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漁翁
在無盡虛空中,一道神念緩緩掃過,徬彿黑暗中燈塔射出的光芒般,顯得異常明亮,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
神念掃過的瞬間,不知道有多少人迅速隱去,他們各有各的手段,有的藏入虛空中,有的和四周相融;等到神念掃過後,他們又再次出現,每個人的嘴角都帶著輕蔑的笑意。
在遠處神念發出的地方,謝小玉正操縱著那個巨大的圓盤徐徐轉動,發出神念的正是他。
敦昆不在這裡,他藏身在百裡外的一片虛空中,同樣操縱著一個巨大的圓盤,圓盤隨著謝小玉的圓盤轉動而轉動。
雖然謝小玉與敦昆相隔百里,但配合得異常有默契。
不知道過了多久,敦昆突然喝道:「可以了,你停下來吧。」
雖然隔得很遠,兩邊卻透過莫倫老人保持著緊密的聯繫。
「快把我們拉過去。」謝小玉連忙說道。
雖然謝小玉身邊有莫倫老人保護,不過剛才放出神念早已經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如果不趕快離開,說不定會有麻煩。
另一邊,敦昆二話不說地將大圓盤扔在一旁,抬起右手凌空虛抓,瞬間謝小玉和莫倫老人的身影漸漸從虛空中冒出來。
「怎麼樣?有結果嗎?」謝小玉急不可耐地問道。
「很熱鬧,方圓數百里內藏著二十幾個人。」敦昆冷笑一聲。
之前謝小玉等人已經猜到對方恐怕沒安好心,也猜到對方會想辦法藏起來。
想避開神念掃視的辦法有很多,別說設伏的都是道君級的人物,就算是真君也能做到,甚至少數像謝小玉這樣的真人也能夠避於虛空中。
既然猜到對方會玩花樣,謝小玉等人當然也要有反制的手段。
這幾天來,謝小玉讓莫倫老人一會兒遁入虛空,一會兒身體虛化,他和敦昆則進行各種嘗試,最後找到這麼一個辦法。
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就是讓其中一個人當燈塔,另外一個人在遠處用不同的角度觀察,不管遁入虛空還是融入四周,都會造成空間扭曲,從正面或許看不出來,在側面觀察總會發現到一些痕跡。
現在事實證明,這種辦法真的有效。
不過謝小玉沒有絲毫欣喜,反而嚇了一跳,忍不住問道:「這麼多人?」
謝小玉不是不相信敦昆,只是心裡有些煩亂,忍不住脫口而出,因為對方就算謹慎,也沒必要來這麼多人,他們這邊只有三個人,真正能打的也就兩位大巫,這未免太看得起他們。
「會不會佛門的人已經來了?」莫倫老人想到一種可能。
謝小玉思索片刻,然後搖了搖頭,道:「佛門是打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既然他們要做黃雀,肯定不會靠得太近,否則萬一和魔門的人撞在一起,豈不是露餡?」
「我們怎麼辦?還要不要露面?」敦昆不關心佛門會怎麼做,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
按照原來的計劃,謝小玉等人應該露面將魔門中人引出來,然後找個機會溜掉,讓佛門和魔門對槓;但對方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就算敦昆和莫倫不怕折損壽命,全都化身天地,再加上莫倫老人那頭鬼王,也對付不了這麼多強敵。
「沒必要冒險。」謝小玉不希望兩位大巫出事,更不打算親自冒險。
謝小玉不停轉著眼珠,過了好一會兒,轉頭問莫倫老人:「那個和尚有沒有留下聯絡的辦法?」
「有。你想讓他們幫忙?」莫倫老人急忙問道。
謝小玉並沒有回答,只是吩咐道:「你將這些魔君藏身的位置全都告訴那個和尚,看看他的反應。」
莫倫老人隨即問道:「白給他們?」
最近這段日子莫倫老人拿太多好處,不知不覺變得貪心起來,給別人東西時總想拿點好處回來。
「人家要不要,還不知道呢!」謝小玉苦笑道,畢竟是他求人幫忙。
