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指點迷津
玄元子一臉愁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洛文清早在門口等候著。
看到玄元子回來,洛文清立刻迎上去說道:「師父,各派掌門都已經到了。」
玄元子點了點頭,他仍舊在想心事。
「太上長老們已經找到解決之法了嗎?」洛文清輕聲問道。
玄元子微微一愣,停下腳步,好半天才嘆息一聲:「有點麻煩,你師叔祖讓我另外想想辦法。」
「是向佛門求援?」洛文清看了西方一眼。
玄元子沒有回答,不過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洛文清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也明白這只可能成為最後一步,但凡還有一線希望,就不會向佛門求援。
在不遠處的一頂帳篷里,很多人聚在一起。
來的人全都是參加霓裳門門主即位典禮的掌門,總共四十一人,比當初少了兩個人。
事到如今,這些掌門都已經明白霓裳門門主即位典禮的水有多深。
即位典禮本身是幌子,測試新造的飛天劍舟也是幌子,確定內圈、外圍還是幌子,設圈套等異族往里鑽仍舊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找出那些蟄伏的探子,而且是最危險、藏得最深也最成功的探子,因為他們已經爬到掌門的位置。
沒有誰會懷疑一派掌門是異族奸細,一開始甚至沒人相信,反而懷疑玄元子借題發揮,想鏟除異己,好在各派都有太上長老參與這次行動,親眼看到那兩個人做了甚麼,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有了這兩條最大的魚落網,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揪出一批異族的探子,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暗中投降異族,只求大劫到來之後能活命的叛徒。
最近這幾天,營地裡一片恐慌,到處都在抓人,和當初天門一戰時的情景差不多。
看到玄元子進來,那些掌門全都站起來,這次行動讓璇璣派的地位在不知不覺中又提升不少。
「坐,大家坐,用不著客氣。」玄元子連連擺手。
眾位掌門再次坐下,摩雲嶺掌門周龍第一個開口:「真沒想到老齊居然是異族轉世而來,枉我和他相交多年,不過這下子總算可以放心了。」
周龍還沒說完,左道人嘿嘿一笑,道:「那可未必,別忘了還有不少門派沒來。」
「是啊!這些人故意不來,誰知道是甚麼原因。」慕菲青也在一旁幫腔。
這三個人接二連三地開口,原本就是事先串通好,其他掌門並不知道這三人早有預謀,不過他們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是啊,還有一些門派不能保證絕對可靠,所以我覺得對這些門派要慎之又慎,重要的事不能交給他們,只能讓他們做些無關緊要的工作,也要對他們嚴加提防。」一位掌門立刻站出來應和。
這番話一說出口,很多人神情黯然,其中就包括朱元機。
璇璣派的長老身為東道主,自然有資格列席,原本朱元機還打算等到風頭過去後就幫他的堂兄說幾句好話,將桑鳴山從外圈調進來,但現在是不可能了,畢竟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誰都扛不住。
謝小玉用的是陰謀,而且是不教而誅,但是他佔據大義,誰都不敢說他有錯。
有人神情黯然,同樣有人心花怒放,這些人是為了自家門派的利益。
內圈和外圈待遇不同,進入內圈就意味著佔據優勢,而且是很長久的優勢,這就和門派劃分一樣,大門派很默契地共同壓制中等門派,不允許中等門派進入大門派的行列,中等門派也一樣這麼對付小門派。
玄元子同樣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任由謝小玉「胡鬧」是有原因的,想有效控制這麼多門派,讓各個門派完全聽令,就必須賞罰分明,而賞罰分明的前提就是建立等級,如果大家地位相同,結果只會誰都不服誰,五行盟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便是個鬆散聯盟,各派地位相同,有好處大家搶,有事大家推。
