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冷酷的善意
四周景物飛快從身邊划過,近處的景象全都連成一片,模糊不清;遠處的群山、大海之類的東西稍微好一點,勉強可以分辨得出來。
謝小玉沒有心情看景色,此刻也沒甚麼景色可看,一眼望去,全都是劫後餘生的慘象,讓人看了只覺得心酸。
進入天寶州腹地後,情況稍微好點,樹木仍舊橫七竪八,和當初大戰玄武之後的景象差不多,高過兩丈的樹木要不連根拔起,要不攔腰折斷;低矮的樹木如果不夠粗壯,同樣也都歪倒在地。
只有根深低矮的灌木和竹子之類長得異常繁密的東西幸存下來,但卻很少看到整座山坍塌,頂多就是原本不怎麼牢靠的岩石掉落下來,不然就是一段山崖斷落垮塌。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漸漸慢了下來。
「快到了?」慕菲青問道。
這一次陪謝小玉過來的不是陳元奇,也不是羅元棠,而是慕菲青和左道人。
謝小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到遠處飛起一片烏雲。
能夠騰雲駕霧,說明來的人至少是蠻王。
換成當年謝小玉第一次到天寶州的時候,看到這樣的烏雲,肯定逃都來不及;但是現在,他根本不用正眼去瞧,蠻王也就相當於真人層次,對他來說,彈指間就能滅殺。
這朵烏雲飛得很慢,雲頭上站著一個人,此人身材矮胖,頭頂微禿,塌鼻梁,小眼睛,長得很醜,沒甚麼氣勢。
謝小玉一路上都隱匿身形,對面那個人實力不怎麼樣,肯定看不到他,但慕菲青、左道人對土蠻來說有些陌生,所以他乾脆顯露身形。
「原來是小老爺!」那個矮胖子一看到謝小玉,立刻興奮起來,用漢人的話大聲喊道。
聽到土蠻這麼一喊,謝小玉頓時感覺對方有些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道:「怎麼是你?」
其實謝小玉並不知道這個土蠻的名字,只是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一直和他做生意的蠻王的兒子。
「你也成王了?」謝小玉問道,蠻王是他們對這些部落首領的稱呼,土蠻並不這麼稱呼。不過他相信對方肯定能明白,而且會很願意接受。
果然,矮胖子眉開眼笑地說道:「還要多謝你,全靠你送我們的那些丹。」
這番話絕對真誠,土蠻不懂煉丹,修練全靠天賦,一萬人中往往只有一、兩個人能夠成為蠻王,機率遠小於練氣修士晉升為真人,只從天寶州的蠻王和苗疆的大巫地位差不多看來,就可見蠻王的稀少。
謝小玉立刻想起來了,他和此人的父親第一次合作,就是用糧食和一部分丹藥換取半年的相安無事,應該就是這些丹藥讓矮胖子得以突破瓶頸,成為蠻王。
「你們兄弟幾個只有你一個人成王?」謝小玉連忙問道,他記得當時給的丹藥數量不少。
「不是,還有兩個人呢!」矮胖子倒是老實。
「你怎麼在這裡?」謝小玉頗為疑惑。
「我不是分出來了嗎?現在各個部落都合併在一起,變成十六個大部落,每個部落佔一個聖地,你運人過來,我們只能將這座聖地讓出來,不過這裡總要有人留守。我本來不是在這裡,恰好知道有個部落不想待在這裡,所以我就和他們換了個地方。」矮胖子一五一十將前因後果全都說了一遍。
聽完這番話,謝小玉頗感欣慰,總算有土蠻主動願意接近漢人了。
謝小玉用力一拍矮胖子的肩膀,興奮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你的選擇絕對正確。」
「是啊,我阿爸和你打了那麼多次交道,從來沒有吃過虧。」矮胖子說出心裡話。
謝小玉越發慶幸當初果然做對了,他和此人的父親做交易之前,兩邊曾經打過一場,此人的父親重傷敗走,根本就沒資格和他們坐下來談判,他沒有趁人之危趕盡殺絕,反而付出不小的代價換取和平,為的就是今天。
「我保證你也不會吃虧。」謝小玉當然要拉攏新的合作者。
矮胖子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並不是一點心機都沒有。
「那你可以幫我一把嗎?」
「沒問題。」謝小玉從來不怕別人耍心機,更不怕和人做交易,能夠做交易是好事,意味著兩邊都能獲利,不過他隨即說道:「這件事回頭再說,我來這裡另有目的。」
「我知道,你打算把你們的人全都接回去。」矮胖子很聰明,而且臉上滿是喜色。
當初謝小玉承諾過,漢人離開之後,吃不完的食物全都會留下。
這些海藻在漢人眼中簡直就是豬食,甚至比豬食還惡心,土蠻卻不在乎,甚至還覺得美味,因為海藻本身有咸味,對於把鹽巴看作寶貝的他們來說,這是難得的美食。
「這就要走?」十丈之外一陣波光粼粼,一道曼妙的身影漸漸顯露出來。
來的人正是阿克蒂娜。
原本這位女大長老並不在這裡,聽到謝小玉到來,她立刻趕了過來。
土蠻很多地方和苗瑤各族很像,不過也有區別。
他們屬於魔門,修練的是魔功,對於遁法非常重視,阿克蒂娜所用的正是魔門中極為有名的天魔遁法,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在一旁的兩位道君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擺出防禦的姿勢。