如果謝小玉手裡也有一大堆道君和大巫,就算比不上對方,至少也能一拼,那就用不著求人,可惜現在還做不到。
莫倫老人閉上嘴巴,開始和那和尚聯繫。
在遠處一片虛空中,在一顆不大的氣泡內,幾個和尚正懸空而立,突然其中一個大和尚眉頭一皺,緊接著露出一絲訝異之色。
「怎麼了?」在旁邊的老和尚問道。
「那兩個大巫剛給我一個消息,有二十幾個魔君埋伏在碰頭的地方。」大和尚苦笑道。
剛才那道神念肆無忌憚橫掃而過,大和尚也有看到,在他想來,魔門的人肯定早有防備,那兩個苗人這麼做,似乎將別人看得太簡單,結果肯定一無所獲,沒想到事實正好相反。
「這會不會是假的?」一個和尚問道,他和老和尚一開始的想法差不多。
「應該不會。」大和尚搖了搖頭,道:「他們將方位傳過來了。」
眾人全都皺起眉頭,因為連方位都傳過來,顯然不可能有假,但他們不明白兩位大巫怎麼做到的,也不明白這樣做的意圖。
突然老和尚瞪大眼睛,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三個人勢單力薄,抵擋不住這麼多魔君的圍攻,所以想讓我們幫他們解圍。」老和尚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提供的消息不准,方位有所偏差,或者根本沒人,我們貿然出手豈不是打草驚蛇?」一個和尚猶豫道。
「是啊,我們沒辦法證實。」大和尚也搔頭,內心充滿矛盾,魚已經入網,只等著收網,偏偏他們不敢下手,因為水太渾濁,根本看不清楚底下的動靜。
「問問他們需要甚麼幫助。」老和尚發話了。
大和尚微微一愣,不過馬上明白過來,老和尚只問對方想要甚麼幫助,顯然是不想搶先出手。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出面將魔門的人引出來?」大和尚想確認老和尚的意思。
「我們已經給了他們那麼多東西,身為誘餌就必須要有誘餌的覺悟。」老和尚嘆道,他不想這樣絕情,但是為了大局不得不這麼做。
大和尚沒有反駁,他也清楚孰輕孰重。
另一邊,莫倫老人得到回信,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怎麼?他們不在意?」謝小玉見莫倫老人臉色變了,立刻問道。
「那傢伙問你需要甚麼幫助。」莫倫老人沒好氣地說道。
雖然莫倫老人不喜歡動腦子,但是閱歷豐富,從對方的語氣中就已經聽出意思。
謝小玉默然無語,他事先已經猜到這個結果,所以對他而言情況並不算糟糕。
「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謝小玉嘆道。
「就我們三個人?」莫倫老人不太有自信。
「並不是要對付所有人,我們只要挑一、兩個傢伙下手就夠了。」謝小玉打算像以前那樣搞偷襲。
出手後不管成功與否,謝小玉都會立刻逃跑,反正他的目的只為了讓對方動起來,一旦對方動了,就輪到那群和尚上了。
當然謝小玉也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最後佛門不動手,看著他們被那二十幾個魔君追殺,但那可不是小角色,對他們來說五、六個魔君就夠嗆,更別說有二十幾個魔君。
「剛才你是否發現有人潛伏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謝小玉轉頭問敦昆。
「稍微遠一些……」思索很久,敦昆才不太肯定地回答道:「好像有……感覺很模糊。」
雖然謝小玉和敦昆連手能讓人無所遁形,但這招只能看清方圓百里之內的動靜,再遠一點就不行了。
「那就好,將大致的方位也傳給那個和尚。」謝小玉說道。
兩位大巫頓時面面相覷,不知道謝小玉要做甚麼。
謝小玉看兩位大巫一臉迷糊,不得不解釋道:「那個和尚得到消息後就會明白,萬一魔門的人對我們窮追不捨,我肯定會將這些傢伙引到他們那邊去。」
