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逃出
「洛哥,還是剛才那句話,真要犧牲的話還是讓我來。老大不能出事,你也一樣。」趙博在一旁說道。
「有必要死嗎?我們手裡不是有‘千里一線牽’?過去後將他傳過來不就行了?」青嵐在一旁問道。
「不可能的。隔絕太古妖都上天的力量,任何挪移類的法術都不可能奏效。」姜涵韻撫著額頭,絞盡腦汁想著辦法,但如今心中太亂了。
「給我。」鄭陽河一把搶過籠子,道:「我試著施展玄功過去。」
「太冒險了!」洛文清想將籠子搶回來。
「相信我。」鄭陽河用力拍了一下洛文清的肩膀,神情異常凝重。
眾人頓時沈默了。
「十五秒!」林紆的喝聲打破沈寂。
「回畫軸去!」洛文清大聲喝道。他意識到現在不能浪費時間,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白光一閃,除了鄭陽河之外,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畫軸在半空中忽沈忽浮。
鄭陽河正了正神色,一把抓起畫軸,閃身進入籠子,身體一下子縮小,接著籠子自行飛起來,飛到出口旁,然後緊貼上去,出口才擴展到拳頭般大小。
鄭陽河看著出口稍微比劃一下,雖然他的身體已經縮小,但是出口仍舊太小。
鄭陽河先將畫軸透過柵欄塞出來,然後苦笑一聲,放出飛劍一劍斬在左臂上。
這一劍下去,頓時血光崩現,他的身體也化作一道血光,颼的一聲穿過柵欄,同時穿過出口。
血光遁法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只是一種逃命的遁法,速度極快,卻很少有人知道,血光遁法配合玄功變化居然別有奧妙。
不久,鄭陽河滿身是血從另一頭冒出來,嚇了眾人一大跳。
「我說過,相信我,肯定可以過來的。」鄭陽河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笑意。
天門內,那座浮島上空,一隻巨雀發出刺耳的鳴叫,鋒利爪子不停抓著,在它身體四周是雷電、火焰、冰霜、酸霧……每一瞬間都有十幾張符篆被引爆,這些符篆相互配合,發揮出的威力超乎想象。
換成平時,這些對道君層次的它造成不了任何傷害,但是現在它既要禁錮這片空間,又要破陣,還要抵御這樣的攻擊,一心三用有些吃不消。
這就是妖族的局限。妖族靠的是天賦本能,雖然各有所長,卻有各自的弱點。
如果換成龍族或龜族的大妖,根本不必在意那些符篆的攻擊,它們只憑肉身就可以扛住這種程度的攻擊。
但它是一隻鳥,速度才是它的優勢,像現在這樣憑爪子撕扯本來就不是它所擅長,但是不這麼做,會超過這片空間能承受的極限。
巨雀越來越憤怒,因為這些陣法一座套著一座,破了一座陣法,後面還有一座陣法。
更讓它憤怒的是,這些陣法還會自我修復和調整,它破了前面,後面的陣法就會頂上來,然後被破的陣法縮回去,自行愈合,實在愈合不了,就換另外一面對準它。
這時,無盡的憤怒讓巨雀失去理智。
「呼!」一團赤紅如血的火焰從巨雀身上冒出來。
這團火很純,沒有雜色,不像其他火焰靠近中心的地方發白,遠離中心的地方發暗。
這團火很恐怖,四週一切都被點燃,剎那間數十層陣法同時被燒穿。
這不是普通的火,其中帶著大道的力量,代表的是「焚燒」。
如此恐怖的力量遠遠超出這方天地能夠承受的範圍,四周頓時出現無數黑色條紋,那已經不是空間縫隙,而是空間裂縫。
眨眼間空間裂縫擴大,黑色的條紋全都連成一片,四面八方同時閃亮起來。
那是數萬張符篆同時發動的光芒,這些符篆原本就和大陣連接在一起,現在數十層大陣同時被破,所有符篆也瞬間激發,又引爆其他符篆。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瞬間的燦爛,也沒有人能形容這麼多符篆同時引爆的威力,任何東西一旦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質變。
瞬間一道讓人睜不開眼的閃光,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在閃光中,那座浮島消失了,它被炸得粉碎,緊接著碎屑再被碾成粉末,有些融化、有些蒸發。
與此同時,以這座浮島為中心,整片空間開始碎裂,到處都是黑色條紋,而且這些黑色條紋正變得越來越寬,並無規則地亂轉起來,有些黑色條紋撕裂成巨大的口子,將周圍的一切吞進去。
那只巨大的鳥雀也在閃光中,它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即便強悍如它,此刻也只能自保。
