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準備出發
「新的飛輪有了。」謝小玉滿臉疲憊從菩提珠內出來,手裡捧著厚厚一疊設計圖。
如果沒有看到天機盤,那些老者肯定會懷疑裡面是不是還有疏漏,可看過天機盤,沒人會懷疑這東西的可靠性。
「給我。」三個老者之一搶過設計圖,轉身就朝北燕山百物閣的方向走去,百物閣就是北燕山的器堂。
另外幾個老者也緊隨其後去幫忙,早點將飛輪打造成功,天寶州那邊就可以重新開工,這件事可耽誤不得。
謝小玉告辭離開,一出洞天,離開北燕山內山門,他立刻感覺到氣氛不對。
只見頭頂上全是飛天船。有的在降落,有的已經遠去,數量少說有兩、三千;而北燕山的人也很忙碌,全都忙著往船上搬東西,顯然是要撤離。
謝小玉算了算時間,覺得好像還早了一點,不過考慮到北燕山地處北方,離海比較遠,乘坐飛天船,路上就要花費一個多月的時間,加上他們不習慣海上的生活,要先多加熟悉,現在出發也不算太早。
謝小玉轉頭,又看了看四周。
整個北燕山此刻如同廢墟,原本連綿起伏的大殿全都被拆毀,原本這片山脈雖然看上去陰森恐怖,實際上卻是靈氣充足的寶地,但此刻謝小玉感覺不到絲毫靈氣,只有鬼門裡散髮出的森森鬼氣瀰漫四周,這裡真的變成一片鬼地。
恐怕不只北燕山,整個中土都已經被挖得靈脈盡絕,將來就算返回中土,這些曾經的靈山寶地也都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樣也好,省得各個門派為了一條靈脈爭得你死我活,也省得那些佔據靈山寶地的大門派始終屹立不倒。
這便是天地大劫,一切都會改變。
謝小玉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他輕嘆一聲,低著頭往後走。
走著走著,謝小玉突然聽到有人問道:「這位師兄,我沒見過你,你是謝家軍的人?」
謝小玉轉頭看去,叫住他的是一群少年,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十二、三歲,全都只有練氣層次。
「謝家軍?」謝小玉大奇,心中浮現一絲滑稽的感覺。
「你是洛文清的手下,還是蘇明成的手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追問道。
少年沒問中軍,是因為中軍在大家的印象中除了苗人就是和尚,所以他覺得可能性不高。
「我在中軍。」謝小玉不打算說破自己的身分。
「哇,你是謝小玉的直屬部下!」那些少年全都兩眼發亮。
「你是斥候營還是神算營?」另一個少年問道,顯然他的消息比其他人靈通一些,知道中軍還有這兩路人馬。
「都是,我會瞳術,也精通易算之法。」謝小玉看了遠處一眼,然後往那邊一指,緊接著隨手掐訣,一片銀光憑空冒出來,看上去就像一面鏡盤,上面映照出遠處的景象。
露了這麼一手,足以證明謝小玉會瞳術。
緊接著,謝小玉轉頭看了那些少年一眼,然後指著其中一個少年,道:「你一年前得了奇遇,功力猛進,過年的時候被一位真君師兄看中,他做了你的代師父。」
「真准,你果然兩者都會。」被指著的那個少年兩眼放光。
「兩者都學,修練起來豈不是很慢?」另一個少年有些不服氣。