「那你為甚麼告訴他,這不是讓他有所防備嗎?」敦昆仍舊疑惑不解。
「和傻瓜做交易自然能坑就坑、能騙就騙;和聰明人做交易不能這樣,將聰明人當傻瓜,最後會倒楣。」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此刻謝小玉等人和佛門是友非敵,但兩邊互有算計,好在大家都沒超出底線。
如果他們動手後佛門袖手旁觀,那就有些超出底線;同樣,如果他們將魔門的人引到佛門那邊,也超出底線。
現在他這麼做等於是一種警告——你如果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到時候別怪我翻臉無情。
如果對方是聰明人,就明白這樣對大家都沒好處。
敦昆仍舊不明白,不過他還是照著做,和莫倫老人一樣,他也有聯絡那個大和尚的辦法。
消息眨眼間就到了那邊。
高大和尚一愣,好半天才愁眉苦臉地說道:「他們又聯繫我了,我們的位置他們知道得清清楚楚。」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在場這些人全是佛門中的頂尖人物,在佛門中想要有所成就,腦子不好不可能,絕對不存在莫倫老人和敦昆那樣頭腦簡單的人物,自然一聽就明白謝小玉的意思。
「厲害,果然厲害。」老和尚喃喃自語道。
平心而論,老和尚確實有袖手旁觀的念頭,等那兩個大巫和魔道中人拼得兩敗俱傷,他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這個念頭不但被看破,對方還有反制的手段。
「怪不得那兩位大巫要以一個年輕人為首,看來這個年輕人和普通的苗人不一樣,非常有心機。」大和尚輕嘆一聲。
老和尚聽到這番話突然心頭一動,他剛想起和大巫在一起的人未必是苗人。
「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和尚問道。
老和尚的思緒被強行拉回來,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轉頭說道:「你問問他們需要甚麼幫助。」
同樣一個問題,剛才問和現在問完全是兩回事,剛才的意思是他們只會提供幫助,未必會插手,那兩位大巫只能自求多福,現在卻變成他們會全力提供幫助。
幾個和尚都明白其中的不同,在遠處的謝小玉同樣明白其中的含義,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為甚麼和剛才一樣?」敦昆已經被搞糊塗了。
「剛才的意思是,他們只會幫一把;現在的意思是,我們要甚麼幫助他們就給甚麼,盡量讓我們滿意。」謝小玉笑道。
莫倫老人頓時興奮起來,嚷嚷道:「那我們要甚麼?不如讓他們派十幾個人過來?」
原本謝小玉也有這個念頭,但是聽莫倫老人先提出來,立刻就放棄這個念頭。
莫倫老人能想到的那些和尚肯定也能想到,甚至魔門恐怕也早有防範,如此一來,他們三個人動手和帶上十幾個和尚動手,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他們三個人動手,魔門未必會全力出手,可能只有五、六個魔君跑出來對付他們;可如果有和尚出現,搞不好會引出甚麼後招。
這不是多心,兵法有雲:「多算勝,少算不勝。」
一想到這些,謝小玉不敢向佛門要人,他現在一心一意思考著,怎麼樣才能只憑他們三個人給那些魔君狠狠一擊。
毫無疑問,肯定要借助莫倫老人的力量。
莫倫老人的鬼王非常厲害,一般魔君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鬼王攻擊,絕對是九死一生,而且鬼王能出入幽冥、往來虛空,能夠隱現由心、虛實變幻,最適合偷襲。
問題是,謝小玉知道鬼王厲害,對方同樣也知道,十有八九已經準備好對策。
