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賣盟友
天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紅,地面上塵土飛揚,廝殺聲震耳欲聾,慘呼和哀號不絕於耳。
從白天一直打到晚上,不管是妖族還是鬼族都沒有休息過,此刻已經臨近子時,仍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對這兩個種族來說,夜晚不是甚麼問題,鬼族沒有眼睛,但是能夠感覺到光和熱,能夠感覺到生命的氣息,黑夜並不能阻擋這些;至於妖族,天生就能夜視,夜晚是它們捕獵的時間。
更何況天空和地面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妖族士兵揮舞著兵刃,瘋狂劈砍著僵屍和骸骨,它們赤紅著眼睛,渾身上下散髮著凌厲殺氣,一邊戰鬥,一邊嚷嚷著。
「不是說步步為營嗎?我怎麼看不出有半點步步為營的意思?」
「我們已經前進了多遠?一千里還是兩千里?」
「要打到甚麼時候才是盡頭?」
到處是憤怒的抱怨聲,但是妖族士兵的憤怒只能發洩在敵人身上,此刻在它們血紅的眼睛里,所有的敵人都變成謝小玉的模樣。
突然,所有士兵都不說話了,它們感受到大帝劇烈顫動起來,後面隱約傳來隆隆的聲響。
「怎麼回事?」
「是地震嗎?」
「難道援兵上來了?」
所有士兵都心懷忐忑,它們互相詢問著,希望從別人那裡得到回答,但是誰都沒有答案,只有各式各樣的猜測。
不過這些士兵沒有停止戰鬥,因為它們不敢,前面是敵人,而且是一群不知道害怕、不懂得恐懼的敵人,並不會停手,所以即便後面天崩地裂,它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殺。
後方數十里處,灰土飛揚,煙塵瀰漫,一部部巨大的輪子滾滾而來,碾過前方的一切東西。
這些輪子實在太大了,有數十丈高,寬度也有七、八丈,用巨大的鐵鍊串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項鍊沿著邊境鋪開,又猶如一字排開的車陣甚麼都阻擋不住這些輪子,河流被它們直接碾過,山嶺被它們一躍而過,樹林更不用說了,對它們來說根本與草地無異。
大地震顫得越來越厲害,隆隆的聲音也越來越響,當這些巨大的輪子靠近,當妖族的士兵用眼角余光看清它們的身影,所有士兵都驚呆了。
「這是甚麼玩意兒?」
「實在太大了!」
「太恐怖了!這是甚麼怪物?」
每一個看到這些輪子的妖都有瞬間的失神,好在本能驅使著它們繼續作戰,才沒有命喪那些僵屍和骸骨之手。
巨大的輪子不疾不徐地滾動著,突然所有輪子的兩側同時打開,伸出一根根管子,這些管子每一根都要五、六個人才能夠環抱,長有七、八丈。
「通通通——」
隨著一陣陣轟響,一顆顆巨大的火球從管子里噴吐而出,火球在僵屍和骸骨大軍中炸開,每一顆火球都將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化為一片火海。
大部分僵屍和骸骨都抵擋不住如此猛烈的燃燒,這可不是普通的火,裡面融入了紫火黑炎,那是魔火,一旦燒著就難以撲滅,更陰險的是,裡面還加入精煉的火油,同樣不燒精光就不會熄滅。
鬼族的戰線終於崩潰了!那些僵屍和骸骨雖然死戰不退,卻頂不住烈火的焚燒,還沒衝到前方就已經倒下。
不過妖族的士兵不敢往前衝,熊熊燃燒的烈火同樣讓它們望而生畏。
那一部部巨大的輪子終於到了,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碾過去,那七、八丈寬的輪圈根本不怕烈火,火沾在輪子上,還給這些巨大的輪子增加不少殺傷力。
鬼族越發擋不住了,就算僵屍再強壯,也頂不過這些龐然大物的碾壓;至於骸骨就更不用說了,直接被碾得粉碎。
不過這些沒有意識的死物始終沒有退卻,它們是炮灰,原本就是消耗品,更何況它們想退也退不了,它們的速度大多很慢,只有極少數飛天夜叉、旱魃、骸骨巨獸之類的東西除外,所以這些炮灰且戰且退,為其他隊伍的撤退拖延時間。
