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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鬥,暗鬥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1 / 2 頁

「謝家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幾個小的已經學會欺男霸女了。」

「謝家的老太爺是個戲迷,當初他就住在西城區四方樓,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會跑到茶館坐著,要上一碟茴香豆,再要一壺茶,一邊喝茶一邊聽評書,根本沒甚麼架子。」

「謝家已經墮落了,變得和那些世家沒有兩樣,那個小子被人廢了,完全咎由自取,聽說是為了一個女人。嘖嘖嘖,小小年紀就對女人感興趣了。」

「謝家那幾個兒子很不錯,從來不擺修士的架子,我以前經常看到他們,還和他們一起喝過茶,卻不知道是謝家的人。」

「那是一群色鬼,從老的到小的全都見不得女人,而且這家人很貪財,又特別吝嗇。」

「都說那個小胖子仗勢欺人,我怎麼不覺得?這件事明顯發生在內城,內城是甚麼地方?普通人有資格去那裡嗎?不是修士也是做官的,不然就是有錢人,謝家和官府一向有仇,這件事十有八九另有內幕。」

「謝家的小子仗勢欺人,明明自家理虧居然還到處抓人,聽說負責監視的人只因為離開一會兒,就被押著不放。」

「明明是修士和修士之間的爭鬥,有人偏偏要小題大作,不知道是何居心?」

「那小子想強搶民女,旁邊有人看不下去就給了他一些教訓。」

「這明擺著是抹黑。」

「謝家沒一個好人。」

「那幫修士整天高高在上,根本不正眼瞧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個謝家,原本也是普通人,一步步修練上來,謝家老老少少不忘本,所以得到我們的擁戴,有些人就看不過去了。」

「這家人自私自利,而且忘恩負義,幫過他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這幫天殺的,整天就知道勾心鬥角、就知道窩里反,玩起陰謀來很有一套,動真刀真槍就不行了。」

「眼看著大劫就要到了,明明有救大家的辦法卻不肯拿出來和大家共享,真是太自私了。」

「謝家就算出了個紈褲又如何?那些世家從上到下全都是紈褲,視人命如草芥,相比之下這個小胖子還算好,誰真的看到他欺男霸女?」

「這家人以前還算可以,現在越來越不行了。」

「謝家至少是自己人,和我們是一條心,別上了某些人的當,中了他們的挑撥。」

人群中暗流湧動,兩種截然不同的言論到處流傳。

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謝家有利的言論漸漸佔據上風。

在一間不大的閣樓里,幾個人正盤坐在那裡,他們的中間飄浮著一面水鏡,此刻水鏡中不停換著影像。

「你這辦法果然不錯。」陳元奇點頭贊道。

「那當然,你不看看散布謠言的都是甚麼人。」謝小玉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謝小玉動用的人一部分是信樂堂的手下,另外一部分是當年北望城一戰幸存下來的老弱殘兵。

這兩群人都得過謝小玉的好處,對謝小玉異常感恩,做起事來自然一絲不苟,再說他們散布的也不能算是謠言,說起來自然理直氣壯。

另外一群人就不行了,只是拿錢辦事,散布的謠言也大多是些空話,再說世家子弟囂張跋扈是司空見慣之事,他們說的那些根本沒有新意。

「不過,這樣真的能找出幕後黑手?」洛文清有些懷疑,這次他們不只是要對付謠言,還要趁機找出幕後黑手。

「笨辦法有時候是最好的辦法。」謝小玉倒是頗有自信。

此刻水鏡中映照出的全都是散布不利於謝小玉謠言的人,這些人身上都被打了標記,就算藏在人群中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水鏡術並不是很難的法術,練氣層次就可以用,整座臨海城各處埋伏兩百多名修士,每個人負責監視一百個散布謠言的人,此刻眾人所看到的正是匯聚起來的結果。