謝小玉用力搔頭,他突然發現,和對方相比,自己可以用的手段實在太少。
如果讓敦昆出手,似乎很難達到效果,敦昆缺乏一擊制勝的手段,他更適合伏擊或者困殺。
想了半天,謝小玉突然發現只有他自己能用。
那些魔君肯定沒把謝小玉放在眼裡,這就是機會,而且他又有這樣的實力。
讓謝小玉正面對上一位魔君,他絕對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但是讓他偷襲,情況就完全不同,魔君也是人,只要是人,做出反應就需要時間。
不過這有一個難題——就算偷襲得手,謝小玉也未必傷得了對方。
到了這個層次,神魂能脫離肉身獨存,魔門無所不用其極,很多魔君乾脆將自己的肉身當做法寶來煉,這樣爭鬥就很佔便宜,更何況這些人肯定已經觸及大道。
「道」不同於「法」,「法」必須發動才能起作用,「道」卻是一種狀態,始終都發揮作用。
謝小玉並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用上陳元奇給他的道符,再配合剛領悟的「泡」的妙用,他絕對可以給這些魔君一個難忘的回憶。
不過這樣一來,謝小玉就露餡了,劍修之道實在太好認,想掩飾都難,而普天之下練劍之人能擁有這等威力,年紀還不能太大,只要不是白痴,肯定可以猜到他的身分。
絕對不能用劍修的法門!想到這裡,謝小玉絞盡腦汁尋找著對策。
「那坨臭狗屎,當初就應該將他宰了。」莫倫老人看到謝小玉一直苦思冥想,乾脆和敦昆閒聊起來。
「沒他的話,就沒有那一小塊闍羅木,也沒有優曇花花瓣,更沒有已經被你喝掉的長生秘藥。」敦昆冷冷地說道。
「闍羅木又不是他的,是那個三角眼的東西。」莫倫老人像個小孩子般和敦昆抬槓。
「三角眼!」謝小玉靈光一閃。
那個誆謝小玉等人上當的三角眼曾經拿出一鉢盂的霹靂子,即使是道君層次的人物也要忌憚三分。
雷法和劍法都被認為是攻伐之法,都以戰力強悍著稱,不過雷法要安全得多,自古以來飛升仙界的人,修雷法的遠比修劍法的多。
劍修必須在爭鬥中尋求突破,在生死之間焠鍊意志;雷修卻用不著這麼麻煩,他們只需要瞭解雷、熟悉雷、駕馭雷、掌握雷,甚至化身為雷。
雷法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煉製雷珠,而雷珠誰都能用。
「向他們索要霹靂子……不,要無音神雷。」謝小玉瞬間改變主意。
霹靂子是採集九天之上的雷罡電煞凝練而成,無音神雷卻不是,蘊含的是精純的佛力,爆炸的威力或許比不上霹靂子,但用來對付魔道中人再好不過,而且發出時無聲無息,即使炸開動靜也不大,最適合用來偷襲。
謝小玉的要求瞬間就傳過去。
另外一邊,大和尚茫然苦笑,好半天才說道:「他們只是索要無音神雷,沒要我們幫忙。」
在一旁的和尚都愣住了,這確實出乎預料之外。
「他們就那麼有自信?」老和尚喃喃自語道。
「用無音神雷偷襲……這倒是個辦法。」大和尚也是個擅長謀算的人,此刻他正將自己換到謝小玉的位置上,想著應該怎麼做。
「他們事先知道對手的位置,其中一個人又能和黑暗相融,另外一個人擁有一頭鬼王,想偷襲的話確實做得到。一旦他們偷襲成功,對面肯定有所反應,到時我們想不出來都不行。」
老和尚當然不會忘記之前傳給他的消息,如果他們躲著不出來,那三個人肯定會將魔門的人引過來。
「不打不可能了。」老和尚終於下定決心。
「不過你告訴他們,他們實力太過單薄,我這邊派幾個人過去幫他們。」老和尚乾脆幫人幫到底。
大和尚眨著眼睛,有些傻了,因為那邊不要幫忙完全在他預料之外,而老和尚反過來搶著幫忙,同樣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你再告訴他們,那幾個人不是佛門中人。」老和尚繼續說道。
這話一說出口,大和尚立刻明白了。
「師兄的意思是,讓那幾個道門中人過去?」大和尚輕聲問道。