看到鬼族撤了,妖、魔兩族的聯軍也無心戀戰。
天空中,數以萬計的噴火戰船已經放慢速度,它們在等待地面隊伍的到達,因為孤軍深入是大忌,之前六路人馬被圍困,已經得到了一次教訓。
地面上,巨大的鐵輪仍舊不疾不徐地往前滾動著,看似笨拙,實際上並不慢,畢竟體積夠大,轉一圈就能夠前進一里,一個時辰少說能走四、五百里,比起策馬揚鞭快得多。
打了一整天的士兵們只能繼續跟著,雖然又累又餓,但是誰都不敢停下來休息,在戰場上,跟著大部隊往前衝才是最安全的選擇,一旦落單,說不定命就沒了。
這一衝又是老半天,直到天光大亮,巨大的輪子才漸漸停下來。
突然,這些輪子緩緩倒下,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連綿不絕,大地被震得不停顫抖,輪子和輪子間相連的鐵鍊更被抖得嘩啦啦直響。
所有的妖都看傻眼了,不知道發生甚麼變故,心想:難道是鬼族想出對策?
難道是這些巨大的輪子全都故障了?
正當這些妖族士兵心驚膽顫地胡思亂想著,一部部巨型鐵輪的頂部全都打開,裡面有人出來,朝低下大聲的吆喝著。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還不進來,裡面有吃的東西,還有睡覺的地方。」
「打了一天,你們不累,不餓嗎?快進來。」
「進來幾個傢伙,幫我把吃的東西拿出來,儘管吃,吃完後好好的睡一覺。」
這一下,所有的士兵都明白了,一時之間,到處都充滿了歡呼聲。
「……這難道是要塞?」
一個妖突然喊道。
其他的妖頓時一愣,轉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倒下的巨型輪盤。
此刻,這些巨型輪盤的樣子有點像兩只扣在一起的碟子,邊緣薄、中間厚,恰好和它們建造的要塞一模一樣。
「所謂的步步推進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如此。」
「我原來還在納悶,一座座要塞造過去的話,猴年馬月才能打到極北冰原?原來有這東西。」
所有士兵都已經明白過來,心中原有的懷疑和怨憤全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勝利的信心。
一艘艘噴火戰船降落到地上,沒有嗡嗡的聲響、沒有轉動的扇輪,這些戰船全都靠法力驅動。
和戰船一起降落的,還有很多大妖和魔君。
戰鬥並不只發生在地面上,空中也一樣,那是屬於強者的戰場,負責戰鬥的至少是大妖和魔君等級的傢伙,還有不少和尚。
對付鬼族,最有用的就是這些和尚,可惜數量實在太少,現在所有和尚加起來不過十幾萬,每艘船隻能有一個和尚,因此為了增強禪唱的力量,不得不讓已經改宗的和尚重新乾老本行。
一艘大船緩緩落到地上,負責聯軍的矮胖子下了船。
「誰負責警戒?」
矮胖子看了看四周,不等別人回答,隨即命令道:「別忘了,先將傳送陣佈置起來。」
用不著吩咐,各個營地已經在做這件事。
矮胖子下了船,一群領主緊隨其後從船上下來。
這些可不是一般的領主,全都是洪爺、明太子之類的人物,出身高貴,勢力龐大、手下人才濟濟,用不著在營地裡坐鎮,他們跟在矮胖子身邊,為的是得到最新的消息。
甚至還想對戰事造成一些影響。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很難辦到。
一下船,洪爺先伸了一個攔腰,緊接著就抱怨道:「真夠累的,開戰前還口口聲聲說要步步為營,轉眼間就一口氣衝了這麼遠。」
這話是故意說給矮胖子聽,但矮胖子根本不以為意,只是訕笑一聲,轉頭就走。
「這就叫下馬威。」
明太子嘆息一聲,它看得很明白,經過這一仗,底下的士兵已經認可謝小玉的指揮,畢竟對士兵來說,需要的是勝利,己方的傷亡越小越好,但是對它們來說,這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那傢伙確實高明,先來了個突然開戰讓咱們措手不及,緊接著就是一個開門見喜,讓咱們連話都說不出來,從今往後就只能乖乖聽那傢伙的話。」
