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術
雲從四面八方朝著這邊聚集,可和普通的雲不同,這些雲是紅色的,就如同黃昏時刻的晚霞,卻比晚霞更紅、更亮。
這些紅雲匯聚到中央後徐徐轉動起來,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越靠近漩渦的中央,雲層就越厚,顏色也越紅、越發刺眼,漩渦中心更是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徬彿第二顆太陽一樣。
「真美。」
「是很美,不過這種美代表的是毀滅。」
「這樣的美景難得一見,可惜代價太大了。」
山外,北燕山的無數名弟子遠遠看著那徐徐旋轉著的紅雲,整座北燕山都被這片紅雲籠罩著。
「所有人都已經撤出去了嗎?」在漩渦的正下方,左道人問著身邊的人。
「都已經撤離了。」一位道君輕嘆一聲,臉上滿是不捨。
修練到道君境界,心境應該淡然,不過事無絕對,只要是人,就會有情感。
左道人也有些不捨,他最後看了熟悉的山門一眼,這才轉頭說道:「我們也撤。」
左道人的身體漸漸消失,下一瞬間,他出現在山外。
左道人身後不停傳來異樣的波動,一位位長老從虛空中冒出來。
「沒別人了吧?」左道人再一次問道。
「只剩下師叔他們了。」一位長老回道。
那長老話音剛落,一群人同時挪移過來。
這群人一出現,天空立刻發生變化。有一部分紅雲變成黑色,也形成漩渦,不過這些黑色的漩渦小得多。
最後出現的這些人全是北燕山的太上長老,都是真仙級的人物,平時只能躲在洞天中,一旦出來,天上就會顯露異象。
「該走了。」
「真捨不得啊!」
這些真仙都已經看破紅塵,但現在要離開山門,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悲涼。
所謂太上忘情,並非無情,而是不為情牽、不為情困,豁然灑脫,此刻他們心中不捨,自然流露,不過不捨歸不捨,卻沒有絲毫留戀。
下一瞬間,一陣低沈的轟鳴聲從山中傳來,緊接著那聲音越來越響,變得震耳欲聾,當那聲音達到極致時,卻完全聽不見了。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一切都在震動,那些實力稍差的人漸漸承受不住。
這時,所有道君、真仙同時出手,將後輩弟子全都護住。
風呼嘯,雲狂卷,頭頂上那巨大無比的漩渦驟然散開。
遠處的北燕山騰起一陣青煙,然後開始塌陷,先是一座座山峰崩塌,大塊大塊的岩石往下滑落,漸漸地整座山脈塌陷,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大片煙塵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許多石塊從煙塵中飛出來。
甚麼叫天崩地裂?眼前的景象就是最好的詮釋。
「沒了,從此再也沒有北燕山。」一位道君失魂落魄地念叨著。
「不,北燕山還在!只要還有一個弟子活著,北燕山就不會消失。」左道人厲聲喝道。
「不錯!只要傳承在,北燕山就永遠不會消失,從今往後,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北燕山。」一位老到無法形容的太上長老緩緩說道。
突然一股煙塵沖天而起,直衝入雲層。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再次出現,不過聲勢反而比剛才差遠了。
「進去吧,把東西拿出來,然後我們走。」那位老得難以形容的太上長老看了左道人一眼。
左道人身子一閃,瞬間消失。
過了片刻,左道人再度出現,掌心裡托著一塊拳頭般大小的石頭。
