一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心想:「鷹帥變了!真的變了!她太在乎打敗陰玉鳳了!再偉大的人,一旦對甚麼事情太過偏執,就會出問題!但願我們的鷹帥不會走上邪路啊!」
謝飄萍回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的石嫣鷹:那是一個性格開朗的年輕姑娘,英姿颯爽,對未來充滿了幻想,相信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美好的,對一切困難都毫不畏懼,將一切的敵人都不放在眼裡。
她爽郎、樂觀的心境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快樂,都願意跟隨她出生入死。
那個時候的將士們對她是又敬又愛。
而現在……
覺得自己這樣想是不對的,謝飄萍突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擔心石嫣鷹發現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偷眼看了一下石嫣鷹,發現對方沒有甚麼反應,心裡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又多望了一眼石嫣鷹那略顯陰森的背影,謝飄萍心道:「現在大家對鷹帥已經不再是敬愛,而是敬畏!畏多過敬啊!鷹帥啊!鷹帥,不管世間的閒人怎麼評論。真正的行家有誰會認為你不如陰玉鳳呢?帝國雙璧,為甚麼就不能互相容忍呢?老一輩的冤仇,為甚麼在你們身上非但沒有解開,反倒越結越深呢?偉大如鷹帥和鳳帥,也還是難逃世間俗名的困擾!做人難啊!」
雖然並不知道石嫣鷹心裡那陰暗的真實想法,可是跟隨她在身邊二十年的謝飄萍卻還是覺察到了主帥心理上的一些變化,覺察到了她因為多年嫉恨的折磨而慢慢滑向邪惡深淵的人格墮落趨勢。
這種趨勢在石嫣鷹動身來京之後似乎有加速的跡象。
是因為離開北疆回到京城之後,有更多事情能讓她想起和陰玉鳳的積怨?
還是在路上聽到的陰玉鳳西域大勝的消息給了她更大的刺激?
也許兩者兼有吧!
謝飄萍的耳朵里突然傳來石嫣鷹的聲音:「將這臭小子帶到石府去!等他醒過來,本帥要好好和他談一談!哼!這臭小子人雖然是一個笨蛋,身上的利用價值倒是不小!」
停了一會兒,他又聽到石嫣鷹的喃喃自語:「陰玉鳳,你等著吧!很快你就會知道本帥的厲害了!哼!到時候我要你生不如死!」
時已近晚,一陣冷風吹過。謝飄萍突然有了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