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散修營地
北望城離落魂谷有一萬七千餘里,常初謝小玉被官府徵召乘坐飛天船前往那裡,整整飛了半個月,半路上遭遇襲擊,他和眾人又徒步走了半個多月,但是現在他只需要一天的時間。
此刻,謝小玉想的是怎麼找到那些人。
這一次被徵召的有幾萬人,聽起來好像很多,實際上隨便找一座礦井就足夠裝下他們。
當初守戊城的時候,謝小玉手下有一萬多人,全都躲在一座廢棄的礦井里,而且一躲就是半年,也活得好好的。
那時候謝小玉還只是練氣層次的修士,不會縮尺成寸的法術;換成現在,一畝方圓就可以裝下十萬人馬,隨便找一座山洞就可以將這幾萬人藏起來。
謝小玉一邊飛,一邊思索。
此時,天漸漸黑了。
按照原來的打算,謝小玉在傍晚之前肯定可以趕到北望城,沒想到在落魂谷耽誤不少工夫。
謝小玉決定乾脆落下來,既然天黑前趕不到北望城,還不如在野外過一夜。
朝著左右看了看,謝小玉選了一棵樹,這是一棵很普通的樹,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只是樹冠頗為茂密,躲在裡面,他整個人就埋在一片樹海中。
這具分身用不著休息,萬劍之體根本不會感覺到勞累,不過趕了一天路,法力消耗不少,必須想辦法補回來。
萬劍之體有諸多好處,卻也有壞處,那就是大部分丹藥對萬劍之體沒用,其中就包括補氣丹,所以想恢復法力只有靠調息吐納。
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枝,謝小玉往那裡一坐,整個人立刻和四周融為一體。
太陽漸漸落下,月亮慢慢升起,夜色越來越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的耳朵動了動,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說話聲,聲音非常含糊,而且聽不太懂。
「土蠻!」謝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此刻夜色深沈,山林中籠罩著薄薄的寒霧,這時候跑出來絕對不是為了打獵。
謝小玉撥開樹葉無聲無息浮到半空中,身體也慢慢地舒展開,一陣嗤嗤輕響,一張巨網迅速打開,這張網不同於漁網,比較類似蛛網,無數放射狀的絲線朝著四面八方延伸,互相之間卻有無數纖細的絲線相連,網很大,至少有五、六畝方園。
謝小玉緊貼在網上仔細傾聽,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感受空氣的震動。
這是蟲王變獨有的特性,加上金屬對震動特別敏感,這具分身比本體更適合當斥候。
遠處那細微的動靜一下子清晰起來,謝小玉甚至可以聽到樹葉被踩到時的沙沙聲。
不是一個土蠻,至少有三個土蠻,他們全都靜止不動,似乎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觀察,這十有八九是他的同行,也是斥候。
土蠻不會無緣無故派出斥候,既然有斥候,肯定有值得偵察的目標。
謝小玉的心頭突然有種莫名的欣喜,或許那幾個土蠻斥候正在監視的正是他苦苦尋覓的那些人,所以他必須過去看看,不過在過去之前,他先要確定那裡沒有其他斥候。
謝小玉緩緩轉動著那張巨網,搜尋著其他可疑的聲音。
好半天謝小玉才停下來,然後收起網,朝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
三個土蠻所在的位置離他有百餘里,換成以前的他要跑好半天,現在卻眨眼就到。
那邊看不到人影,只有一片懸崖,離崖頂五、六丈的地方有一道裂隙。
謝小玉站在懸崖邊探頭看著那道裂縫,心中不由得暗嘆連土蠻都變聰明瞭,居然也學會這套手段,知道躲在暗處觀察,和當初北望城之戰的時候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謝小玉不敢大意,對方既然是斥候,肯定也和他一樣耳聰目明,稍微有點響動就會被對方發現,再說,他這次來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對付土蠻。
謝小玉浮在半空中再次展開那張巨網,方向正是那道裂縫正對的位置。
遠處傳來一陣陣聲響,有蟲子鳴叫,有動物行走時發出的聲音,偶爾還有一、兩聲野鳥的啼鳴,各式各樣的聲音都有,只是沒有謝小玉要的聲音。
謝小玉不急,一個好的斥候首先要有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出現一陣腳步聲,很是突兀。
「有隔絕結界!」謝小玉瞬間明白了。
底下那三個土蠻顯然也聽到腳步聲,他們全都擠到裂縫前朝著遠處側耳傾聽。
謝小玉有些意外,因為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至少有七、八十里,這些土蠻的耳力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突然一陣風吹過,風中隱約帶著一絲金屬的嗡鳴,這聲音很熟悉,十有八九是聚集聲音用的銅耳。
甚麼時候土蠻也學會借助工具監視?