這石頭看上去和謝小玉手裡的芥子道場很像,只是體積更大一點,這是北燕山深處那座洞天的殘骸,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場面正是洞天崩毀所造成的。
每一座洞天都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每一座洞天崩毀,天地都會有所感應,那席捲的紅雲是天地的哀傷。
「不知道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招致天道的憤怒?」一位道君喃喃道。
「放心好了,這場大劫結束後,所有洞天都會被封閉,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洞天。天道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肯定不會對我們這小小的舉動感到憤怒。」另一位道君回答道,這多少有些自我寬慰的意思。
「別再說了,我們走吧。」左道人揮了揮手。
左道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一大群弟子也跟著消失,被左道人帶走了。
「走吧,別看了。」一位道君嘆息一聲,同樣帶著一大群弟子離去。
在離北燕山百裡外的地方,一艘艘飛天船停在那裡,每艘船上都坐滿人。
隨著一陣空間波動,數百個弟子從虛空中冒出來,身後是左道人。
這數百名弟子全是北燕山精英中的精英,之所以現在才過來,是那些長老、太上長老的決定,為的是讓他們牢牢記住北燕山的最後一幕,這是身為北燕山弟子的悲哀,也是一種激勵。
「趕快上船。」左道人命令道。
又是一陣空間波動傳來,又有數百名弟子憑空出現,然後空間波動一陣接著一陣,越來越多人挪移過來,這一次不需要再下令,他們也跟著上飛天船。
不過也有人沒上船,這些人年紀都很輕,大部分沒超過十五歲。正因為如此,他們不擅長掩飾情緒,多少都露出哀傷或憤怒的神情。
謝小玉也沒有上船,他和他手下從地面上走。
「呼呼呼呼……」
一座座扇輪轉動起來,飛天船一艘接著一艘離開地面。
「我們也該離開了。」謝小玉轉頭朝著旁邊的人喝道。
從納物袋里掏出一隻巴掌般大小的圓盤,謝小玉隨手扔出去。
圓盤一落到地上,砰的一聲變大,變成一部飛輪。
其他人也放出飛輪,這些飛輪比在鬼門裡的時候要單薄許多,因為它們都沒掛上千殼盾。
那兩面盾牌太重,整部飛輪才兩百斤,兩面盾牌加起來卻有四千多斤,帶著它們趕路並不方便,而且這樣就沒辦法裝上風行翼,接下來他們需要長途跋涉,免不了跋山涉水,風行翼是必須的裝備。
直接挪移進飛輪內,謝小玉往座位上一靠,立刻聯絡洛文清:「那幫北燕山的弟子訓練得怎麼樣?能跟上我們嗎?」
傳來一陣嘆息聲,洛文清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老兄選了這麼一群練氣層次的小輩,很多人連練氣八重都不到,想讓他們跟上……我看……難。」
洛文清是咬著牙說這番話,他知道謝小玉為甚麼挑這些人,問題是謝小玉挑了這些人卻扔給他負責,他得收拾爛攤子。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謝小玉連聲道歉。
洛文清也沒辦法再抱怨甚麼,他知道前因後果,這件事不能怪謝小玉。
因為那位虞師姐的事,北燕山年輕一輩有不少人把謝小玉當成仇敵,反而是這些沒甚麼實力、境界低微的少年將謝小玉視為英雄,若讓洛文清選擇,他也會挑這些人。
「我盡量吧。」洛文清無奈地說道。
好在這群累贅不需要洛文清一個人負責,他手底下有四萬名人馬,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很多門派都像北燕山一樣放棄山門,所有弟子朝著碧連天方向而去,但是有一個門派始終如一。