「已經半個月了,還是沒有任何收穫,那個幕後黑手太小心了吧!」蘇明成對幕後黑手充滿好奇,能夠讓謝小玉如此吃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洛文清不太同意蘇明成的話,道:「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我們不是已經知道對方的骨幹是誰了嗎?」

半個月來,就是靠這種大海撈針的方式,謝小玉等人先找出一個個散布謠言的人,然後經過調查找出其中的小頭目,再順藤摸瓜找到隱藏在背後的幾個大頭目。

這幾個大頭目有的是天寶州某個堂口的成員,有的是和官府關係密切的修士,修為都不高,手上又有點勢力,顯然都是小卒,沒必要打草驚蛇。

「可不可以用這種辦法尋找異族探子?」蘇明成問道,他覺得有些大材小用。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告訴蘇明成,對於那些異族探子已經有了安排,只能搖頭說道:「只有對方暗中活動頻繁,這招才會起作用。異族的探子全都蟄伏不動,就算有動作也異常隱蔽,這招一點用都沒有。」

蘇明成若有所思,好半天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對方沒大動作,你就沒轍。」

蘇明成話音剛落,水鏡中白光一閃,眾人連忙看向水鏡。

在一條骯髒擁擠的小巷里,一個邋里邋遢、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東張西望,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閃身鑽進旁邊的一幢房子。

這是一幢磚房,在天寶州算是很不錯,和東城區其他的房子一樣,這裡也擠滿人,不僅天井里到處搭滿帳篷,連樓梯上也鋪滿毯子。

現在是白天,所有人都坐著,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

中年人小心地走上去,樓梯擁擠,他只能像跳格子一樣小心翼翼地上樓,唯恐踩著毯子或踢到雜物。

樓上的通道也是一樣,全都鋪著毯子,幾乎沒有可以走路的地方。

中年人繼續像跳格子一樣前進,一直走到通道最深處,這裡有一個暗角,原本是擺放雜物用,現在卻架起一頂帳篷。

中年人又朝著身後東張西望一番,這才彎腰鑽進去。

帳篷里有個女孩,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你過來幹甚麼?我不是說過沒必要的話別來找我。」女孩怒道。

「外面的情況不妙,幾個兄弟無緣無故失蹤,我懷疑他們被姓謝的小子抓走了。」中年人是來尋求庇護。

「別疑神疑鬼,那個人沒有證據,不敢隨意抓人。」女孩很有把捤的說逍。

「你覺得我是傻瓜嗎?那個人膽大包天,連九曜派姓路的紈褲也不放在眼裡,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麼可能讓他感到忌憚?」中年人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像他這樣的小角色,死了就死了,沒人會為了他找謝小玉的麻煩。

女孩知道騙不過去,轉而安慰道:「你這樣慌了手腳反而會出事,而且你不該來找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沒甚麼了不起,只不過是一頭喪家之犬。如果你真的那麼重要,為甚麼不回島上去?你不是有一個道君師父嗎?」中年人不在乎撕破臉,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投向謝家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只是幾個手下失蹤,就讓你嚇成這樣?」女孩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中年人一眼。

「失蹤?你說得好聽!這些人肯定被抓了,以那小子的手段,被抓的人恐怕生不如死。」中年人微微有些發抖。

其實謝小玉並不可怕,問題是他手下有很多苗人,苗人幾乎成了野蠻、殘忍的代名詞,比起天寶州的土蠻,苗人更令人毛骨悚然,落到他們手裡,最好的結果就是死。

「你怕他卻不怕我?」女孩冷著臉問道。

「別逼我,大不了一拍兩散。」這一次中年人來早已經做好回不去的準備,道:「我已經把前因後果全都寫在一封信里,如果我沒有回去,我的一個兄弟就會拿著信去找姓謝的小子。」