見沒人反對,玄元子咳嗽一聲,說道:「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意思……從即日起,在座的各個門派就是聯盟的中堅,其他門派則只能算是外圍成員,有些東西沒必要對他們公開。」
「師兄說得沒錯。不過迄今為止,我們這個聯盟都沒有一個名稱,這不太好吧?」周龍說道。
眾位掌門全都點頭,這是要正式確認聯盟關係。
「叫甚麼名字好呢?」周龍看了看四周。
眾位掌門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眾掌門來自天南地北,甚至還有從南疆和西域過來,顯然不適合用地名作為聯盟的名稱;各派修練的功法也不一樣,甚至還有巫門和佛門中人,所以劍派聯盟、五行盟這種稱呼也不合適;唯一相同的是目的,他們能聚攏在一起為的就是逃命。
「大衍五十,其用四十九,遁去其一,這場大劫,妖、鬼、魔三族準備數萬年,而且大能無數,我等遠不是對手,若按常理推算,我等獲勝的希望渺茫,唯有寄望於天數之外的變化,也就是這遁去的一……不如就叫‘遁一盟’。」左道人比較有學問,但也很虛偽,明明是逃命,硬要扯上「遁去的一」。
不過有人喜歡,慕菲青大聲贊道:「好名字!」
「確實不錯。」周龍也在一旁應和。
「既然如此……那就叫遁一盟。」玄元子也覺得不錯,乾脆確定下來。
既然玄元子說好,自然沒人敢反對,再說這個名字確實不錯,至少比五行盟好多了。
確定聯盟的名稱,也意味著聯盟關係正式確立,而在場的諸位掌門毫無疑問就是聯盟的核心。
眾掌門滿懷欣喜,最高興的莫過於慕菲青、花錦雲等人,他們加入的時間比較短,在大門派里又排名靠後,原本還擔心位子不穩,現在總算可以松口氣。
「現在離出海還有半年多,有些事要不要我們幫忙?」一位掌門打鐵趁熱,想找份差事做。
這就是分出等級的好處,大家搶著做事。
這話一說出口,好幾位掌門都充滿期待,他們和慕菲青一樣都是後加入,寸功未立,雖然進了內圈,卻也怕地位不穩,以往他們一直都很羨慕青木宗和百花谷,同樣是剛剛加入,這兩派卻已經有差事了。
有事可做,代表的是價值,同樣意味著地位會被嚴密地保護起來;沒事做的門派就是潛在的炮灰,打仗先上,撤退後行,內圈也不是完全平起平坐,也有一個個圈子和不同的等級。
玄元子看到有人搶著要工作,立刻明白對方的心思。
「不急,現在的事雖然很多,但是千頭萬緒,除了謝小玉之外,沒人能完全理順,我們隨意亂動的話,反而有可能壞事。」
這種得罪人的事玄元子肯定不會接手,踢給謝小玉再好不過。
「我們總不能甚麼事都不做吧?」另外一位掌門跟著起哄,他和謝小玉有過一些不愉快,怕謝小玉整治他。
「謝小玉受傷不輕,我們還是別麻煩他,再說只剩半年了,時間不等人啊!」有人找到了難以推托的理由。
玄元子很無奈,現在到處缺人手,但也不能讓人隨意插手,最缺人的地方就是臨海城郊外的工場區,其次便是養殖場,不過這些都已經有安排了。
而玄元子不愧是做了近千年掌門的人,腦筋一轉,已經有了辦法。
「我召集大家過來是為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告訴大家,從今往後各個門派不能再各自為政,必須統一調派,各派弟子必須打散重組,用軍隊的方式訓練。離出海還有半年,時間很緊湊。」玄元子沒有繼續往下說,他正在觀察眾掌門的反應。
意外的是沒人反對,原本玄元子以為要討價還價一番,沒想到這麼順利。
因此玄元子繼續說第二件事:「另外,我還要麻煩各位,這次的事大家想必已經知道了,血祭之法加上那種血影魔頭實在讓人討厭,還好我們發現得早,有時間研究對策,找出破解的辦法。」
眾位掌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開口。
好半天,坐在後排的掌門舉手問道:「用血祭之法,不是隨便甚麼東西都可以當成祭品,或許我們可以在這上面想想辦法。」
「這一次血祭的祭品全都是蛟龍,血統也不怎麼純正,七成的血統是婆羅多的剛度寧蟒。」玄元子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他事後收集一些蛟龍血肉扔給擅長此道的人研究,最後得出這些結果。
