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又將啓程
何苗猜到謝小玉想到了甚麼。
謝小玉想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這事和眼前的大劫無關。
謝小玉又問道:「那麼鬼族呢?」
「不知道,唯獨不清楚的就是鬼族,不過你的猜測得到證實,仙界也認為妖族與魔族會和鬼族撕破臉。」
何苗想了想,繼續道:「因為鬼族佔據輪回之路。」
鬼族佔據輪回之路,不停向人族輸送探子,這是異族前期之所以勝利的原因之一,不過等到異族佔據這方世界,這就與找死無異。
這大半年來,人族居然沒有一個嬰兒誕生,妖、魔兩族十有八九也是一樣。
謝小玉輕嘆一聲,道:「想讓妖族內部亂起來,恐怕做不到,只能指望妖、魔兩族和鬼族打起來。」
之前謝小玉想殺掉火梟,卻被多方警告,此時他終於知道妖界上層絕對不允許妖族之間發生你死我活的爭鬥的原因,小的衝突可以有,大的衝突絕對不行,一旦到了天妖地步,或者是闌郡主這樣血統特殊的大妖,更不允許隨意打殺。
這個規矩訂得很死,根本沒有餘地,謝小玉想鑽漏洞都做不到。
就在人族準備啓航,往外海逃的時候,新臨海城卻來了一個客人。
一輛玉車從空中落下,拉車的是十二頭龍頭雀身的怪鳥,這就是龍雀。
玉車緩緩停在郡主府前,一名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下了扯,此人蜂腰猿背,身體頗為健美,五官很端正,絕對一表人才,可惜眉宇之間帶著一絲邪意,舉手投足都露出一股濃濃的傲氣。
這青年朝著郡主府就闖。
「止步!」
門口的女兵連忙攔住青年。
「你們連我都不認得了?」
青年冷哼一聲。
「堂少爺,還請留步,待卑職通稟一聲。」
那個女兵軟硬不吃。
「死腦筋!回頭我叫堂妹把你踢掉。」
青年惡狠狠地說道。
女兵巍然不動,毫不在乎,因為闌郡主對這青年一點好感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闌郡主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原來是堂兄駕到,請它進來吧。」
女兵將手中的長槍一收,往旁邊移動。
青年得意洋洋地往裡面就走。
在郡主府外,拉車的十二頭龍雀就地一滾,立刻變成人形。
「又要多事了。」
女兵看了看青年離開的方向,輕聲嘀咕道。
旁邊波光一閃,青玉憑空出現,淡淡說道:「這是主子的事,輪不到我們管。」
大殿上,闌郡主起身迎出來,不過它只是做個樣子,其實它並不想看到這位堂兄。
「怎麼有空過來?」
闌郡主勉強給了個笑臉。
青年倒是笑得很燦爛,說道:「聽說堂妹最近混得風生水起,父親要我過來看看。」
「有勞了。」
闌郡主仍舊頗為冷淡,它對這位堂兄沒甚麼好感,對叔父也不怎麼喜歡。
「還有一件事需要煩勞堂妹,我一直沒甚麼事可做,父親覺得可惜,所以想讓我過來歷練一番。」
青年說出來意。
「好啊,這樣一來,你我就有個照應了。」
闌郡主嘴裡說得好聽,卻絲毫沒有喜色。
「青年一揖到底,腆著臉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還請堂妹借我十萬人馬。」
闌郡主微微一皺眉頭,沒想到青年居然如此厚顏,甚麼都沒準備,只帶著十幾個隨從就想佔據一方。
「此事我並不知曉,等我問過父親之後再答復你。」
闌郡主一口回絕。
青年臉色一僵,好半天才硬擠出一絲笑容,道:「也好。」
「堂哥遠來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闌郡主敷衍道。
「堂少爺,請跟我來。」
青玉知道闌郡主的意思,連忙接話。
這是很明白送客的意思,青年的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再待下去。
看到青年離開,闌郡主微微皺了皺眉頭,它從頭上拔下鳳釵,凌空划了兩下,划過之處噴發出一道金色霞光,霞光中傳出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闌兒,怎麼了?居然想起和為父聯絡?」