天亮了,遠處的一座樹洞內有個三十七、八歲的守衛正睡眼蒙矓,不停打著呵欠,等著換班的人過來。
過了半個多時辰,那中年守衛才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
「你去幹甚麼了?為甚麼來這麼晚?」中年守衛大聲吼道,他不怕聲音會傳出去,因為外面有隔絕法陣。
來換班的守衛不以為然地說道:「昨天老齊也晚來半個時辰。」
「能這麼比嗎?老子值的是晚班。」中年守衛嘟囔道。
「我也累,天不亮就要起來。」換班的守衛心裡也不痛快,道:「最舒服的就是老齊,這傢伙還不知足。」
「走了、走了,不和你多囉嗦。」中年守衛又打了一個呵欠,搖搖晃晃地從樹洞走出來。
樹洞的入口極小,人勉強可以鑽進去,不過裡面的空間卻挺大。
「你又跑出去撒尿,小心被上面查到,到時候有你好看。」換班的守衛看著地上的一灘水跡罵道。
現在天色還早,露水沒有乾透,得等到太陽升起後,水跡才會消失。
「放裡面的話,味道太重了。」中年守衛不以為然地說道。
說完這番話,中年守衛沿著一條土路朝著一片山崖走去。
原本中年守衛無精打採、呵欠連天,突然他眼睛一亮,因為他看到遠處有東西反光,好像是一塊銀子,這肯定是某個人掉落。
那地方有點遠,在一片突出的岩石上,但這個中年守衛也沒多想,畢竟甚麼人會跑到那種地方?而且他的貪婪勝過一切。
中年守衛朝著左右看了看,就快步跑過去,然後爬上岩石,撿起銀子又奔回來。
將銀子揣進懷裡,中年守衛不再呵欠連天,他喜孜孜地走到山崖邊,不過他沒停下腳步,而是徑直撞上去,然後整個人沒入其中。
那片崖壁只是幻象,後面是一座山洞,有七、八丈長,裡面是一片山坳。
山坳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四周懸崖壁立,崖頂古木參天,陽光透過樹冠投射進來,顯得異常柔和,但也因為厚密的樹冠遮擋著,從天空中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下有甚麼,這是一個天然的隱蔽所。
那個中年守衛摸了一下口袋內的銀子,確認沒掉,這才心滿意足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中年守衛並沒發現在他身後的角落中藏著兩個人,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另外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謝小玉看了看四周,這裡比戊城的那座礦井好多了,礦井里終日不見陽光,而且空氣不好,可這裡不但能夠看到天光,空氣清新,崖壁上還長滿灌木,山坳中也綠草如茵。
謝小玉也看到那些被徵召的人,和他原本的想象不一樣,那些人似乎過得不錯,大部分人在練功,少數一部分人正圍坐成一圈,似乎是在講道論法。
「有意思,這好像就是當初你的那套做法。」旁邊三十歲出頭的人自然是陳元奇,他訕笑著說道。
此刻的陳元奇也只是元神分身,他的本體仍舊在臨海城。
「我的那套辦法對拉攏人心來說確實非常管用,在背後搞鬼的傢伙絕對是個聰明人。」謝小玉很無奈,對手越聰明他就越頭痛。
「這些人看起來過得不錯,你原來的計劃好像要落空了。」陳元奇笑道,好像這不是他的事。
「總會有辦法的。」謝小玉鬱悶地說道。
兩人正說著話,就看到十幾個人提著鐵桶出來,桶里裝的全都是吃的東西,有魚有肉,倒也豐盛。
現在是清晨,正是開飯的時間。
修士們看到這些人出來,紛紛放下手裡的事,排起長隊。
謝小玉對這一幕也不陌生,當初在戊城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