「誰說的?應劫之人呢?他就無所不通。」剛才那個少年立刻反駁道。
「那怎麼能比?」被反駁的少年說不出話來,只能耍賴。
「你是中軍的人,又同時隸屬於斥候營和神算營,想必和吳、王兩位頭領很熟吧?能不能讓我們也加入謝家軍?」剛才被指的那個少年突發奇想。
「你們是北燕山的正式弟子,你們的師父不可能放人的。」謝小玉隨口回道。
「肯的、肯的。我聽說掌門打算將一批弟子送到你們那裡,向你們學習飛輪戰法。」消息靈通的少年連忙說道。
「你們不是已經派了兩萬名弟子過來嗎?讓他們當教官,每人率領一營不就行了?」謝小玉感覺有些奇怪。
「不可能的。」那個消息靈通的弟子立刻回道,不過他不說為甚麼。
謝小玉腦筋一轉,已經明白其中的緣故,不過他仍舊裝傻,問道:「放著現有的不用,不是有毛病嗎?」
少年血氣方剛,最受不得激,原本不打算說,現在卻忍不住了。
「你知道甚麼?那兩萬人全是被淘汰的弟子,要不是北燕山沒有僕役,不然這些人應該是僕役。讓僕役指揮正式弟子,先不說這會讓正式弟子心存怨憤,將來論功行賞都有麻煩。」
其他少年倒是第一次聽說此事,頓時全都若有所思。
「早知今日,當初為甚麼不派正式弟子過來?」謝小玉問道。
眾少年頓時說不出話來,他們有各種猜測,卻沒辦法當著外人的面說。
「不提這事。」謝小玉連忙轉移話題,道:「你們這邊好像有人對我們不太滿意。」
「那是風脈的弟子。」一個少年心直口快,立刻回答。
「風脈?不就是戰堂嗎?」謝小玉早就打聽過了。
「這件事和虞師姐的死有關,風脈的人覺得是你們的首領害死虞師姐。」一個少年似乎有點站在風脈那邊的意思。
「別胡說!掌門已經警告過不許說這話,虞師姐是被鬼害死的,那只鬼還頂著她的肉身想害其他人。」另一個少年替謝小玉說話。
「好了,別吵了!虞師姐為人不錯,別再說她閒話;應劫之人胸懷廣闊,也不會在乎這些;至於風脈,如果想替虞師姐報仇,就應該殺進鬼門裡。」消息靈通的少年阻止兩邊的爭吵。
不過從他的口氣聽來,他也是站在謝小玉這邊。
這話一說出口,第一個開口的少年頓時低頭不語。
北燕山就在鬼門旁邊,卻很少有人敢進去,畢竟那是九死一生的險地。
而風脈口口聲聲說要報仇,但是從練氣弟子到真君沒有一個人敢進入鬼門,反而是謝小玉帶著十萬人馬在鬼門廝殺半年,只憑這分膽氣,就沒有第二個人能與之相比。
眾少年頓時全都沈默下來,在不知不覺中,營地快到了。
十萬人馬所佔的地方太大,好在他們有那件空間法寶,北燕山專門划出一座山頭讓他們駐紮。
營盤就在山頂上,其他地方看上去一片平和,實際上卻暗藏殺機。
謝小玉徑直走了過去。
眾少年遠遠看著謝小玉,他們知道山腳下有一道關卡,半山腰還有一道關卡,全都戒備森嚴,出入都要盤查,可讓他們感到吃驚的是,謝小玉居然直接進去了,而且一路暢通無阻。
「這傢伙好像沒有撒謊,他在謝家軍的地位不低。」
「肯定是這樣。」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跟著應劫之人從天寶州回來的那三十幾個人中的一個?」
「很有可能。」
少年們胡亂猜測起來。
這時,一部飛輪恰好從旁邊經過,那是負責巡邏的哨兵。
一個少年靈機一動,搶步上前攔下那部飛輪。
「怎麼回事?」飛輪里的人立刻問道。
「剛才和我們一起過來的那個人掉了一件東西,他剛進入營地。」那個少年耍了一個小聰明。
