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全力開工
「你老兄掉錢眼裡去了吧?」
旁邊眾人紛紛說道。
張元讓臉皮夠厚,不以為意,等到眾人說完,他才繼續往下講:「這你們就不懂了!中土的錢幣是用模子澆鑄而成,這裡原本也是如此,不過一百多年前改成了壓製成型,就是在一塊金屬薄板上壓出一枚枚錢幣,這樣做速度快得多,而且邊邊角角那些碎料可以回爐重新融化,效率也高。」
「金屬薄板?」謝小玉猛地抬起頭。他已經明白張元讓的意思。
張元讓見狀很得意,他這麼起勁,為的就是引起謝小玉的注意,所以立刻跑過來說道:「全都是兩分厚的薄板,最多的是普通青銅,壓出來的錢全都運回中土,也有赤火銅之類,一般只在天寶州流通。」
「銅……」謝小玉沈思起來,銅的用處不大,至少製造飛輪用不著它,因為飛輪必須耐腐蝕,製造錢幣用的青銅肯定不行。
張元讓見謝小玉猶豫不決,連忙又道:「這些薄板每一張都寬兩丈、長百丈,捲成一卷,我剛才去看了一下,造幣所的倉庫內至少有十萬余卷這樣的金屬薄板。」
「這麼多……」謝小玉微微吃了一驚。
其他人也感到意外。
「這也算多?」張元讓嘿嘿一笑:「中土數百億人口,所需的銅錢根本難以計數,這點銅錢恐怕只能說勉強夠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小玉拍了拍張元讓的肩膀。
剛才張元讓故意提到那些金屬薄板的尺寸,謝小玉就已經明白了,寬兩丈、長百丈,這樣的金屬薄板正好能用來打造一艘飛天劍舟,雖然銅重了一點,但還是可以用來打造飛天劍舟。
「造飛天劍舟?」陳元奇問道,謝小玉能明白,他也一樣,問題是,原來的飛天劍舟全是用輕金打造,而銅比輕金重了七、八倍。
「你有沒有把握?」陳元奇很不放心地問道。
「船殼好造,核心零件……有點麻煩。」謝小玉露出為難之色。
「甚麼麻煩?」陳元奇來了精神。
「人手不夠。」謝小玉說道。
「這倒不必擔心,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現在翠羽宮的弟子大部分都在這邊,她們乾這活已經很熟了,而且翠羽宮擅長陣法,這活對她們來說最合適不過。如果你還嫌不夠,我幫你借一批人過來,頂多就是許進不許出,實在不行……」陳元奇咬緊牙關,他已經想好了,事成後殺人滅口。
謝小玉連忙道:「夠了、夠了,有十幾萬人已經足夠了。」
「那就依你。」陳元奇順勢下台,如果真要事成後殺人滅口,他的負擔也不小,甚至連掌門也未必扛得住,畢竟他要殺的不是十幾二十個人,而是上萬人,甚至十幾萬人,那就不叫殺人滅口,而是大屠殺。
修士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只花了一個時辰,謝小玉就選好地方;半天的工夫,所需要的工具和材料就全都到手;又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平整土地,區域劃分也都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臨海城的東郊多了一片禁區。
這裡被厚密的雲霧籠罩著,雲霧的外圍是一片空地,不但連一幢房子都沒有,甚至連一棵樹、一片草叢都看不到,只有無數蟲子,這些蟲子充斥其間,漫空亂舞,不只是天空中有蟲子,地底也有無數蟲子,整片區域如同一張天羅地網;雲霧之中也布滿大大小小的禁制。
被圈起來的這塊地方有五里方圓,和臨海城的內城區差不多,但是用來乾活的地方不大,長不過一里,寬不過百丈。
這裡和翠羽宮後山不同,沒有一個個淺坑,在來這裡的路上,謝小玉就已經修改建造技術,他不打算再用模子,飛天劍舟的外殼用不著製造得那麼精細,製造外殼的新辦法也簡單到極點。
在工場區的一角有一口很深的井,井深五十餘丈,井中竪著一根鐵尺,這根鐵尺也有五十餘丈長,一丈寬、半人厚。