一個領主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個領主叫狄,原本也以智謀著稱,但是現在被謝小玉比下去,所以謝小玉越是成功,它就越不爽。
狄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腦殼,怨憤地說道:「這下麻煩了!我原本還打算看那傢伙的笑話,有機會的話就偷偷使絆子,沒機會的話就扯後腿……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呸!」
一個矮短身材的天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很不服氣地叫囂道:「放心,有機會的。」
「沒機會了。」
狄一臉苦澀,這種打法很難出差錯,如果它們故意扯後腿,肯定會被看出來。
「這下麻煩了。」
洪爺搔了搔頭。
明太子也感到很窩囊,它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謝小玉成功。
「你們說,接下來會怎麼樣?」
洪爺轉頭問道。
「甚麼怎麼樣?」
眾妖一頭霧水。
當然是戰事,你們說,接下來會怎麼打?洪爺惱怒道:知己知彼,你們不明白嗎?
可能會休息幾天吧,然後又是一次猛衝,再將戰線往前推進幾千里。
一個年紀不大卻滿臉皺紋,滿頭白髮、明顯未老先衰的天妖說出自己的想法。
「小白頭,你這話不中聽,鬼族可不傻,肯定會想出對策。」
吐唾沫的天妖立刻嚷道。
這天妖和謝小玉特別不對盤,只要有人稍微偏向謝小玉,立刻會跳出來反對。
小白頭沒興趣和這天妖爭論,轉頭看向明太子,問道:「你說呢?」
明太子很想有多遠躲多遠,但大家的眼睛都盯著它。
「別太看得起鬼族,鬼族陰險狡猾,腦子卻不怎麼樣。」
明太子很不以為然。
「何以見得?」
吐唾沫的天妖又忍不住跳了出來。
明太子心裡不願意多說,但是面對這麼多妖,不得不給出一個解釋:「天寶州那邊在六月的時候就用了火攻,現在都已經九月底,也沒看它們找到對策。」
吐唾沫的天妖無法反駁,想了半天又道:「此一時,彼一時,馬上就要入秋了,這裡會變得異常寒冷,鬼族可不怕冷,但我們就不行了,到時候局勢就會變得對鬼族有利。」
這天妖現在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完全忘記自己屬於哪方陣營。
沒想到這天妖的話音剛落,小白頭一拍巴掌,道:「我明白了!怪不得這傢伙等到現在才開戰。」
「你明白甚麼了?」
洪爺連忙問道。
所有的妖都滿臉疑問地看著小白頭,唯獨明太子毫不在意。
「明,你肯定也猜到了。」
小白頭看在眼裡,又將明太子扯進來。
明太子心中暗罵,它想低調,小白頭卻一次次將它推到前面,讓它沒辦法裝傻,只得說道:「到了秋天,這裡會變得很冷,地面會變成一片凍土,那些輪子滾起來就會更快,到了冬天,連海都會凍結,漠北和極北冰原將連成一片,冰層厚達數百丈,能夠承受住這些鐵傢伙的重量。」
眾妖全都恍然大悟,腦子比較快的傢伙已經開始算時間,這一算,它們立刻發現時間上確實差不多。
「我們還要扯後腿嗎?」
一位領主滿臉茫然地問道。
「白痴!扯甚麼後腿?」
洪爺給了那傢伙的後腦勺一巴掌:「你沒看到嗎這些大鐵輪嗎?它咕嚕嚕的往前滾,你如果跟不上,明顯是畏縮不前,難道不怕軍法官手裡的鬼頭刀嗎?」
「還有這樣的說法!」
那個領主驚叫起來。
其他領主也恍然大悟,這番佈置還有如此講究,逼得它們不得不緊隨其後,想扯後腿都做不到。
狄走到明太子身邊,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道:「怪不得你會輸,那傢伙……算無遺漏啊。」
明太子翻了翻白眼,它早就知道謝小玉算無遺漏,用不著別人多說,甚至它還知道,狄說這話是想挑動他和謝小玉鬥,可它有這麼傻嗎?