謝小玉擺了擺手,讓這兩位道君不要衝動,這才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之前的動靜你們肯定也察覺到了,我們的人死了很多,不過那邊也不好受,短時間內不會再發起進攻,如果現在不走,就沒機會了。」
一聽到謝小玉提起之前的動靜,阿克蒂娜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原本土蠻對大劫還有些不以為然,就算最重視的人,也頂多以為妖族的強者最強就是那一龜一蛇;現在他們才明白,不管哪一方的力量都遠遠超乎想象。
「我都有點捨不得你們離開了。」阿克蒂娜語帶曖昧,不過這也算是心裡話,漢人借他們的地方躲藏,並沒有惹來麻煩,反而給他們帶來不少好處。
謝小玉咳嗽一聲,如果旁邊沒有兩名道君跟著,他倒是願意和阿克蒂娜打情罵俏一番。
「我打算先看看我們的人。」
連綿起伏的群山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坳,若不知道這裡的奧妙,很容易就會忽略。
沒人會想到,穿過這道山坳,裡面居然別有洞天。
這裡和外面的世界相連,抬頭就可以看到天光,外面是甚麼時間,裡面也是甚麼時間,不過裡面和外面是隔絕的,有日夜,卻沒有春秋冬夏。
這是一座很大的洞天,比璇璣、北燕山、翠羽宮、摩雲嶺諸派的洞天都大得多,不過裡面的景色實在令人皺眉。
道門的洞天全都如同仙境般,這裡卻光禿禿的連根草都沒有,只有正中央竪著一座數丈高的神像。
謝小玉一邊對土蠻的粗鄙暗自搖頭,一邊盯著神像看個不停。
當初謝小玉在北望城郊外的時候,曾經和麻子看過另外一座神像。
神像是神力的源泉,對於修練神道的人來說絕對是最重要的東西,不允許褻瀆,這裡既然借給漢人居住,土蠻應該將神像搬走才對,否則就算沒人對神像吐唾沫或撒尿,只是私底下指指點點,都是褻瀆。
「這裡原本應該是那個人的地盤吧?」謝小玉轉頭問阿克蒂娜,他問得很含糊。
阿克蒂娜明白謝小玉的意思,道:「沒錯,那頭大烏龜以前就住在這裡。」
大烏龜就是那頭玄武,也就是被謝小玉乾掉的大妖,那個人本身是異族轉世,他的族人也大多是異族,以土蠻的殘酷,那個部落最後被徹底鏟平,這座神像倒是被保留下來,沒人敢毀壞,不過也沒人再祭拜它。
「這東西送給我怎麼樣?」謝小玉倒是挺感興趣。
謝小玉有種感覺,這座神像好像已經有了意識,不過還沒產生智慧。
「你看上裡面凝聚的神性?」阿克蒂娜知道謝小玉為甚麼在意,道:「你最好小心。萬一被神性侵染,沒人救得了你。」
謝小玉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心裡卻不怎麼在意。
「我也勸你小心為妙。」慕菲青也跟著勸道。
「我會小心的。」謝小玉沒辦法解釋,他自己動手,肯定凶多吉少,但是他手裡有一個先天精靈,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這東西。
話還沒說完,神像突然靈性全失,原本神像上還散髮著淡淡的威壓,讓人不敢仰望,此刻卻成了泥塑木雕。
下一瞬間,神像晃動兩下,然後轟然坍塌。
這下子的動靜可不小,裡面的人全都被驚動了。
這些人被送來此處恐怕連一個月都不到,但是全都精神萎靡,連外面來了人都沒發覺,此刻卻被嚇到了,離神像最近的人慌張的往外就跑。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道驚呼聲:「小老爺!那不是小老爺嗎?」
發出驚呼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子,其他人也紛紛站定,等到看清楚是謝小玉,這些人全都大聲呼號起來。
「小老爺,您可總算來了!」
「小老爺慈悲!」
「小老爺救命啊!」
中年人更是快步跑到謝小玉的面前,指著自己絮絮叨叨說道:「我叫何老九,我入了太平道,我很心誠,我們一家也都很心誠。當初我們一家拿到船牌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只評了個乙等,這段日子我們天天在祈禱……真的,不騙您。」
中年人的話驚醒在一旁的人。
「小老爺,我們一家也很心誠,這一次求您帶我們走吧!」撲通一聲,有一個老漢跪下來。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有樣學樣,只聽到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小老爺啊,帶我們走吧,我們很虔誠的。」
「小老爺,我們一家都虔誠,誰如果不虔誠的話,您儘管踢走。」
「帶我們走吧,好可怕啊!」
哭喊聲和懇求聲頓時響徹整個聖地。
「你們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事?」謝小玉感到奇怪,洞天和外面完全隔絕,外面就算天翻地覆,裡面也不會有甚麼動靜,難道這裡的洞天與眾不同?