「這種蟒蛇成妖的可能性有多大?化蛟的可能性又有多大?」那個掌門繼續問道,他對血祭之法有點研究,但是對蟒蛇之類的東西一無所知。
「成妖的可能性萬中無一,化蛟就更不用說了。」玄元子不明白此人問這些有甚麼用,成妖是開啓智慧,化蛟則是血脈覺醒或者血脈異變,他看不出這和血祭之法有甚麼關係。
「這種蟒蛇有甚麼特徵?多長?多粗?重量?壽命?」那位掌門一口氣問了不少問題。
「剛度寧蟒是婆羅多最大的一種蟒蛇,成年蟒蛇可以長到十餘丈長,水桶般粗細,重兩萬斤,能活百年,而且這種蟒蛇氣血旺盛,生命力頑強,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可以在兩、三天痊癒,繁殖力也驚人,一年能產四窩,一窩五、六百顆蛋。」玄元子事先打聽過,所以才能說得如此詳細。
「我明白了。」那位掌門神情凝重地說道:「這些蟒蛇可能一生下來就已經是魔種,長大之後很容易開啓智慧,然後血脈覺醒化作蛟龍。」
「嘶——」
眾位掌門倒抽一口涼氣,這實在太恐怖了,因為用這種方法,妖族可以輕而易舉製造出幾千萬、上億條蛟龍,需要的話,還可以用血祭之法讓魔種蘇醒,將其轉化成血影魔頭。
「它們在水里的速度好像很快。」左道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玄元子見眾人情緒低落,連忙說道:「它們本身絕對沒有這種能力,應該是某種特殊的秘法,靠透支它們的生機得到這樣的速度。」
負責檢查的那個人為了驗證這一點,還抓了一些蛇類妖獸,用同樣的辦法榨乾它們的生命力,然後對比兩者血肉的情況。
「也就是說它們平時不可能這麼快?」左道人微微點頭,過了片刻,他抬頭問道:「有沒有辦法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它們的蹤影?」
「辦法倒是有,不過只有在千里之內有效。」玄元子說道。
「這又如何?反正我們這邊人多,讓一部分人留守,其他人各自組成小隊將四周海域拉上一道網。當初在來的路上對付那三頭大妖,不就是這麼乾的嗎?」左道人提議道。
這不是好辦法,但是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也只能這樣了。
「那片海域才多大?現在要探查的海域又有多大?」周龍並不怎麼看好。
帳篷內頓時變得一片寂靜,大家都在沈思。
遁一盟確實人多勢眾,但是大海更廣闊無垠,扔多少人進去都不夠用。
第一個開口的是玄元子。
「並不需要將所有海域都搜索一遍,我們只要保證航線暢通就行。」
玄元子需要的是解決之策,管它是好是壞。
「難道現在就確定出海的路線?」慕菲青皺起眉頭,在他想來,出海的路線肯定要最後才確定下來,甚至出海後還得來個偷天換日,反正不能讓人知道他們要逃往何方。
「本來打算由謝小玉決定此事,也不用告訴任何人,他自己知道就行,但是現在我們不得不另行安排,事先掃出一條乾淨的通道。」玄元子也沒有辦法,這次的意外打亂了一切。
玄元子來回走動幾圈讓腦子冷靜下來,這才說道:「北面太冷,缺少足夠的陽光,而陽光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重要,所以往北就不考慮了,往東也可以放棄,我們就是從東面過來,所以只有往南和往西。」
「乾脆選擇西南。」左道人立刻提議道,選西南的話,隨時可以改道。
「咱們兵分幾路沿著西南方向探過去,將那片海域仔細掃上一遍,一邊尋找蛟龍,一邊探路。」一位掌門大聲說道。
「萬一在半路上碰到海獸呢?特別是那些氣血旺盛、身軀龐大的海獸。」另外一位掌門問道。
眾人轉過頭,看向那個對血祭之法所知甚多的掌門。
此人遲疑片刻後,咬牙道:「只要是氣血旺盛的海獸都可能成為那種血影魔頭的棲身之地,如果不難對付的話,乾脆隨手殺掉。」
「就這麼決定。」玄元子立刻拍板,他還有一點沒說——妖族可能擁有某種啓智之法,所以那些妖獸全都是潛在的妖族,能夠乾掉自然不能放過。
「是應該殺光,一個都不能留下。」左道人捻著鬍鬚,點頭應道,北燕山整天和鬼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會送命,所以北燕山的人一向殺伐決斷。