在不算太高的小山上,一座算不上很大的道觀內,一群道士做著各自的事。
在旁邊的偏殿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道盤腿而坐。
和一年前相比,李素白看起來老了很多,身上的氣息也淡了很多,越發像一個普通人。
坐在李素白對面的是陳元奇,他正偷偷打量著李素白,他可不認為李素白會一下子突然蒼老這麼多,這只可能是某種秘法的效果。
「天一正印?」李素白抬頭看著天花板搜索著記憶,好半天,他站了起來。天一正印太過生僻,李素白也記不得最終落在甚麼人手中。
天一正印是萬年前神皇集合天下的資源煉製的六寶之一,此物有兩個功能,第一個功能就是在某個人的神魂中打下印記,從今往後,那個人只要沒離開這方天地,就逃不出掌印者的手心,哪怕藏在某座洞天中、哪怕躲入天門這樣的地方,只要和這方天地相連,肯定會被找出來。
神皇煉製天一正印,原本就是為了控制佛、道兩門的修士。
神道大劫開始時,神皇大軍摧枯拉朽滅了許多門派,無數修士被殺,不過也有一些人幸存,他們或是投降,或是被俘,最後都被打上印記。
這招頗為惡毒,只要天一正印在神皇手中,這些人就不敢逃跑,而那些蟄伏暗中的修士也不敢營救這些人,那會讓他們也搭上。
天一正印的第二個功能是封藏分神,任何一個修練出元神之人都可以分裂出一縷分神,封藏在天一正印中,就算形神皆滅,只要天一正印里的分神沒事,就可以重組元神、奪捨重生。
天一正印和輪回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和洪倫海手中那座丹爐也有幾分相似,不過輪回殿和那座丹爐都只對殘魂起作用,修復殘魂、奪捨重生後,一切都必須從頭開始,需要重新積累、重新溝通天地、重新結丹;天一正印就不同了,它只對元神有用,復活後也仍舊是元神,只要稍微花點時間恢復,很快就可以恢復原來的實力。
李素白往外就走,來到後殿。
後殿顯得頗為寒酸,兩邊兩排土炕上面盤坐著一個個老道。
「掌門。」看到李素白進來,這些老道紛紛從土炕上下來。
「蔡師叔,你看的書多,想必最清楚此事。」李素白朝著一個圓臉老道問道。
「據我所知,天一正印早就毀了,不用再白費心機。」圓臉老道搖了搖頭。
陳元奇也跟著進來,他朝著這些老道稽首行禮,然後問道:「各位師叔師伯,能否說得更具體些?」
圓臉老道稍微想了想,這才說道:「我年輕時也曾經對神皇六寶起過心思,所以在故紙堆里尋找過和它們有關的線索,結果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神皇和劍宗大戰之前,神皇麾下修練出元神的人幾乎沒折損過;可大戰之後,雖然修練出元神的人仍舊能復活,但是這些復活的人不會再被放在原來的位置上。」
圓臉老道說得非常晦澀,可意思卻很明白。
「師叔您的意思是,天一正印在劍宗之戰中被毀?」陳元奇仍舊想確認。
「我一直懷疑天一正印到底是一件甚麼樣的法寶。」圓臉老道笑道:「傳說中,天一正印是一枚朱紅色大印,上面刻有鳳凰的圖案,取的是鳳凰涅磐浴火重生的意思。這枚大印前前後後在四個人手中出現過,除了神皇本人,他的兩位神後也曾經用這件法寶復活手下,除此之外,十二神將中的青龍用過此物。這和另外五寶完全不同,另外五寶從來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動用。」
「您的意思是……」陳元奇的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不過不敢隨便亂說。
「為甚麼不叫天一法印,而叫天一正印?這個‘正’字做何解?」圓臉老道搖頭晃腦地問道。