十幾個人站在井邊,將一張長條形的薄銅片往鐵尺上套,那樣子有點像穿襪子。
薄銅片有兩層,兩側的邊緣已經被焊死,頂上那一頭也被焊死,一套在鐵尺上就緊緊地貼在上面,這就是飛天劍舟的外殼。
原來的飛天劍舟至少還有劍的模樣,現在的飛天劍舟則更像是劍鞘,頂端是平的,兩側邊緣還有一些褶皺,這絕對是粗制濫造的東西。
以前謝小玉絕對不敢這麼做,因為怕出事;但現在他有這個把握,第一批飛天劍舟從中土到達天寶州,除了兩艘出了一點小問題,其他全部正常。
煉製一般的法器,第一次成功,未必第二次也能成功;機關法器不同,只要不出現失誤,以後也都能成功。
一陣陣火光從井里冒出來,底下也有人,正在焊接加強筋。
乾這些苦力的全是和尚,而在一旁負責指揮的是一群嬌滴滴的女孩。
工場區的另一頭熱浪滾滾,火焰沖天,十幾座煉爐整齊排列著,這些煉爐全都是從城裡拆來,原本是礦業會所的東西,那一座座燒得通紅的煉爐內全都是紅得發亮的鐵水。
隨著一聲吆喝,鐵水傾瀉而下,卻被一雙無形的手操縱著,化作涓涓細流,然後由鐵水變成通紅的鋼筋,這些通紅的鋼筋軟如麵條,被那只無形的手任意扭曲、彎折。
「嗤——」
一陣水氣蒸騰,通紅的鋼筋瞬間變得黯淡,同時也變得剛硬無比。
隨著一陣叮叮噹噹的輕響,這些彎折好的鋼筋掉落到地上,旁邊立刻有人跑過來拉著這些鋼筋走,乾這活的人也都是和尚,他們赤裸的上身因為汗水的緣故變得黝黑油亮。
在另外一角,一排排已經造好的船殼被整整齊齊放在空地上,十幾個女孩一組,手裡拿著粉鬥、墨線、白筆之類的工具在船殼上量尺寸,然後畫下一個個標記,那是需要開口的位置。
負責給船殼打孔是和尚,他們做的是不需要腦子,只需要力氣的工作。
在工場區的中央還有一片工地,被一團黑暗籠罩著,這裡是真正的核心,一般人甚至不能靠近,在這裡工作的人全是翠羽宮和璇璣派的僕役,這些人在門派中出生,十幾代人都是門派中的僕役,而且上有老,下有小,只有這樣的人能保證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背叛。
僕役里不會有異族的探子,因為不值得,異族要派探子過來並不容易,但僕役知道的東西有限,又不能到處亂跑,根本沒有潛伏的價值。
即便如此,這些人也只能待著這裡,絕對不能外出,而且將來這些人也會和外界隔開,因為他們掌握著飛天劍舟最核心的秘密。
此刻,謝小玉正在看著這些人工作。
這片空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隻大圓筒,這些圓筒長一丈、直徑五尺三寸,通體由金屬打造而成,圓筒兩頭都是敞開的,中間還塞一個如橄欖核般的東西。
這些是飛天劍舟的核心零件,看起來並不複雜,圓筒四周浮刻著一些法陣,那個如橄欖核般的東西也是,不過上面的法陣是另外刻制,然後再塞進內部,所以從外面看不到。
「人手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叫一批人過來。」問這話的是洛文清。
能夠隨意進出這裡的人只有謝小玉、陳元奇、敦昆、洛文清、姜涵韻和麻子,敦昆有這個資格,是因為他負責這裡的安全;洛文清代表的是璇璣派;姜涵韻代表的是翠羽宮;至於麻子則負責這裡的一切雜務。
謝小玉的事情太多,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在這上面,所以必須派人負責,而麻子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又擅長造器,加上孤家寡人,不像蘇明成要管著苗人,所以相對清閒得多。
「差不多夠了,難道你真打算建造十萬艘飛天劍舟?」謝小玉苦笑道。
洛文清很想回答「是」,在他看來,飛天劍舟這樣的好東西建造再多都不嫌多,不過他轉念一想,十萬艘飛天劍舟就要有幾十萬人負責駕駛,而璇璣、翠羽兩派連弟子加僕役也就這麼多,還不能保證個個忠心,萬一有人駕船偷跑,飛天劍舟的秘密豈不是會暴露?