「要過去看看嗎?」陳元奇問道。
謝小玉指了指放在鐵桶旁邊的十幾只木筐,木筐里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疊疊飯碗,一疊正好是二十隻飯碗。
「我如果猜得沒錯,所有的碗筷都有固定數目,多了我們兩個人就少了兩副碗筷,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謝小玉一眼就看出裡面暗藏的玄機。
「這裡還有花樣!」陳元奇驚嘆不已。
「幕後搞鬼的這個人確實厲害,這既可以防備有人偷偷溜進來,又可以防備有人逃走。對這些修士來說,吃完飯,碗和筷子隨便一扔就行了,省掉他們洗筷子、刷碗的煩惱,他們肯定覺得這樣很好。」
謝小玉完全看透對方的圖謀,這既是步步設防,也是在潛移默化中讓那些修士習慣於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們需要做的只是修練、修練、再修練。
這套其實就是養馬的辦法,馬吃的是精飼料,餵養需要非常仔細才能讓它發揮出實力,與其相對應的是養牛、養狗,養牛是吃乾草、乾重活;養狗是給點殘羹剩飯,讓它們隨侍鞍前馬後。
以往天寶州的修士要不被當作牛看待,要不被當作狗看待,現在地位總算提升一些。
謝小玉左手一晃,手中頓時多了一隻碗,和那種碗一模一樣,裡面還有半碗飯、幾塊肉,好像剛剛吃到一半,這只是障眼法,至少看起來沒有那麼醒目。
「我過去看看。」謝小玉輕聲說道。
陳元奇沒有興趣跟過去,不過他也有樣學樣變了一副碗筷出來,找了一個地方坐下,裝成是在吃飯。
謝小玉托著碗走到盛湯的鐵桶前,那是一排特大號的鐵桶,有十幾只。
謝小玉觀察半天,知道這裡的飯菜限量,湯卻無限量供應,此刻鐵桶邊站著不少修士盛湯。
謝小玉等了片刻,也盛了一碗湯,湯水很清,不過油水還是不少,裡面還有不少菜葉,甚至還可以看到一些肉末。
雖然碗是假的,不過對謝小玉來說,讓湯水懸浮在手掌上方根本不是難事。
謝小玉退到一旁,他喝了一口湯,又嘗了一片菜葉,發現湯里仍舊殘留一絲瘴煞之氣,可奇怪的是菜葉里沒有。
這時,謝小玉看到一個修士拿著碗走向餿水桶,他的碗里還有幾塊肉,顯然不吃葷。
謝小玉隨手一划,一塊肉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他嘴裡,這很丟臉,但是為了探明真相他豁出去了,卻發現肉里也沒有瘴煞之氣。
謝小玉心裡明白了,他托著碗回到陳元奇的旁邊,低聲說道:「幕後那些人倒是肯下本錢,吃的東西全都是從中土運過來,肯定是官倉的糧食。大劫將至的消息傳開後,知道我們打算退往海外,各方勢力也動了心思,其中也包括朝廷。」
「朝廷財大氣粗,同時做幾手打算,一方面想著退入南疆,另一方面也盤算逃往海外,他們的打算就是從天寶州走。」
「幾年來,他們一直都往天寶州運糧食、肉和蔬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曹家因為得罪你突然垮台,所有的準備都白費了,那些東西最後也不知道落在甚麼人手裡?」
陳元奇知道一些內幕,畢竟他待在這裡不短的時間,還有一部分是羅元棠告訴他的。
「曹家垮台非常突然,這邊的官府沒有太多時間做出應對。聰明人見勢不妙,立刻跑路;笨一點的人則倒了大楣,他們沒時間把東西轉移到其他地方。我懷疑,跑路的那幾個人並沒有回中土,而是利用這些東西做了進身之階,向某些人尋求庇護。」謝小玉分析道。
「你覺得會是誰?」陳元奇問道。
「你心裡沒有答案?」謝小玉嘿嘿一笑。
陳元奇聳了聳肩,這其實很容易猜到。
東西想賣好價錢,自然要找最需要這些東西的人,當時碧連天正籌劃組建五行盟,盟中各派最多的就是練氣層次的弟子,他們可不會辟谷,必須吃東西。