「有‘正’必然有‘副’,師叔您想必認為那些全是副印,真正的天一正印從來沒人看過。」陳元奇若有所思,不過他隨即又道:「不管是正印還是副印,請您給我一個指點,怎麼樣才能找到其中一件?」
陳元奇不是來破解萬古之謎,他需要的只是天一印最後的行蹤。
「如果你問的是天一正印……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而如果有副印的話,最有可能擁有這東西的恐怕就是空蟬了。」圓臉老道說出自己的看法。
「宸後手裡的那枚?」陳元奇對那段歷史多少有些瞭解。
圓臉老道剛才說了,這東西總共在四個人手中出現過,而劍宗之戰導致十二神將折損一半,其中就包括青龍將,兩位神後也折損一個,只剩下宸後。
宸後最得神皇寵幸,也對神皇最為忠誠,當佛、道兩門聯軍攻破神都的時候,神皇身邊只有一後三將守護著,最後連那三位神將也有兩人棄神皇而去,只剩下一後一將誓死追隨。
最終宸後為空蟬所殺,她的東西自然為空蟬所得。
「空蟬……」陳元奇齜牙說道,因為這下子可麻煩了。
十尊者中第一、第二都是道門,第三才是佛門。但是神道大劫後,佛門卻比道門興旺,這其中和空蟬佛尊有著極大的關聯。
大乘佛法的創立和空蟬有關,神皇麾下那些將官原本應該遭到清算,卻被空蟬一力保全,最後將他們全都度入佛門,甚至連九空山這樣明道暗佛的門派也是他最先搞出來,他為了讓佛門興旺可說無所不用其極。
在一旁的那些老道也明白,這件事不容易辦。
空蟬一脈擅長算計,想從他們手裡得到東西恐怕要付出幾倍的代價。
「神皇手中那枚印呢?」陳元奇問道。
陳元奇還有那麼一絲希冀,不過他也明白可能性不高。
神皇的結局異常慘烈,他並不是死在任何人的手裡,而是自爆而亡,他所擁有的法寶也都和他一起自爆了。
「沒人發現,神皇六寶中,只有半截斷刀留了下來。」回答這話的是李素白。
至於地上神國李素白沒提,陳元奇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問,這絕對是太虛門最大的禁忌。
「你為甚麼不讓謝小玉問問劍宗?」一位老道提議道。
陳元奇不由得苦笑,因為轉了一圈又轉回去了。
「嗚嗚——」
刺耳的呼嘯聲在山野間回蕩,一部部飛輪在山嶺間飛馳,從一座山頭躍到另外一座山頭。
天空中同樣嘈雜喧鬧,嗡嗡的扇輪轉動聲不絕於耳,一艘艘飛天船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飛行。
突然其中一部飛輪停下來,這部飛輪往旁邊一拐,來到一片樹林中。
過沒多久,一道極為纖細又異常微弱的游絲一閃而至,眨眼間變成陳元奇的模樣,這一手讓謝小玉異常羨慕。
此刻站在謝小玉面前的並非陳元奇本人,而是元神所化的影像,現在謝小玉最想的就是擁有這樣的能力。
「你和劍宗還有聯絡嗎?能不能找到他們?」陳元奇直接問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有點麻煩。」謝小玉不知道陳元奇為甚麼問這件事,所以回答得很含糊。
「你不是要帶有元神印記的法寶嗎?有一樣東西或許對你的胃口。」陳元奇故意裝出不怎麼在意的樣子,畢竟需要元神印記的是謝小玉,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神皇六寶?」
「聽說過,好像有地上神國、滅刀、天一正印、宏空鏡,混元幡,還有最後一件不為人知的法寶。」
謝小玉對於大名鼎鼎的神皇六寶不可能沒有聽說過,瞬間他明白陳元奇的意思,瞪大眼睛問道:「你是說天一正印?」
謝小玉摸著下巴,低頭沈思著,好半天才喃喃自語道:「沒錯,這東西確實很符合我的要求。」