「乾這種事其實用元神分身更合適,用不著傾巢而出。」有人小聲說道。
「你的元神分身能無限制遠離本體?」左道人回頭輕嗤一聲。
元神能脫離肉身而存在,不過距離不可能達到無限遠,不然天寶州也不至於三百年前才被發現。
修練的功法不同,距離也不一樣,比如身外化身就稍微遠一些,最遠能到四十萬里之外,想要更遠不是做不到,天寶州和中土之間就布設一連串這樣的法陣,還有聯絡的作用,信符就是靠這些法陣才能來回於中土和天寶州之間。
所謂的探路也有順便布下法陣的意思,這樣以後就用不著那麼麻煩,可以用身外化身或者元神分身四處巡視。
「人多其實沒用,不如讓擅長遁法的人負責探路。」一位掌門輕聲說道。
這個提議明顯藏著私心,探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這掌門想留在天寶州,看看有甚麼機會在其他地方幫忙。
玄元子看了那名掌門一眼,將這名掌門記在心裡。
五行盟之所以會變成一盤散沙,就是因為這種人太多的緣故。
事實上玄元子同樣有私心,他將那麼多道君打發出去探路,就是為了讓這邊的整合工作更容易,如果各派弟子知道自家長輩都出去探路,沒了仰仗,只能乖乖聽從命令,不然那些平日得寵的弟子肯定會鬧事。
玄元子正想著應該如何拒絕,卻聽到身後有人說道:「磨刀不誤砍柴工,最近各派將很多和遁法有關的典籍秘錄拿出來,為的是研究出幾套容易修練、消耗又小的遁法,之前只搞了練氣、真人和真君層次所用的遁法,乾脆趁這個機會也完成道君層次的遁法。」
說話的竟是謝小玉。
「你怎麼過來了?」
「你好了?」
眾位掌門連忙打招呼,他們對謝小玉遠比對玄元子熱情。
謝小玉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神魂受損可不是小事,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受傷,不久前才傷過一次,現在是傷上加傷。
對眾人的關切,謝小玉只能點頭致意,然後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他現在連站著都吃力。
「大家怎麼看?」玄元子並不做出決定,而是讓眾人來選。
這可不同於將功法送給謝小玉,那是人情,而且是給謝小玉的人情,現在說的是公事,如果真的創出這麼一種遁法,各大門派都有好處,問題是做出貢獻的一方未必能得到甚麼實惠。
「我覺得不錯,完全可以試試。」慕菲青又第一個贊成,他不只是拍謝小玉馬屁,如果這件事真的成了,青木宗絕對可以從中得益。
五行遁法中,除了金遁之外,就數木遁最差勁,土遁都比木遁強得多,青木宗真的沒有甚麼好遁法,在這方面連百花谷都不如。
「是啊,都甚麼時候了還玩敝帚自珍?」左道人當然跟著謝小玉走,他這番話就是真正的開明之言,北燕山的遁法還是很不錯的。
有慕菲青和左道人開口,其他人也就不敢反對,就算心裡不贊成也不會說出來。
「創一種遁法出來,好倒是好,但是修練也要不少時間。」一位掌門小心地提出質疑。
這掌門的話確實有道理,對道君來說,只要不是很特殊的法術,大多一學就會,但是遁法不同於一般的法術,學會是沒用的,需要熟練和感悟,這倒是和劍法有幾分類似,同樣一路劍法,熟手和生手施展出來的威力完全不同。
謝小玉並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玄元子一眼。
玄元子立刻說道:「這個不難,我們之中有的門派精於陣法,有的門派精於煉器,遁法一旦被創出,就可以立刻推衍出陣法,然後煉製成法寶。」
眾人盡皆點頭。
陣法、煉器、符篆都可以用於遁法,其中符篆的效果最好,不管封印甚麼遁法進去,施展出來絕對不打絲毫折扣,另外兩種就要看運用者的實力,這個實力指的是境界和法力,對遁法本身並不需要理解。
當初謝小玉和蘇明成就是靠偷來的兩套翠羽宮陣法屢屢逃脫險境,那兩套陣法就自帶遁術,蘇明成手中的陣法還可以疊加法力,多一個人出力,遁法的速度就會快上一分。
當然,這種辦法也不是完美無缺,畢竟使用法器有所延遲,法陣更不用說,必須事先發動,好在只是用來趕路,那就沒問題了。
「如此甚好。」一位掌門點頭贊道:「據我所知,歷次大劫都是如此,各門各派摒棄門戶之見,互相取長補短,我等先行一步。」