中年人問道。
闌郡主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後,悻悻問道:「父親,曲哥兒來我這裡,您知道嗎?」
「它去你那邊了?」
中年人顯然並不知情。
「原來您還不知情,它說是叔父讓它過來歷練,還向我討要十萬人馬。」
闌郡主頗有些委屈。
「胡鬧!它家也不缺附庸、僕役,真的想開疆辟土,為甚麼不帶手下過來?」
中年人一臉怒色。
妖族對地盤看得很重,即便親兄弟之間也分得很清楚。
「我懷疑這根本不是叔父的意思。」
闌郡主知道青年的為人,志大才疏,好高騖遠,見它只帶著十幾個隨從過來,就知道有問題。
「父親,您看現在怎麼辦?」
闌郡主輕聲問道。
「別理它,它如果想住在你那裡,你也別虧待它,畢竟是你的堂兄,不過它想要人馬的話,讓它向自己爹娘要去。」
中年人回答得很乾脆。
有這番話,闌郡主徹底放心了,看來這位堂兄仍舊像以前那樣不受歡迎,只能怪它自己不爭氣。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的人是老烏龜,額頭上有一片擦傷。
「嚴伯,怎麼了?」
闌郡主連忙站了起來。
老烏龜沒急著回答,而是朝虛空中的人影畢恭畢敬地磕了一個頭,趴在地上道:「老奴在外面碰見堂少爺了。」
「你做了甚麼?」
中年人問道。
「我只是跟堂少爺磕了個頭,甚麼話都來不及說就被它踢了一腳。」
老烏龜沒敢顯露出自己有氣,而是平淡地說道。
中年人心裡不太舒服,不過臉上沒有顯露出來,更沒安慰,畢竟一個是主家,一個是奴才,挨上一腳也不算甚麼,不過青年畢竟不是正牌主子,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它有些生氣。
闌郡主卻不這樣想,柳眉倒竪,怒道:「難道旁邊沒人,就這樣任由它無禮妄為?」
老烏龜不敢說話。
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負責送客的青玉回到殿中,連忙跪倒在地,稟告道……「莫空、舒然和絕也都在場,三個人看不下去,已經和堂少爺打起來了。」
「不成體統!」
中年人輕哼一聲,侄子隨便打它的奴才確實讓它不喜,但是臣子對主家動手同樣讓它不喜。
闌郡主臉色發黑,已經說不出話來。
自家堂哥是甚麼德行,闌郡主最清楚,而那三位同樣是惹禍精,一個出身微寒,卻心高志大,另外兩個出身高貴,卻硬要低調,跑到這邊來做事,身為下屬卻沒有下屬的覺悟,全都是怪傢伙,偏湊到一起。
突然闌郡主想起自己堂哥的本事,欺軟怕硬還行,真打起來,絕對不是那三個傢伙的對手。
「快,跟我來。」
闌郡主朝外奔去。
不過闌郡主還是晚了一步,等它趕到打鬥的地方,就看到一隻又肥又大的鳥趴在地上,龍腦袋早已變成豬腦袋,左眼眶發青,右眼眶發黑,滿嘴碎牙,身上的羽毛也禿了不少,翅膀上的翎毛全都被拔光,那些翎毛全都在謝小玉和舒然手裡,兩人還將翎毛拼成扇子,不停扇著。
「怎麼回事?」
闡郡主眯著眼阽問道。
「殿下,您這位堂兄實力不怎麼樣,口氣倒是不小,嚴老好心好意向它行禮,這傢伙卻不領情,居然抬腳就踢,對我們三個更是奴才長、奴才短地罵個不停。」
謝小玉越說越有氣,隨手又是一拳,砸落青年的三顆門牙。
「所以你就揍它?」闌郡主又好笑又好氣,它看到自家堂兄被揍成這樣,居然有點高興,偏偏臉上不能顯露出來。
「是它說要教訓教訓我,我就讓它教訓了,沒想到它的本事這麼差。」
謝小玉一副滿不在乎。
「是它先向你挑釁?」
闌郡主松了口氣,妖族最講上下之別,如果謝小玉搶先動手,它真的不知該怎麼辦。
「那是當然,如果它只是嘴裡痛快,我只當作聽幾聲狗叫,偏偏它要動手,那就怪不得我了。」
謝小玉響了聳肩膀。闌郡主皺了皺眉頭,它不能視若無睹,至少得有個說法。
「那……你也不該拔它的翎毛啊!」
無論如何青年是闌郡主的同族,看到同族被揍得現出原形,連翎毛都被拔了,多少讓它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這東西可以煉成法寶,可惜它的實力太差。」