「我剛從太虛門那邊過來。他們告訴我,天一印可能有一正三副,那三枚副印分別在兩位神後和青龍將手中,劍宗一戰,青龍將和莊後戰死,那兩枚副印隨之消失無蹤;而最後一戰的時候,宸後被空蟬所殺,如果有副印的話,也已經落在空蟬手中。」
陳元奇將所知的一切都說出來,他敢肯定謝小玉不會願意和空蟬打交道。
十尊者中,空蟬絕對不是實力最強,甚至排名第四的赤屠、排名第五的光辰實力都在他之上,而空蟬能佔據第三的位置,而且和太虛、九曜齊名,是因為他的腦子,說得好聽點是智慧超群,但說得難聽點是心機過人。
空蟬一脈的和尚就和他們祖師爺一樣,同樣以擅長算計而聞名,誰都不敢肯定,之前針對謝小玉的那一連串事情里有沒有空蟬寺的手腳。
「我想辦法問一下。」謝小玉回答道,這多少有點敷衍,他和劍宗約好,他不會聯絡劍宗,只有劍宗主動聯絡他,這是為了安全。
事實上,謝小玉急著修練元神寄託之法,為的就是和劍宗聯絡方便,現在劍宗的人可以來找他,將來出海後就不行了。
出海後,肯定要防備有人往外傳遞消息,這是針對異族,不過也造成謝小玉的困擾,所以他想和外面取得聯絡,只有靠身外化身或者寄託元神一類的法門。
「不急,我想劍宗肯定也要撤往海外吧?」陳元奇問道,這其實是一種試探。
謝小玉沒有回答,他不想撒謊,所以只能沈默不語。
不過沈默也是一種回答,陳元奇已經得到答案,也就不再追問。
「有件東西要給你。」陳元奇托著一把飛劍遞到謝小玉面前,道:「這是我的一位師兄所用的本命飛劍。他馬上就要閉關了,幾年內肯定用不著這東西。」說著,陳元奇用略帶嘲弄的口吻說道:「裡面有你要的元神印記。」
謝小玉一陣愕然,緊接著臉一紅,立刻醒悟自己和洪倫海都鑽了牛角尖,想要一件帶有元神印記的法寶並不像他們想象中困難,只不過要付出點代價罷了。
「我走了,那邊還有一大堆事,祝你早日成功。」陳元奇打了聲招呼,瞬間又化作一道游絲消失在天際盡頭。
看著陳元奇走遠,謝小玉這才取過飛劍。
這把飛劍形如柳葉,通體金光閃閃,劍身上密布著綠豆般大小的細碎鱗片,看上去就猶如一條梭子魚。
一位道君的本命飛劍自然不會太差,不過這把劍和謝小玉的飛劍相比,材質上差了一些,煉製的手法也顯得細膩有餘,大氣不足。
這把飛劍是煉出劍胚後,用鑲陣之法嵌入一座座法陣,然後用上面那層鱗片覆蓋,雖然妙用多了不少,卻少了渾然一體的感覺。
將一絲劍元注入其中,謝小玉開始祭煉。
謝小玉的劍元在飛劍內游走一圈,一路暢通無阻,這把飛劍已經被洗練過一遍,成了無主之物,倒是省了謝小玉很多麻煩。
洗練過的飛劍原本應該不存任何原主的痕跡,但是這把飛劍里卻殘留著一道元神印記,顯然是故意留下。
「天一正印……」謝小玉喃喃自語道,這絲元神印記讓他想到陳元奇提到的天一正印。
這把飛劍內只有一道元神印記,而且非常微弱;而天一正印內封藏的是分神,肯定比這清晰得多。
「大隊人馬就要過去了,你不上路嗎?」綺羅的聲音從飛輪里傳出來。
謝小玉收起飛劍,瞬間挪移進飛輪內。
「你們跟上大部隊,我有些事要做。」謝小玉吩咐一聲。
綺羅轉頭看了謝小玉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知道了!放心,不會有事的。」
謝小玉確實不擔心會出事,離碧連天越近,天空中的飛天船就越多,守衛也越森嚴,想跑過來突然襲擊,可能性很小。
謝小玉隨手掏出芥子道場,緊接著人就消失了。
芥子道場內,洪倫海和以往一樣盤坐在丹爐前。
一看到謝小玉進來,洪倫海淡淡地問道:「你怎麼有空進來?應該還沒到碧連天吧?」
謝小玉並沒有回答,而是掃了丹爐一眼,問道:「這是靈丹還是普通丹藥?」
「普通的,我一個月只能煉兩爐靈丹,不然壓制不住天地感應,會招來天劫。」洪倫海看起來很不甘心,甚至他有點懷念在峽谷里的那段日子,那時候天天可以煉製靈丹,反正有那些大巫幫他隔絕天地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