「你不是還打算建造太昊戰船、浮空山、懸空島?」洛文清找了一個理由。
謝小玉的嘴角不經意地牽動一下,那是他一時口快,不小心說出來的,而且這三樣東西是他胡思亂想出來的,八字都還沒一撇。
太昊戰船是放大十倍的飛天劍舟,能裝更多人,而且不像飛天劍舟只有一層薄薄的外殼,既然名為戰船,肯定是用來打仗,並且要有強大的防禦力,而且在必要的時候,太昊戰船還可以吸取海水,凝結成厚厚的冰殼。
其實太昊戰船就是一座要塞,而且是活動的要塞。
浮空山比太昊戰船還大十倍,同樣擁有厚實的外殼,不過並非用來打仗,而是工場和倉庫,飛輪、飛天劍舟都可以在裡面建造,太昊戰船也可以在裡面維修。
懸空島的體積最大,比浮空山還大幾十倍,不過不需要厚重的外殼,是用來裝人的,可以容納幾千萬人口,而且養雞、養鴨、飼養蠱蟲、訓練士兵,還有滴血重生都在上面進行。
「我還沒想好,而且時間來不及。」謝小玉只能找托詞。
太昊戰船、浮空山也就罷了,拼拼湊湊說不定真能建造出來;懸空島就沒辦法,當時謝小玉正好想到地上神國,隨口就說出來,那根本就是縮水的地上神國,卻又可以移動。
萬年前,神皇擁有整個天下的資源,花費千餘年的時間也沒能完成真正的地上神國,謝小玉想建造懸空島簡直就是做夢。
但謝小玉沒當真,其他人卻當真了,特別是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洛文清。
「機會難得,除了天寶州之外,哪裡還有這麼多金屬礦藏?」洛文清比謝小玉更急。
不過謝小玉也明白,這多少有些痴心妄想,現在離大劫只剩兩年多,最後一年肯定要出海,想在一年多的時間內完成這三件東西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現在想得再美好都沒用。」謝小玉無可奈何地說道。
「你至少要建造一個能移動的工場吧?」
洛文清對太昊戰船、浮空山、懸空島深信不疑,他並不認為這是謝小玉自己的想法,更願意相信謝小玉看過的那部奇書上有這三樣東西。
這不只是洛文清的懷疑,陳、羅兩位師叔,還有他的師父也都這麼認為。
洛文清等人也明白,這等規模的機關法器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所以一直縮小目標,最終確定要先建造工場。
謝小玉沈默了,他在思索也在計算,他確實被說得心動了。
太昊戰船、浮空山、懸空島是謝小玉胡思亂想出來的東西,卻不意味著完全不可能,如果大幅度縮水,還是有可能做出來,至少建造一座工場確實很有必要,可以用來製造飛輪、修理飛天劍舟。
謝小玉正想著,突然耳邊響起敦昆的聲音:「外面有一道信符是給你的。」
「放進來吧。」謝小玉立刻說道。
話音落下,一道赤紅色火光飛進來,直接落到謝小玉手裡。
「有事?」洛文清問道。
謝小玉只看了一眼,就點頭說道:「你徒弟過來了。」
洛文清頓時來了精神,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說來慚愧,雖然是我徒弟,我卻沒教過他任何東西,一直都是我師父照管。」
謝小玉笑了笑,並沒在意。
修士都是這麼過來的,當初謝小玉在元辰派的時候,前後加起來他師父給予他的指點都沒超過十次,平常有疑問就只能找師兄,在藏經殿,師兄就是代師父。
當初知道真相後,謝小玉沒找他師兄麻煩,其中一個原因就在於此,畢竟沒發生那件事之前,他師兄待他確實不錯。
每個門派都這樣,即便洛文清也是如此,中天紫薇劍法就是陳元奇代為傳授。
至於那個小孩就更特別了,照規矩來說,洛文清現在還沒資格收徒弟,像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必須達到道君境界才能開門收徒,當初讓洛文清收下那孩子做徒弟,一方面是因為那孩子資質太好,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會願意放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加深和謝小玉的關係。