「這不奇怪,噶古將大戰的影像投射到各個聖地,所以他們全都看到那兩股力量對撞的景象,也看到那座城一下子就被打沒,連周圍的地方都變成了海。」阿克蒂娜解釋道。
謝小玉終於明白了,與此同時,他也從這番話中得到一個有用的情報。
一直以來,謝小玉等人就猜測土蠻的五位大長老中肯定有一個人擅長偵察,現在終於知道這個人的身分,原來他叫噶古。
不過此刻謝小玉沒心思管這個情報,他轉頭朝著眾人喊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帶你們離開。」
謝小玉的聲音異常響亮,不但壓過四周的呼喊聲,還遠遠地傳出去,回蕩在整個聖地四周。
眾人頓時一愣,緊接著歡呼聲大作,瞬間聖地裡變得如同節日般喧鬧。
「我任命你為統領,讓大家收拾好東西,最好多穿幾件衣服,外面冷得很。」謝小玉對中年人吩咐道。
「會的、會的!小老爺,我記住了。」中年人笑逐顏開。
謝小玉不再多說甚麼,身子一閃,瞬間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一片峽谷的邊緣。
這座聖地很大,和普陀聖地差不多,長寬都有數百里,所以數億人藏在此處也不顯得擁擠。
這座峽谷臨近聖地邊緣,離剛才的地方很遠,根本沒人會過來。
峽谷深不見底,徬彿擇人而噬般,還散髮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就是謝小玉來的目的。
峽谷下有一座血池,比之前那座血池規模要大得多,峽谷四周設有禁制,是為了避免有人跑進來,不過就算沒有這道禁制,一般人也不願意過來。
普通人大多趨利避害,幽深的峽谷、濃重的血腥味,足夠讓他們躲得遠遠的,因為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誰知道裡面有甚麼怪物或藏著甚麼魔頭?
謝小玉徑直飄落谷底,站在血池之上。
這座血池里,密密麻麻懸浮著很多拳頭般大小的胚胎。
之前謝小玉發放無數塊船牌,每塊船牌上有十個洞孔,拿了船牌的人必須滴血其上,那全是心頭精血,是一個人的精華,這樣就可以施展滴血重生之法。
謝小玉這麼做,就是為了此刻,為了讓那些人有機會復活。
一陣波動,左道人、慕菲青、阿克蒂娜從虛空中冒出來。
這就看出高下,謝小玉的定位沒有左道人三人精准。
「左師伯,有勞您了。」謝小玉輕聲說道,他請左道人隨行,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左道人也不囉嗦,手腕一翻,一隻碩大無比的漆黑葫蘆出現在掌心中。
「不是輪回殿?」謝小玉微微一愣。
「輪回殿能收取的魂魄有限,哪裡裝得下這麼多?」左道人苦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們根據輪回殿煉製的養魂葫蘆,可以收魂、養魂,也能修補元神,只是效果沒輪回殿那麼好。」
謝小玉頓時想起來了,當初北燕山的人請他幫忙取回輪回殿,並不只是為了這件寶貝,而是要弄明白此寶的煉製之法,仿造出同樣的法寶,沒想到北燕山的人真的成功了。
只見左道人像變戲法般,從袖管裡面掏出了十幾只這樣的葫蘆。
左道人正要打開葫蘆口,卻被謝小玉阻止,然後謝小玉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阿克蒂娜大長老,這些殘魂里有不少是異族的殘魂,這要拜託你了。」
「容易。」阿克蒂娜輕聲一笑。
只見阿克蒂娜微微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幾下,好像在和甚麼人說話似的。
突然一道光芒從天空中落下,光芒中顯露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人形一出現,謝小玉還有兩位道君全都嚇了一跳,這模樣太像異界大能投影分身了,不過仔細再看,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投影沒有給他們危險的感覺,想必是某種神道法門。