謝小玉好像沒感覺到闌郡主的怒氣,還兀自挑精揀肥。
「要不要我給你兩根翎毛?」
闌郡主怒道。
可話一說出口,闌郡主就後悔了,不由得羞紅了臉。
「不敢。」
謝小玉連聲說道,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羽毛奉上。
闌郡主被這個無賴傢伙弄得沒脾氣了,只能對旁邊的女兵撒氣:「還不將堂少爺抬回去!」
「丟人現眼。」
水晶宮里,悠太子哈哈大笑,它在新臨海城有眼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
「殿下,您有沒有想過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輝搖著羽扇,笑問道。
「恐怕沒用吧?公子曲根本就是個紈褲子弟,說它沒用都有點誇它了,根本就是個只會敗事的廢物。」
童不以為然地連連搖頭。
「這個傢伙再不行,也是闌郡主的堂哥。」
輝這頭老狐狸卻不這麼認為。
「那又如何?」
童仍舊搖頭,它和輝是死對頭,輝贊成,它就要反對,便道:「這傢伙無權無勢,手裡沒有人馬,自己又沒本事,難道你讓太子送他一些人馬,幫它組建一支勢力?」
「為甚麼不?」
輝嘿嘿一笑,轉頭看向悠太子。
「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童更要反對了:「那傢伙根本不懂感恩,就算幫了它,它也不會覺得你好。」
「又不是真的幫它,只是讓它有那麼點資本,可以給我們討厭的傢伙找點麻煩。」
輝仍舊堅持,它和童最大的不同就是損人不利己的事它也乾。
「你是說闌殿下手下那個輔相?」
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輝的意思。
悠太子心動了,不過又有些猶豫,道:「應該不可能吧?就算我給它幾十萬人馬,以它的本事也對付不了那傢伙,更何況闌絕對不會站在它這邊,雖說是堂兄妹,但在闌的眼裡,它的分量遠遠比不上那個傢伙。」
輝捻著下巴上的鬍鬚,眼珠咕嚕嚕轉著,一臉詭笑地說道:「闌殿下如果沒事,公子曲當然沒有一點機會,但是闌殿下如果有事呢?」
「闌會有甚麼事?」
悠太子不明白。
「殿下您忘了?闌殿下的實力也差不多到了那道關卡,頂多十年就能成為天妖,你之前逼得那麼緊,不就是為了在它成為天妖之前將關係定下來?」
輝笑嘻嘻地問道。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
悠太子點頭。
妖族晉升的時候會陷入沈睡,這是一種力量的積累,沈睡的時間很難說清楚,長的可能要幾年,短的或許只要幾天。
「按照規矩,主家進入沈睡,可以在親族中尋找一位擔任監護。」
輝給了一個提示。
「闌殿下又不是傻子,它難道不會傳消息回去,請它的父親挑選一位同族擔任監護,會讓這個紈褲子弟鑽了空子?」童不敢苟同。
「我敢保證闌殿下絕對不會讓那邊派監護,它只會自己指定監護。」
輝敢獻此計,自然有它的理由。
悠太子稍微一想,不由得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可能,因為闌郡主搞的那一套和妖族的規矩並不相符,一旦從妖界請來一位監護,說不定會有麻煩,還不如自己指定監護。
「你的計策可行,不過……闌甚麼時候才會晉升天妖?十年也太長了。」
悠太子有些苦惱。
「您只要稍微幫點小忙,根本就不需要十年,比如那盞大風燈,在殿下的手裡一點用都沒有,闌殿下如果得到的話,說不定能夠從中悟出點甚麼,這樣一來,它晉升天妖就容易多了。」
輝再次提醒道。
悠太子想了想,不由地苦笑起來。
如果有可能,悠太子絕對不希望闌郡主晉升天妖,那樣就意味著它想娶闌郡主的難度大大提升,只能一點一點培養好感,讓闌郡主自己答應,不能像現在這樣明裡暗裡施加壓力逼迫闌郡主就範。
看到悠太子沈思不語,輝知道悠太子為甚麼猶豫,不得不再加一把勁,道:「殿下,不久前我去了一趟闌殿下那邊,發現它的身上似乎帶有一股特殊的氣息。」
「甚麼意思?」悠太子不明白。
「和明太子差不多的氣息。」