「你打算怎麼辦?」陳元奇等著謝小玉拿主意。
謝小玉也挺矛盾,他不想和明通撕破臉,想了半天,他無奈地說道:「等,反正你我都只是分身,那邊就算有甚麼事也不會耽誤,乾脆就混在這群人里先看看情況再說。」
「你在等甚麼?」陳元奇不太明白。
「等著抓把柄。」謝小玉不想和明通撕破臉,就只有拿確鑿的證據和碧連天的人攤牌。
「那就聽你的。」陳元奇不想傷腦筋,再說,進來一趟也不容易,這裡四周都是無形的禁制,連放哨的人來回走的那條路都有,想不觸動禁制進去幾乎不可能,這一次幸好碰上一個貪小便宜的傢伙,被他們用一錠銀子引出來,讓他們有機會混進來,下一次未必行。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這裡的帳篷好像也有定數,四個人一頂帳篷,不多不少,這肯定也是控制人數的辦法。」謝小玉說道,他需要陳元奇出力。
「這容易,變一頂帳篷出來,再弄兩個假人。」陳元奇不以為意地說道。
「這裡的帳篷也有定數,底下應該有陣,十有八九帶有監視功能。」謝小玉看得異常仔細。
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天機盤非常靈光,他看到任何東西都可以立刻計算出各種可能。
「你乾脆告訴我怎麼做。」陳元奇現在懶得動腦筋。
「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抓兩個人來?」謝小玉想到的是冒名頂替,如果只是抓人他也做得到,但是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不可能了。
陳元奇也沒多說甚麼,他站起身轉了一圈,然後又走回來,只見他的一隻手捏著袖管,好像裡面有甚麼東西。
謝小玉一看就明白了,這也是一門脫胎於袖里乾坤的秘法。
連洪倫海都能創出壺里乾坤的法門,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不可能沒有類似的手段。
遠處傳來車馬行人的聲音,四方樓那些店鋪也都開門迎客,樓下住戶也走出房間。臨海城又恢復喧鬧和繁華。
離潛入那座營地已經十幾天,那邊始終沒有發生大事,謝小玉當然不可能將注意力一直放在那邊。
清晨的喧鬧讓謝小玉有些煩悶,他隨手結了一道法印,將房間封閉起來,這下子好多了,再也沒有人能吵到他。
謝小玉盤坐在床頭,下一瞬間他已經到了外面。
馬路上人來人往,女人們提著籃子顯然是在買菜;男人們行色匆匆,大多是趕著上工,大街上馬車、雙輪車川流不息。
一切都很普通,和平時似乎沒有兩樣,卻又有很大的不同,行人車馬都模模糊糊,如夢如幻,迷離恍惚。
一個行人朝著謝小玉撞過來,好像根本沒看到這裡有人。
謝小玉可不想和別人撞上,他飛身而起,落在旁邊的一棵樹上。
沒人注意他,也沒人看到他,此刻的謝小玉就徬彿隱身了一樣。
一片樹葉飄落,謝小玉一把抓住樹葉,然後將樹葉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上頭帶有一股特殊的氣味。
突然一陣風刮過,樹葉從謝小玉的手裡掙脫,穿過他的身體。
謝小玉的身體是空的,甚麼都沒有,甚至連影子都看不到,但他卻實實在在地站在這裡。
這不是隱身之法,也不是虛空無定曼荼羅,此刻謝小玉只是在夢中,卻從夢里跑了出來。
此刻謝小玉就站在街上,卻又在夢中,夢境和真實完全重疊在一起。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此刻謝小玉也不由得產生同樣的迷惑。
謝小玉在街道的上空踏步而行,在夢境中審視這座熟悉的城市。
這是夢,卻又不是夢。