神道之法和佛道魔旁四門相比,確實有不少特殊之處,換成另外四門,即便真仙也不可能有投影分身,至少要合道之後才有這樣的本事,神道卻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阿克蒂娜朝著那道投影分身嘰哩咕嚕說了些甚麼,那個人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左道人一指。
左道人明白,這是要他放出鬼魂。
左道人舉起一隻葫蘆往半空中一拋,葫蘆飛起十幾丈,然後倒轉過來,葫蘆口朝著下方。
剎那間,峽谷中響起一陣嗷嗷的鬼叫,無數鬼魂衝出來,爭先恐後朝著下方那些拳頭般大小的胚胎飛去。
人有本能,魂魄也有,本能告訴這些鬼魂底下有好東西。
一個鬼魂撞入胚胎中,還沒等鬼魂「坐穩」,另一個鬼魂撞了進來,就像兩顆彈珠撞在一起,全都撞飛出去。
不過也有一些鬼魂巍然不動,這些鬼魂和胚胎原本就是一體,完全契合,一附身立刻就安定下來。
還有一些鬼魂則被一團赤色火光籠罩住,稍微掙扎了片刻就被火光吞噬,化為虛無。
這顯然是一種神術,用來區分異族的神術,不需要念咒、不需要刻意施法,立刻就能起作用,神道法門確實和佛道魔旁四門都不一樣。
看到這一幕,連兩位道君都悚然動容。
「怪不得當年神皇大軍勢如破竹。」慕菲青喃喃自語道。
「大乘佛門雖然也是神道傳承,不過他們的用法不同,他們是借願力修練,神道真正厲害的地方是直接運用。」謝小玉嘆道。
以前謝小玉看不出來,不過從崑崙回來之後,他對「道」有了遠遠超過境界的認知,加上他有木靈,對巫門那套東西的底細比羅老、莫倫等大巫更清楚。
神道和巫法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對道的運用,只不過巫法的源頭是先天精怪,而神道的來源則是天道,天道將它掌控的大道加以衍化,讓人能直接調用,這就是神道。
在道門中,道君以上才有資格接觸大道、運用大道的力量,但是神道中隨便一個小卒都有這樣的本事,所以慕菲青才有這樣的感嘆。
左道人的心情也差不多,不過他有事要做,顧不得多想。
隨著鬼魂湧出,半空中那漆黑的葫蘆漸漸變了顏色,變得越來越白。
左道人隨手又拿起一隻葫蘆扔到半空中,同樣是一陣鬼魂的哭嚎,無數魂魄飛出來。
一隻葫蘆接著一隻葫蘆,只用了半個時辰,十幾只葫蘆全都傾倒一空。
「好像還有很多胚胎沒有被附身。」慕菲青輕嘆一聲,他一直注意著那些胚胎,以他的實力當然看得出哪些胚胎已經有魂魄附體,哪些胚胎仍舊是空殼。
「裡面還有很多是各派的弟子,他們的肉身已毀,我手上又沒他們的精血,只能讓他們奪捨。」謝小玉解釋道,他的神情淡然,因為他早已經想通了,這樣的犧牲是免不了的。
這時,那道投影分身嘰哩咕嚕說了一連串的話。
阿克蒂娜連忙幫著翻譯:「噶古問,他可以走了嗎?」
「還有點事。」謝小玉連忙攔住。
「大家聽著,我現在讓這兩位大仙帶你們走,不過有個前提,你們必須足夠虔誠,心不誠的人會被留在這裡。」謝小玉回到聖地大聲宣佈。
謝小玉的聲音在聖地中回蕩,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你們開始祈禱,祈禱上蒼保佑讓你們脫離苦海,祈禱一切平安,祈禱人族獲勝,祈禱得享太平。」謝小玉的聲音越來越柔和、越來越低緩。
謝小玉的話語帶有催眠的效果,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開始祈禱。
對這些人來說,祈禱早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當初拿了船牌後,他們就開始祈禱;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們也整天祈禱,中間曾經懈怠一段日子,但是看到那毀天滅地的場面,他們又開始祈禱了,而且格外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