「你打算怎麼樣?」女孩怒了,她握緊拳頭。

「我要到島上去。」中年人目的很明確,他要尋求庇護。

中年人也明白五行盟並不是好選擇,不過此刻已經沒有其他選擇,跟著五行盟至少還有一條生路,留在天寶州必死無疑。

女孩咬了咬牙,好半天才說道:「我問問……」

女孩挪開右手邊的一隻包袱,露出一隻巴掌般大小的圓盤。

中年人並不知道這是甚麼,只能猜測女孩打算和那邊聯絡。

圓盤轉動半圈,頓時正中央射出一道霧蒙蒙的光,光漸漸凝結成人的模樣。

中年人面露喜色,能夠這樣投影過來至少是一位道君。

中年人正感到欣喜,突然四週一下子變得漆黑一片,呆了半晌,中年人終於醒悟過來,大吼道:「你陰我!」

「陰你又怎麼樣?是你逼我的!」女孩的神情變得陰鷲狠厲,她仍舊手托著圓盤,圓盤上射出的那道光已經完全變成人的模樣,正是那個中年人,此刻他一臉惶恐。

此物並不是聯絡用,而是一件空間法器。

「你以為留了一手,我就會投鼠忌器?」女孩冷笑道,她的手往圓盤上按去,只要一按,圓盤里就會噴出蝕骨寒火,不但可以殺人,還能毀屍滅跡。

「好狠的心腸。」

女孩的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

女孩的身體一下子被定住了,連眼皮都沒辦法眨一下。

定住女孩的人是謝小玉,他早就來了,一直隱身在暗處,剛才他看到這兩個人爭執卻不急著動手,直到女孩突施辣手,用事先安排好的陷阱將中年人抓起來並且打算殺人滅口,他才出手阻止。

從女孩手中搶過圓盤,謝小玉看了圓盤一眼,立刻明白其中的奧妙。

這東西有禁錮和挪移的功能,組合得相當巧妙,不過煉製的手法相當粗糙。

謝小玉微微皺起眉頭,剛才中年人提到女孩有一個道君師父,他原本還一陣欣喜,以為達到目的,那個道君十有八九就是幕後黑手,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不像,因為道君的徒弟用這麼一件法器實在太丟臉,這十有八九是女孩自己煉的。

用一件自煉的下品法器作為保命的絕招,可能是沒有任何後台的散修。

謝小玉張望著四周,圓盤並沒有關人的功能,只是一個挪移陣,中年人肯定被挪移到甚麼地方,但四周沒有可疑的東西,既沒挖洞,也沒暗門,這讓謝小玉有些疑惑。

「你想幹甚麼?堂堂劍宗傳人打算拿我這個弱女子怎麼樣?難道你也像剛才那個人一樣垂涎我的美色?」女孩稍稍掙開一些束縛,雖然還不能動,卻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

謝小玉根本不理睬女孩,他現身之前已經在四周設下禁制,就算女孩扯開嗓門大喊大叫,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再確認一遍,仍舊沒有找到藏東西的地方,謝小玉搔了搔頭,又看了看圓盤。

挪移陣的距離和發動速度成反比,能發動得這麼快,距離絕對很近,頂多兩三丈。

「我肯定甚麼地方疏忽了。」謝小玉自言自語道。

突然謝小玉眼睛一亮,蹲下身子解開包袱,包袱里是一堆女裝,他隨手翻了翻。

這時一隻圓溜溜的罈子滾出來,這罈子用金鐵所鑄,頂上有蓋子,看上去蓋得很緊,上面還貼著一張法印。

這也是一件空間法器,同樣構思精妙,但是煉製手法粗糙。

謝小玉隨手一彈,一道劍光朝壇蓋削去,叮的一聲輕響,蓋子被切開,一道黑影飛出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出來的正是那個中年人,他怒目圓睜,好像要擇人而噬,但是當他看清楚謝小玉的模樣,立刻嚇得面如土色。

「看來你認識我。」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有……有幸……見過……閣下一面。」中年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逼著她幫你尋找退路,可惜她根本就沒有道君師父,只能狗急跳牆。」謝小玉嘖嘖連聲。