這時,眾領主看到無數小妖從那些巨型輪盤里出來,手裡都拿著袋子和鏟子開始收拾戰場,將燒焦或碾碎的屍骨全都收拾起來,堆成一座座小山。
「不知道這又是甚麼名堂?」
洪爺嘟囔一聲。
妖族一向沒有收拾戰場的習慣,頂多一把火燒掉,為的是避免瘟疫。
大家全都看著小白頭和明太子。
「我猜到了一種可能。」
小白頭顯然不喜歡出風頭,又看著明太子。
「我也猜到了。」
明太子已經習慣被拉下水,乾脆主動說道:「這些東西十有八九是要用來建造要塞。」
小白頭笑著點了點頭,顯然這也是它想到的答案。
「建造要塞?」
洪爺又搔了搔頭。
「你以為‘步步為營’的策略是假的?」
狄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魔門最擅長的就是用屍體和骨骸煉製法寶,肯定有辦法把這些東西變成要塞,這些要塞還是活的,由魔頭掌控,只要扔一小隊士兵在這裡,就可以保證要塞不失。」
「為甚麼要這樣麻煩?現在不是很順利嗎?」
一位領主有些不明白了。
「這是以防萬一。如果進攻受挫,也能有條退路。」
狄輕嘆一聲。
大家都感到鬱悶,唯獨吐唾沫的天妖不以為然地說道:「那傢伙膽子也太小了!」
這一次沒人接話,誰都不想和一條瘋狗多費口舌,特別是明太子,沒人比他更清楚謝小玉的膽子有多大——居然敢對他家老祖出手,還違抗妖族的禁令,直接攻打他的領地。
「該冒險的時候膽子大的出奇,平時卻非常小心。」
明太子暗自嘆息,這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而越是感慨,越發覺得和這群領主在一起沒甚麼意思。
吐唾沫的天妖看別人不開口,越發得意起來,繼續說道:「聽說莫空有留退路的習慣,新臨海城有很多不為人知的暗道,都是莫空替自己準備,就是因為這個緣故,闌對莫空相當不滿。」
眾妖頓時大笑起來,笑聲中甚至帶著一絲淫意。
「怪不得到現在為止闌都沒把這傢伙招為駙馬。」
另一個領主也來了興致。
「看來咱們還有機會。」
吐唾沫的天妖聳動著眉毛,可嘴上說咱們,心裡想的卻是自己,它對闌郡主垂涎已久。
「別臭美了,憑你也配?想娶闌,先得過那傢伙的關,還得扛得住天劫,代天刑罰可不是假的,不信的話你們問問明。」
一個身材高瘦的領主打趣道。
不知不覺中,話題已經轉移到鬧郡主身上。
「這不要緊,可以從根本解決問題。」
吐唾沫的天妖突然變得異常陰狠,眼神中透出陣陣凶芒,道:「別看闌手下人多勢眾,但是天妖的數量太少,只有闌和癩兩個。」
「怎麼?你有甚麼想法?」
一位領主問道,顯然對闌郡主也有非分之想。
「當初闌和悠發生爭執,最後不是以決鬥解決嗎?咱們也找個機會和那傢伙發生衝突,到時候也用決鬥解決。」
吐唾沫的天妖哈哈大笑起來,好像已經將謝小玉宰了似的。
「做夢!那傢伙現在被上面當成寶貝嚴加保護,還沒等你向它挑戰,你已經被滅了。」
洪爺哼了一聲。
「沒錯,現在上面對它極為袒護,別說決鬥,恐怕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那傢伙現在在婆娑大陸,那是魔門的地盤,它們可不認你的身分,還沒等你對那傢伙下手,你已經被乾掉了。」
其他妖也說著類似的話,只有明太子一臉冷笑。
別人不知道謝小玉的實力,明太子剛剛和謝小玉打過一架,連頭上的角和尾巴都被掰斷了,只要一想到這件事,他就感到煩悶。
原本謝小玉讓明太子忌憚的只是智慧和膽量,至少半年之前他有絕對的把握宰了謝小玉,但是現在謝小玉的實力突飛猛進,肉身之強還在他之上,更令人忌憚的是,謝小玉還不是天妖,以他的才智和資質,晉升天妖是肯定的事,只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一旦他成了天妖,豈不是和闌一樣可以任意碾壓同境界的任何對手?