輝輕聲說道。
「明?你是說神道?」
悠太子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
輝所說的明太子正是金龍一族的太子,那才是真正的龍族太子。
「我沒聽說闌在暗中發展信徒啊!」
悠太子感到奇怪,它對神道還是有點瞭解。
「這確實很奇怪,不過我絕對沒看錯。」
輝異常肯定地說道。
悠太子緊盯著自己的頭號智囊。
輝一臉誠懇,知道此刻不能有絲毫露怯。
好半天,悠太子終於信了,它喃喃自語道:「如果闌走的也是神道之路,那麼它晉升的速度就會比預想的早。」
悠太子猛地一拍龍案,道:「好吧,你去接觸一下那糊不上牆的爛泥,看看它有沒有可能和我們合作。」
半個時辰後,在新臨海城的一家客棧里,被揍成豬頭的公子曲喜出望外地叫了起來:「此話當真?」
「我家太子說了,可以給你二十萬人馬,再幫你在這裡劃一塊地盤,不過你得答應我們一件事。」
輝捻著鬍鬚,搖著羽扇,一臉微笑地說道。
「二十萬人馬?」
公子曲歡喜到頭都昏了,它原本指望有七、八萬人馬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多了一倍不止,道:「還是悠太子慷慨大方。唉……自家親戚反而信不過。」
輝暗自冷笑:憑這廢物,如果不是看它有用,誰會願意在它身上投資?這二十萬人馬等於打了水漂。
不管是輝還是悠太子,都不指望這二十萬人馬還能回到它們手裡,畢竟公子曲再蠢,也肯定知道要給那二十萬人馬打下禁制,所以送出去的這批附庸真的就是送出去了,不可能再收回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悠殿下想讓我做甚麼?」
公子曲想聽聽條件,不過它已經準備接受了,反正不管對方提出甚麼條件,它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這個條件其實對你也有利。」
輝嘿嘿一笑。
公子曲明顯表現出不相信的神情。
輝陰笑道:「被一個附庸這麼侮辱,你受得了?」
公子曲頓時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當然不,總有一天我會把那傢伙抽筋扒皮。」
「這一天或許不會太遠。」
輝說到正題:「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那堂妹已經快要晉升天妖了。」
聽到這番話,公子曲越發心理不平衡了,它勉強能算是大妖,不過屬於那種空有境界,實力卻不怎麼樣的大妖,不然也不會被謝小玉揍得像豬頭,卻沒想到自家堂妹已經快要成為天妖,這讓它情何以堪?
好在這種屈辱感轉瞬即逝,公子曲馬上就明白輝的意思。
「堂妹如果晉升天妖,必然會陷入沈睡,我是它的同族,絕對是理所當然的監護。」
想到這情況,公子曲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很是狂放。
「這個監護的位置未必是你的。」
輝突然冷哼一聲,公子曲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漸漸變得陰沈,以它對闌郡主的瞭解,絕對有這個可能。
「我是龍雀一族,理所當然應該由我擔任監護。」
公子曲咬牙道。
「就是這個道理。」
輝煽風點火道:「不能讓闌郡主的一時胡塗,壞了咱們妖族的規矩。」
「我該怎麼辦?」
公子曲完全是個草包,一點主意都沒有。
輝對此非常滿意,越是蠢,控制起來就越容易。
「這還不容易?闌一旦陷入沈睡,你就立刻和妖界聯繫。」
輝笑道。
「高明!」
公子曲喜形於色,突然它臉色一變,傲然地拍了拍輝的肩頭,道:「承你吉言,一旦我當上監護,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好處。」
「是,多謝公子。」
輝連聲稱謝,心中卻充滿鄙夷;別人是過河拆橋,這位連河都沒過就已經惺惺作態,果然是糊不上牆的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