中年人張大嘴巴轉頭看著女孩,謝小玉同樣也看著女孩。

女孩臉色慘白,拼命咬著舌頭,可惜她有力氣說話卻沒力氣咬舌自盡。

「前輩,我錯了,我不該和您為敵;我……我可以幫您把造謠的那些人挖出來,我還可以替您指證策劃這件事的人。這都是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諸派的密謀,碧連天也有人參與。」中年人不停說著,此刻他就像一條瘋狗般,不停攀咬。

謝小玉靜靜聽著,但是他不會當真,就算是真的,他也只會當成假話。

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都是大派,就算謝小玉的背後也有很多大派撐腰,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對方撕破臉面,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女孩身上。

「就是你把我的侄子迷得神魂顛倒?」謝小玉問道,緊接著他又問道:「你和我有深仇大恨?」

「不錯!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要不是你,我爹也不會死。」女孩赤紅著雙眼,牙齒咬得格崩格崩直響,此刻她已經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深深恨意。

「你爹?」謝小玉一頭霧水。

「還記得你當初一到北望城就殺掉的那個真人嗎?他就是我爹。」女孩咬著牙說道。

「原來是他。」謝小玉點了點頭。

謝小玉現在明白了,怪不得仇深似海,確實情有可原,不過他心裡沒有絲毫虧欠之意,道:「你爹當年要殺我,難道我要伸出脖子任由他殺?」

「你難道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女孩冷哼一聲。

謝小玉沈思半晌,這確實是一個難題,殺也不好,放也不好。

天空中烏雲滾滾,海面上波濤洶湧,拍打著暗礁發出啪啪聲響,細碎的浪花飛濺得到處都是。

房間里同樣翻騰不已,一條錦被起伏跌宕,徬彿波濤般,裡面同樣傳來陣陣啪啪的聲響。

門外,幾個人神情怪異地站著,謝小玉的二哥和二嫂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感覺,反而是兩老眉開眼笑。

「你們夫妻聽著,這件事到此為止,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到底誰對誰錯。」謝景閒眼睛緊盯著二兒子和兒媳婦。

「爹,海兒被這個妖女害成這樣,您……」謝小玉的二嫂有心發作,可惜還沒說完就被謝小玉打斷。

「這是他自找的,人家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謝小玉冷冷說道。

「海兒氣海被破,這輩子不能再修練……」謝小玉的二嫂越想越傷心,嘴角抽搐,眼看著又要嚎啕大哭。

謝小玉一擺手,道:「氣海被破,還可以修練蠱巫之道,將來再轉魔道,天無絕人之路。我會讓老洪開爐煉製一顆增壽靈丹,如果弄到闍羅木,我還可以煉一些長生秘藥,反正讓你兒子活個兩、三百歲應該沒問題。」

話已經說到這分上,謝小玉的二嫂也不能再說甚麼,此刻她只能自己和自己嘔氣,誰讓她的傻兒子死心眼認准那個小妖精,就是要她。

「我擔心這個女的仍舊懷恨在心,還會想辦法害海兒。」謝小玉的二哥有些遲疑不決,他比老婆要開明很多,兒子指望不上那就指望孫子,如果那個女孩能夠為他生下一個孫子,他倒是不怎麼在意。

「這個……倒是不得不防。」謝景閒看了謝小玉一眼。

「放心,她的身上已經被下禁制,讓她不能傷人也無法自殘,你們再看得嚴一點,別讓她有機會接觸外人,那就萬無一失了!侄子也辛苦一些,多多耕耘,將這塊生地耕成熟田;就算不行,也至少要讓這塊地長出東西。女人就是這樣,肚子里有了孩子後,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可以化解大半。」謝小玉這絕對是餿主意,而且很損。

謝景閒卻不知道,他眉開眼笑,只覺得這個主意妙不可言。

「好、好,這辦法好!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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