正因為如此,洛文清就算有空也不能教自己的徒弟,只能由他的師父代勞。
東城區的郊外原本是一片農田,但現在農田全都荒廢,被開闢成降落點,專門讓中土過來的天劍舟停靠,由五行盟管轄。
此刻整座東城區擁擠不堪,大街小巷全都擠滿帳篷,旁邊的樓里更是住滿人,連樓梯和走道都被人佔據,但是仔細觀察又會發現一個個街區都竪立著竹籬笆,彼此之間涇渭分明,因為住在裡面的人全都各有歸屬。
「五行盟的行情好像也不錯。」洛文清一邊尋找羅元棠的蹤跡,一邊觀察眾人。
「他們提高招募條件,所以也增加了吸引力。」謝小玉並不在意,那些聽了花言巧語就會被騙過去的人絕對不是他需要的。
「你覺得五行盟會兌現承諾嗎?」洛文清問道。
「我很懷疑。」謝小玉並不看好。
別說那些門派,即便璇璣、九曜、翠羽宮對普通人和散修也談不上有多麼關心,對大門派來說,普通人和散修不過是一種資源,如同天寶州的那些礦山,多佔一處就可以多一份好處。
因為謝小玉的緣故,璇璣、九曜、翠羽諸派才表現得那麼友善,而五行盟沾不到他的光就用不著對他有所顧忌,肯定是嘴裡說得好聽,把人騙上船後就翻臉不認賬。
只是,沒人想到謝小玉也沒安好心,當初他制訂招募規則的時候特意加了一條——一旦拿了船牌,就不能再改動,這本身就是一道暗門,讓各大門派有漏洞好鑽。
謝小玉和洛文清正東張西望,突然他們面前一陣波動,緊接著三道身影冒出來,中間的人正是羅元棠,手裡抱著一個小娃娃。
當初謝小玉替小傢伙改易經脈的時候,小傢伙的皮膚是綠色的,這麼多年過去,已經恢復正常的膚色。他的臉胖嘟嘟的十分可愛。
小傢伙不怕生,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東張西望地看著四周。
在羅元棠身後的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年過花甲,頭髮、鬍子都已經花白,臉上皺紋堆疊,乾枯得像一層樹皮;女的挺年輕,不過三十左右,上身穿著紅色短襖,外面披著一條紗巾,底下是百褶長裙,裙子上繡著各式各樣的花卉。
「見過兩位掌門。」
洛文清認識這兩個人,男的叫慕菲青,是青木宗宗主;女的叫花錦雲,是百花谷谷主,他們都是道君高人,他自然不敢輕慢。
「洛師侄好運氣,收得如此佳徒,讓小老兒羨慕不已。」幕菲青捋著鬍鬚,說道。
這絕不是假話,更不是客套,璇璣派的功法和星辰有關,借用星辰之力修練,這個小孩的資質雖好,但是和璇璣派的功法並不契合,否則對璇璣派來說,這孩子的資質是千年一遇。
青木宗就不同了,青木宗的功法和這孩子是絕配,在青木宗看來,這孩子的資質立刻提升到萬年一遇的級別。
「這老頭一路上嘮叨不休,硬要搶你的徒弟,我被他弄得頭痛無比,你自己打發他吧。」羅元棠將小孩遞到洛文清手中。
「你的乾兒子來了。」洛文清一轉手,將小孩塞進謝小玉懷裡。
謝小玉接過孩子,也朝三位道君稽首為禮。
「我大老遠跑去中土辛辛苦苦帶著這個孩子過來,都是因為你的一句話,你總可以告訴我到底是為甚麼吧?」羅元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怨氣,畢竟這一趟至少有幾百萬里,就算是道君都覺得累。
謝小玉看了看另外兩位道君。
「我們還有事。」幕菲青倒是很知趣。
「那倒不必,說起來,這件事還要有勞兩位。」謝小玉拱了拱手。
「需要我出甚麼力?閣下儘管發話。」幕菲青這一次過來,原本就是為了和謝小玉確定加盟之事。
現在碧連天被踢出聯盟已經成了定局,而且傳聞明通已經組織一支人馬打算脫離碧連天,除此之外,另一個消息也讓各派感到震驚,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二派九曜派居然拆伙,只因為一個紈褲,但背後卻又隱藏著丁忘情和劍宗傳人的一段恩怨。
有人說,以璇璣為首的諸派聯盟內部也不安穩,不過明白的人都清楚,這是最後的整合。