「我幫你問問。」飛輪里的人很客氣,畢竟他們是借北燕山的山門落腳,半年來所有的補給也都是北燕山提供。
那人聯絡今天的守衛,如果有人進去,守衛肯定知道。
過了片刻,飛輪旁邊的小窗嘎吱一聲打開,露出一張滿臉絡腮鬍子的大臉。
「你真的確定那個人掉了東西?」絡腮胡問道。
「沒錯。」少年連連點頭。
「那是我們老大,他姓謝……不用我多說了吧?」絡腮胡嘿嘿一笑,他已經猜到這個少年的打算,因為最近這段日子,很多北燕山的弟子找各種方法和他們拉關係。
少年們全都呆住,好半天,一個少年失聲叫道:「他就是謝小玉?」
絡腮胡笑得越發開心,道:「好像整個營地叫這個名字的就他一個。」
謝小玉並不知道那群少年還惦記著他,想透過他和這邊搭上關係。
謝小玉倒不介意再拉一些人進來,特別是十幾歲的少年,這個年紀還不知道背叛,心思還很單純,可塑性也強。
回到營地,原本謝小玉打算找其他人商量撤離的事,畢竟北燕山這邊已經動了,他們再留著也沒意思,沒想到洛文清、蘇明成等人全都休息了。
剛才那一仗大家都很辛苦,謝小玉讓左道人強拖著去完備飛輪,其他人下營房後,將守衛的任務扔給吳榮華,就立刻回到營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十萬人馬中,恐怕只有吳榮華統領的秘營不感覺勞累,這場大戰沒他們的事,從開戰起,他們就一直和王晨的智營在最嚴密的保護下。
智營還要運籌帷幄,計算敵方有可能發起的攻勢,雖然不勞力,卻勞心;秘營卻是甚麼事都不用做,所以只有他們還有精神。
看著空蕩蕩的營地,聽著此起彼伏的鼾聲,謝小玉哭笑不得。
想了片刻,謝小玉無可奈何回到自己的營帳。
謝小玉的營帳完全和軍隊裡的營帳一樣,長一丈、寬六尺,裡面除了一張馬扎,就只有一口箱子,用來放一些東西,連一張床都沒有,只在地上鋪了一張地毯。
謝小玉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護甲隨手扔在旁邊。
既然是軍隊,當然不能像道門那樣穿著道袍,也不合適穿文士的衣服,所以謝小玉弄了這樣一套護甲。
這套護甲很簡單,為了方便活動,也為了方便打造,謝小玉採用的是環甲,整個軀乾是前後十二片鋼板互相嵌套而成,雙臂和雙腿也是一樣,也用鋼片嵌套而成,穿上後有點像龍蝦。
這套護甲的用途有點玄,如果飛輪的防禦都頂不住攻擊,這套護甲肯定也頂不住;不過要說沒用,卻也不敢下這個結論,萬一對方的攻擊破開飛輪的防護,卻已經是強弩之末,這套護甲說不定可以救命。
謝小玉想休息,可惜累過頭了,反而一點睡意都沒有。
無聊之下,謝小玉將芥子道場拿出來,下一瞬間,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寂靜、幽暗,只有一片藍色火苗燃燒著,芥子道場里永遠都是這幅景象。
「我每次看到你都在煉丹,難道不覺得膩嗎?」謝小玉忍不住調侃道。
「一個煉丹師除了煉丹,還有甚麼事可做?」洪倫海眼皮都不抬一下。
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他已經猜到洪倫海會如此回答,如果沒有這樣的執著,怎麼可能成為宗師級的煉丹師?