大火漸漸熄滅,天光卻亮了,不過此刻的戰場上一片寂靜,外面連巡邏的士兵都看不到。
因為有那些巨大的鐵輪,根本用不著巡邏,厚重的鐵殼和覆蓋在鐵殼上的層層禁制足以阻擋任何突襲,也讓敵人沒辦法混進來,鐵輪還如同一道城牆橫亙在北方,讓鬼族無法繞過防線南下。
在其中的一個巨型鐵輪里,一個長耳火眼的小妖正安靜地盤坐著。
那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四面牆全都由白銀打造,這些銀片薄如蟬翼,正前方是一道又細又長的縫隙。
這是專門給斥候用的密室,這套東西和陽燧鏡一樣,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大量運用。
突然,小妖的耳朵竪了起來,它的耳朵很長,原形十有八九是兔子。
過了片刻,小妖猛地拉了拉旁邊的一根繩索。
「怎麼?有動靜?」
密室後面一個小孔傳出聲音。
「頭,有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在幾裡外的地方停住了。」
小妖連忙稟報。
「會不會是旁邊兩個要塞的守夜人蹓躂過來?」
小孔那邊問道。
「不可能,這個傢伙是從後面過來,而且非常小心,躲過所有的監視哨,要不是我在那片區域扔了一群鈴蠅,我也不會知道那裡有人。」
小妖連忙說道。
小孔中沈默片刻,然後旁邊的一扇小門傳來嘎吱的輕響,門開了。
進來的是蒼耳,傳音孔那邊的人就是它,它負責管理所有的斥候,也負責守衛的工作。
小妖很知趣,連忙閃到一旁將座位讓出來。
蒼耳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上去,竪起耳朵朝著遠處聽了聽。
鈴蠅並不是真的小蟲,而是機關法器,它們會非常聽話的待在某個地方,不停發出嗡嗡的輕細。
沒人會對這些小蟲產生懷疑,卻不知道那嗡嗡聲交織在一起就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如果有東西出現在中間,立刻會觸動這張網,再高明的隱形之術也無所遁形。
「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
蒼耳喃喃自語,腦子里回憶著。
這是蒼耳的本事,別的斥候只能知道有沒有潛伏者,它卻能夠透過那紊亂的回聲勾勒出潛伏者的模樣,好半天,它猛地一拍大腿,道:「是那個傢伙!」
蒼耳的神情瞬間嚴厲起來,轉頭朝小妖說道「這件事不要往外傳。」
「小的明白。」
小妖很懂事,斥候往往能知道很多秘密,如果口風不緊,就等著被滅口。
蒼耳推開門出去,過了片刻,它來到正中央的一座大廳里。
還沒等蒼耳開口,就聽到大廳里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用不著報告,我已經知道了,那個傢伙是來找我的。」
大廳正中央盤臥著一條灰黑色、上面滿是點點斑紋的蛟,說話的正是這頭蛟。
「您要去見它?」
蒼耳大吃一驚,它清楚那傢伙的身分,所以想不通,更讓蒼耳感到驚訴的是,大廳里的其他人顯然也知道來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