「我也早有這樣的打算,只是沒有機會開口。」又有一位掌門跳了出來。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拍馬屁,但謝小玉不在乎,他現在越來越享受上位者的身分,也越來越感覺這個身分帶來的好處。
身為上位者,各種資源垂手可得,各種功法密錄送上門來,更妙的是還可以借用其他人的智能。
如果是謝小玉自己研究一門遁法,先不說收集各種功法密錄需要多少時間,想融會貫通也沒有那麼容易,更別說取長補短,另創新法;而現在謝小玉一個提議,眾多門派立刻參與進來,各派都有藏經閣,就算最頂尖的部分不會公開,剩下的數量也不少,收集功法這一步就很輕鬆,有那麼多長老、太上長老研究,也用不著他動腦筋。
眾位掌門你一言我一語,這件事很快就確定下來,不過大家並沒有急著散去,接下來還要商量具體的細節,不但要確定各派弟子如何打散重組,還要確定哪些人負責探路,遁法的研究如何進行。
有人在忙,也有人頗為悠閒,慕菲青就跑了過來。
慕菲青確實沒事,青木宗早就有差事,也早就打散開來交給羅老掌控,負責探路和遁法研究也沒他的事,所以他乾脆跑來獻殷勤,問道:「你的情況如何?」
「馬馬虎虎吧。」謝小玉自己也不清楚。
「實在不行,乾脆捨棄這具肉身算了。」左道人也走過來,北燕山的弟子也已經打散重組,其中一部分的人就在謝小玉麾下聽令,所以他能溜過來。
「神魂受損,紫府重創,就算捨棄肉身也未必有用。」慕菲青對左道人一向看不順眼,北燕山比青木宗早入盟,但是在他看來,青木宗受謝小玉重視的程度絕對在北燕山之上。
「這倒不難,只要在輪回殿里養上一年半載,絕對可以修復那道創傷。」左道人也沒少動腦筋,這是北燕山眾位長老、太上長老商量很久之後的結論。
「有一個人或許會有點幫助。」朱元機也走過來,他原本想和謝小玉提桑鳴山的事,替他堂兄說幾句好話,一湊過來就聽到他們在聊此事,他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你有辦法?」謝小玉現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這次的情況比當初中了黑巫詛咒更糟糕。
「凡人如果有甚麼難題都會問算命先生,以求指點迷津,我們自己就精通易算之術,所以不會這樣想,卻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算不出來的事,別人未必算不出來。」朱元機沒提自己的堂兄,他知道謝小玉吃軟不吃硬,以此要脅的話恐怕會適得其反,但如果他的提議真的管用,這就是一個大人情。
「指點迷津……我明白了。」謝小玉眼睛一亮。
一張長桌後坐著一個中年人,此人一身文士打扮,手裡握著龜殼不停晃動著,裡面稀裡嘩啦亂響。
過了片刻,中年人將龜殼往桌子上一倒,十幾枚銅錢從裡面滾出來,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倒在桌子上。
這是占卜之術——是術,不是法,六爻、八卦、梅花易數……各種卜算法門裡以這種最為古老。
用占卜之術算出來的東西也最不准,遠遠比不上後來出現的各種法門,但是古老也有古老的好處,占卜之術能直接感應冥冥中的那一絲契機。
中年人看著銅錢,在中年人對面的玄元子和謝小玉也正在看著銅錢。
因為陳元奇受傷,所以身為掌門的玄元子不得不親自當謝小玉的保鏢。
對於占卜之法,玄元子和謝小玉也懂,他們從卦象中隱約看出解決之道在西北。
「果然有救。」
玄元子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個西北指的是中土還是天寶州,反正有一點可以肯定,和婆娑佛門沒有任何關係,就算需要求到佛門頭上,西北一片屬於密宗的勢力範圍,至少比向婆娑佛門求援好得多。
中年人閉目片刻,顯然是在演算甚麼。
玄元子和謝小玉只能耐心等待,占卜之術容不得一點乾擾。
好半天,中年人睜開眼睛,笑道:「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有結果了?」謝小玉根本不在乎人情,只要人沒事,人情遲早可以還,更何況他欠天機門的人情已經不少了——他家人都是天機門救的,他能和家人團聚也是天機門的功勞,已經不差再多欠幾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