突然,一陣叮鈴咚隆的輕響傳來,謝小玉看了腳下一眼,發現自己不小心踩翻一個東西,低頭細看,是一口丹爐。
他連忙朝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這裡堆滿丹爐,大大小小、各種樣式都有。
「你簡直成了個收破爛的。」謝小玉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很好嗎?別人扔掉不要,我就撿回來。」洪倫海毫不在意。
「你會用得著?」謝小玉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太小看我了,跟著你那麼久,我多少也學了一些東西。」洪倫海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指正在用的那口丹爐說道:「你看看這東西怎麼樣?」
謝小玉狐疑地看了那丹爐一眼,沒看出特別之處,於是他走幾步轉了個方向,這才發現那口丹爐確實與眾不同。
這居然不是一口丹爐,而是三十六口丹爐連在一起。
這些丹爐一口比一口小,盤在一起猶如一隻橫放的蝸牛。
每一口丹爐底下都有一個爐頭,爐頭頂端是蓮花形的火口,一朵朵湛藍火焰從火口中噴吐而出,火焰散髮著攝人的寒氣。
「你自己造的?」謝小玉問道。
「手藝還不錯吧!」洪倫海有些得意。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四周,然後隨手一抓,將扔在角落的一口丹爐吸過來,只見丹爐一側開了個口子。
「你毀掉多少丹爐才湊齊這一套東西?」謝小玉不無嘲諷地問道。
洪倫海老臉一紅,不由得乾咳兩聲,他原本還想自吹自擂一番,卻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揭穿。
「幸虧大劫將至,各派忙著跑路,這種又笨又重的東西全都扔了,讓你撿到便宜。」謝小玉輕嘆一聲。
說起來,天地大劫對某些人來說確實是機遇,眼前就是最好的證明。
走到丹爐前,忍受著陰火散髮出來的刺骨冰寒,謝小玉仔細觀察著。
好半天,謝小玉終於明白其中的奧妙,這些丹爐,體積越大的,爐壁越薄,體積越小的,爐壁越厚,丹爐和丹爐之間並不是完全連著,中間隔著一個壓氣的東西。
「當初你打造金球就是從煉丹中得到的啓迪,但沒想到吧,我反過來又借鑒你的想法。」洪倫海眉開眼笑。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洪倫海天生就是一個不吃虧的性子,能從謝小玉身上佔便宜讓他渾身舒暢。
「效果怎麼樣?」謝小玉沒心思和洪倫海計較。
「運氣好的時候,三爐里能成功一爐;運氣差的時候,十爐里才成功一爐。」
洪倫海頗為得意。
這確實值得洪倫海驕傲,他說的可不是普通的丹藥,而是靈丹。
靈丹可遇不可求,其他煉丹宗師幾十爐都未必出一顆靈丹,洪倫海卻能量產。
「還可以打造得更完美一點,這些丹爐的比例不對。」謝小玉瞬間就看出其中的不足。
洪倫海確實學到不少東西,可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會生搬硬套,但他在煉丹方面確實經驗老道,居然就讓他成功了。
「我知道不完美。」洪倫海知道自己的斤兩,他就等謝小玉空閒下來,好幫他改進。
謝小玉當然不會反對,不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問道:「你不會將所有的魂息都拿來煉製靈丹吧?」
煉製靈丹消耗極大,不說那低微的成功率,靈丹需要經過不停重煉、一次次提純,最後才能化蛹為蝶,數萬顆丹藥才能換來一顆靈丹,根本就是拿無數材料堆出來的。
「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麼白痴,我已經煉了十幾葫蘆普通的丹藥。」洪倫海指了指旁邊的架子。
只見架子上放著一排排葫蘆,每一隻葫蘆都有一尺多高,除了葫蘆之外,還有一些玉盒。
謝小玉一看就明白了,葫蘆里裝的是普通的丹藥,玉盒中封印的肯定是靈丹。
「靈丹真不少,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恐怕不只是丹爐的問題吧?」謝小玉不由得問道。
「當然還有一些原因。」洪倫海居然承認了。
「有甚麼竅門嗎?」謝小玉純粹是好奇,他已經放棄往煉丹方面發展。
洪倫海並不隱瞞,說道:「這還要感謝你。受了你的影響,我也修練瞳術,也選擇了快之道,雖然沒有你那麼多奇遇,也沒能領悟時間之道,卻受益匪淺。」
「還有這好處?」謝小玉異常驚詫。
「你已經多久沒煉丹了?」洪倫海撇了撇嘴。
聽到這番話,謝小玉有些不好意思,自從幫洪倫海奪捨重生後,他確實再也沒碰過丹爐,以前學的那些東西也都生疏了。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明白洪倫海的意思,他擁有天視地聽的神通,又領悟時間之道,更有洪倫海這樣的煉丹宗師指點,再加上這種獨有的煉丹術,他遲早也能在煉丹方面成為一代宗師,可惜他沒這個打算。
別說煉丹,現在謝小玉連制符都已經荒廢,反而在機關法器上花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