璇璣派已經夠謹慎了,當初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多拉幾個幫手進來,現在整個聯盟已經趨於穩固,就可以把這些不安定的因素踢出去。
碧連天是第一個,而且是自家送上門,勢力急速膨脹,讓碧連天上層的人衝昏頭腦。
九曜派是第二個,不過九曜派的情況有點不同,這個天下第二派本身就內部紛爭不斷,門下良莠不齊,更有丁忘情這樣胳膊往外彎的傢伙。
有精簡自然也有擴充,精簡是切除有問題的部分,擴充是獲取有用的部分。
當初璇璣派迫不得已才拉攏諸派,免得自家被孤立;這一次不同,是真正的按「需」而定,不過這個「需」,卻不是由璇璣派決定,而是看謝小玉的意思。
幕菲青和花錦雲這兩位掌門早已經看出謝小玉對青木、百花兩派都頗為在意,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這裡說話不方便。」謝小玉看了看左右。
「跟我來。」
羅元棠一揮手,瞬間四周的一切都變了,他們已經身處在一座大殿中。
「現在沒問題了。」羅元棠朝地上一指,原本空空如也的地上頓時多出五張蒲團。
眾人沒有客氣,各自坐下。
謝小玉將小孩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到一邊玩,這才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除了在座各位,最多只能再讓玄元子掌門知道,各位必須給我一個承諾。」
羅元棠和洛文清對望一眼,他們從來沒見過謝小玉這樣,正因為如此,他們可以確定謝小玉接下來說的絕對是不得了的大事。
「我可以發心魔大誓。」羅元棠第一個表態。
「我也是。」洛文清同樣沒有猶豫。
幕菲青和花錦雲稍微想了想,最後也都點頭答應。
眾人各自逼出一滴心頭精血,發下心魔大誓後,謝小玉這才說道:「大家都猜測我的傳承得自元辰派藏經殿,這沒錯,但卻也不全對。我確實從一本書里得到許多好處,不過裡面沒有任何和道法有關的內容,而是一篇零散的雜記,寫的都是一些瑣事,比如某處藏著一本書,某地有怪異之事發生……」
「你的劍宗傳承就是由此得來?」洛文清打斷謝小玉的話頭,一臉震驚地說道。
其他三位道君也恍然大悟,因為各大門派將元辰派藏經殿的雜書全都翻個底朝天,卻沒發現任何有用的東西,原來大家都搞錯了,那些雜書里並沒有寶藏,只有一張藏寶圖。
「不只是劍宗傳承。」謝小玉笑了,既然要吹牛,乾脆往大處吹:「還記得我教給李光宗他們的保命六招嗎?」
洛文清四人全都露出怪異的神情,對於謝小玉的一切,各大門派都查個清清楚楚,所謂的保命六招也已經查清楚了,那只不過是一個毛賊的東西。
以往眾人理所當然地認為謝小玉只不過是為了扯大旗,故意扣上太虛道尊的名頭,但此刻聽到謝小玉前面那番話,他們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想法。
「保命六招是我傳授給李光宗父子諸人的東西,他們根本連太虛道尊是誰都不知道,我有甚麼必要騙他們嗎?」謝小玉問道。
「那真的是太虛傳承……」洛文清喃喃自語道,別人信不信他不清楚,反正他是信了。
「那本雜記開篇第一行寫的是‘天下珍寶無數,並非藏於天宮地闕,也非隱於天涯海角,而是落於塵世中,蒙塵埋垢,靜待有緣。如欲得之,無須跋山涉水,不必赴湯蹈火,俯身即能拾,垂手可得之。’」謝小玉低聲輕吟。
洛文清四人全都神不守捨,腦中只有這段文字。
「俯身即拾,垂手可得……」羅元棠喃喃自語道,他也信了。
此刻,羅元棠眼前閃過一段段回憶,都是謝小玉以往讓人不明白的地方,每一次他都能得到一大堆好處,而他、陳元奇和玄元子曾經有過猜測,一種猜測是歸結為氣運,謝小玉是大劫主角,為天道所鍾,氣運強盛;另一種猜測是謝小玉有某種本事,擅長尋找寶物。
此刻,謝小玉說的話完全符合後一種猜測,但他不是擅長尋找寶物,而是一開始就知道寶物在那裡,他只要俯下身拾起來,或是伸出手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