夢、幻、泡、影、露、電這六式中,謝小玉一直不得其解的夢,現在終於有了一點眉目,這都要歸功於《太上感應經》,裡面涉及的東西遠比夢、幻、泡、影、露、電要深奧得多。
《太上感應經》是一部典籍,而非功法,不能修練,不過《六如法》中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對應這部典籍都可以找到恰當的詮釋。
正是因為《太上感應經》,謝小玉才知道「夢」、「幻」兩式的關鍵就在《大夢真訣》。
《大夢真訣》不只是調息吐納的秘訣,也不只夢中演法那樣簡單,那是內外融合的契機。
想練成「夢」、「幻」兩式,首先謝小玉要將《大夢真訣》修練到「化夢」的層次。
「化夢」就是夢和現實相融,雖然在夢境中,卻可以在外面的世界行走。
再往上一步就是「出夢」,到了這一步,無所謂夢境還是現實,一切都不再像現在這樣模糊,而是像平時一樣清晰;反之,也可以像做夢一樣胡思亂想,所想的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不過謝小玉不奢望能達到那樣的境界,那個境界無限接近於魔門的無中生有、佛門的空想成真,古往今來,只有三大魔祖中的婆羅賀摩天、三大佛祖中的勝觀佛擁有如此成就。
謝小玉懷疑這已經涉及到先天大道的範疇,他的膽子一向不大,沒興趣犯這個天大的忌諱、觸這個一等一的楣頭,至少在飛升仙界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修士雖然要勇往直前,卻不意味著送死。
太陽漸漸升高,人潮開始變少,女人們回家燒飯、煮菜、洗衣、刷碗;男人們忙於生計,那些雙輪車也都空閒下來。
謝小玉仍舊在夢境中徘徊,現在他勉強可以做到化夢,不過離練成最後一式「夢」還有很長的距離,他現在連一片樹葉都拿不住,更不用說殺人。
突然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謝小玉的意識開始離散,下一瞬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此刻他仍舊盤坐在床頭。
「咚咚咚!」
有人不停在敲門,顯然這就是謝小玉被拉回來的原因。
現在謝小玉還不能長久入夢,一旦外界有乾擾,他就會從夢境中脫離。
謝小玉輕嘆一聲,下了床,走到門口,開門一看,敲門的是陳元奇。
「那邊已經有動作了?」謝小玉搶先問道。
「不是他們有動作,而是土蠻好像有甚麼動作。」陳元奇閃身進入,隨手將門關上。
「土蠻?」謝小玉有些意外,這幾年來土蠻被中土諸派壓著打,只能東躲西藏,沒想到居然敢跑出來。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可能又是一個圈套。」陳元奇在來之前也設想許多種可能。
謝小玉沈思片刻,他也一下子想到十幾種可能。
或許那個幕後指使者發現光靠恩義無法收買人心,所以乾脆借土蠻的刀將那些修士全都乾掉。
或許那群人想刻意製造一種同甘苦共患難的感覺,用來打動那些修士。
或許和那個幕後主使者無關,土蠻吃飽撐著,想出來找死。
或許有異族在背後搞鬼,想製造事端。
或許……
謝小玉越想越亂,他搔了搔頭,無奈地說道:「我們手裡的情報太少,沒辦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我先過去看看。」
謝小玉探頭看了看左右,和往常一樣,他家人都不在,綺羅也不見蹤影,顯然是陪他的家人出去了。
「青嵐,幫我把大家叫回來,告訴他們吃飯了。」謝小玉朝著左側的一間房間傳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