「那是當然。我大致已經猜到他們的想法,他們肯定是怕魔門的人另有埋伏,如果只有他們三個人出手,魔門未必會動用殺手,我們幫忙的話,反而會有麻煩;但現在幫忙的不是佛門中人,魔門那邊會有甚麼反應呢?」老和尚輕笑道。
這其實就像下棋,你下一招,他下一招,大家都準備後手,但不會全部用上,只會見招拆招。現在他下了一招怪棋,就看對方怎麼接招。
消息瞬間就傳到謝小玉這邊,兩位大巫全愣住了。
好半天,莫倫老人才竪起大拇指,贊道:「小子,還是你高明。你越是不要他們幫忙,他們反而幫得越起勁。」
敦昆看莫倫老人說得不著邊際,連忙插嘴道:「那邊要送幾個人過來幫忙?說不是佛門的人,不會妨礙我們的計劃。」
「不是佛門的人?」謝小玉有些驚訝。
在婆娑大陸想找和尚那再容易不過,可想找一個不是和尚的修士就難了,說得難聽點,即便是婆娑大陸的魔道中人,大部分也是披著袈裟、口誦佛號的和尚。
「反正他們這麼說。」敦昆也覺得奇怪,不過他不認為那些和尚騙他,佛門中人不打誆語。
謝小玉思索起來,他本來不想要幫手,怕的就是魔門那邊有反應,但來的不是佛門中人,情況就完全不同,因為那個魔君並不知道他的底細,不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人,就算突然多幾個人,問題也不會太大。
「把我們的位置告訴他們,讓他們的人過來。」謝小玉打定主意。
虛空中傳來一陣波動,三個人漸漸冒出來,那是三個老道,其中一個老道謝小玉居然認得,他曾經在璇璣派見過。
「朱師叔,怎麼是您老人家?」謝小玉驚問道。
三個老道同時一愣,老和尚讓他們過來,卻沒告訴他們幹甚麼,沒想到一過來居然碰到熟人。
被謝小玉叫朱師叔的老道名叫朱元機,看起來稍微年輕,長得有些福態,身體是圓的,臉也是圓的,嘴邊老帶著一絲笑意。
朱元機聽到有人叫他,一驚之下立刻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謝小玉,他不記得認識這麼一個婆娑人,不過他有辦法,雙手攏在袖管內偷偷掐指算起來。
朱元機精通的正是易算之術,璇璣派之所以比其他門派早知道大劫將至的消息,就是他算出來。
朱元機的年紀其實和陳元奇、羅元棠差不多,之所以一副老態,就是因為推演天機以至於折損壽算,連境界都跌了一層。
算了半天,朱元機露出訝異之色,因為他甚麼都沒算出來,不過那雜亂的感應讓他覺得異常熟悉。
這時朱元機才注意到旁邊那團黑霧,還有黑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很明顯,這團黑霧不屬於佛、道、魔任何一個體系。
「原來是你!陳師弟不是說你在苗疆嗎?」朱元機驚問道。
可話一說出口,朱元機立刻後悔,因為他心頭一動,已經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朱元機是在三個月前過來,那時謝小玉應該還在苗疆,之後他一直忙著這邊的事,就算和山門中聯絡,也沒空問陳元奇那邊的情況。
「原來是你。」為首的老道正是李素白,臉上也充滿笑意,他來這裡本就是為了謝小玉,原本以為沒有那麼容易找到,未曾想佛門幫了他一個大忙。
「你倒好,哪裡有事,哪裡就少不了你。」另一個老道搖頭嘆息。
這就是應劫之人的特徵,不管到哪裡,都會卷進和大劫有關的事里。
「來來來,我幫你介紹這兩位。」朱元機連忙道。
「我認得這位。」謝小玉朝李素白說道,之前在天門丹師大會上,這位太虛門掌教曾經出現過,還當眾露過一手。
對這位天下第一派的掌門謝小玉絕對不敢怠慢,連忙深施一禮,說道:「見過李掌門。」
「這位你想必不認得,他是鍺師伯,以前一直在北方。」朱元機替謝小玉介紹另外一個老道。
鍺元修微微一笑,臉上滿是皺紋。
謝小玉立刻想起來,洛文清曾經提過璇璣派有一位道君整年待在極北的苦寒之地,為的就是收集從天空中落下的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