鳥雀拼命發出鳴叫聲,但即便它再怎麼努力,也只能讓身體四周的空間裂縫不至於裂得太大;可和它一起過來的那些手下大部分已經消失,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剩下的手下也都苦苦掙扎著。
那條毒龍倒是沒死。它有過一次經驗,所以此刻它縮到一尺長短,盡可能避開那些亂舞的空間裂縫。它被斬斷過一次,最清楚這些東西的可怕。
到處都是冤死的魂魄,偏偏這些魂魄也逃不出去,一旦被空間裂縫掃過,立刻消散。
這裡只有妖族的冤魂,卻沒有人的魂魄。
五彩鳥雀不相信那些人能在如此恐怖的爆發中幸存,所以他們十有八九早逃出去了。
五彩鳥雀釋放出恐怖的神念,朝著四面八方亂掃,它的神念猶如實質,所過之處如同一場風暴卷過,到處都是飛沙走石。
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妖魔不少被這道神念震懾,然後被迎面而來的空間裂縫吞沒,死得異常淒慘。
然而五彩鳥雀已經沒心情管這些事,此刻它一心只想找那些人算賬。
當五彩鳥雀的神念掃到十里之外的一片區域,終於發現那裡有古怪,其他地方都是天崩地裂的景象,只有那裡一片平靜,好像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原來真正的出口在那裡,這邊只是故布疑陣,我居然上當了。」五彩鳥雀歇斯底里地鳴叫道。
五彩鳥雀猛地一揮翅膀,身形如電,朝著那邊飛去。
然而謝小玉早就溜了,在那團赤紅色火焰冒出來的剎那,發動事先布設的挪移陣。
謝小玉發動的時機恰到好處,啓動挪移陣的時候,恰好禁錮空間的力量被那團火「燒毀」,所以他瞬間被傳送過來。
出入口就在前方,不過那只有碗口般大小,但謝小玉並不在乎,他有虛空無定曼荼羅,用不著砍掉手臂借血遁逃離。
突然,謝小玉感到一絲警兆。他立刻發動剛獲得的異能,眼睛迅速閃動,眼前的一切都一停一頓。
離謝小玉只有兩、三丈的地方有一道空間縫隙,可原本應該是黑色的空間縫隙此刻居然多了微亮的光芒,徬彿細碎的芝麻,又像夜空中的星辰。
緊接著,一道怪影冒出來,就像一片陰影,星星點點的亮光就是從它身上發出;它又像一條薄如蟬翼的紗巾,正面看有幾分人形,但是側面看就是一條直線。
謝小玉也不知道這是哪種妖,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可以穿梭虛空、出入空間。
謝小玉的腦子瞬間閃過一個名字,那是他曾偷聽到的一個妖族的名字。
「你是季裂?」謝小玉猛然間喝道。
「沒想到我這麼有名。」那頭妖魔顯得很得意。
季裂的話還未說完,就看到對面劍光一閃。
「沒用的。」季裂完全不在乎,因它的本體介乎虛實之間,只有幾種東西傷得到它。
但是下一瞬間,季裂的神情扭曲起來。
謝小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未必沒用。」
剛才謝小玉打出的是一張劍符,其中包裹著一張金色符篆。
劍符直接打入季裂的體內,造成空間紊亂,接著季裂的身體瞬間擴散開,徬彿水里原本有一滴墨汁,現在水被攪動,墨汁迅速散開。
不過這一擊並不致命,季裂掙扎著想重新凝聚成形。
但謝小玉當然不會給季裂這個機會。
每個妖族都有一個核心。季裂身體扁平,所有的東西一目瞭然,最可疑的就是那片微光點點處。
謝小玉飛身上前,凌空虛抓一把。
這一抓之下,謝小玉就感覺裡面好像有東西,猛地往回一拽,只見一片薄如蟬翼、上面點點微亮的圓片飛入手中,既像是鱗片,又像是昆蟲的膜翅。
謝小玉轉頭再看季裂,它已經停止凝聚,身體漸漸散開,不過正中央仍舊有一團陰影聚而不散,顯然還沒死。
謝小玉正猶豫要不要斬草除根,這種能穿梭虛空的妖物對他絕對是威脅。
這時,那道強悍無比的神念掃過來,緊隨而至就是狂暴的氣勢和沖天的殺意,四周的空間再一次變得凝澀,一隻巨大的爪影憑空冒出來。
此刻,謝小玉再不走就別想走了。
謝小玉手中一直夾著保命護符,護符瞬間發動,化為灰燼,化作一道光射入出口。
這是佛門心光遁法,能夠讓人化光而遁,速度不在血光遁法之下,而且不只速度快,這道光異常靈動,中間猛地一繞,居然從巨爪的縫隙中穿過去,一頭扎進那顆刺眼的光球中。
眨眼間,那道光從另外一頭射出來,重新變回他本來的模樣。
外面已經是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底下也看不到燈火,只有遠處一片連綿起伏的暗影,那是群山的影子,再抬頭看了天空一眼,天空中閃爍著熟悉的星辰。
太古妖都被天道封印,裡面根本看不到星辰。
謝小玉松了一口氣,他真的出來了。
「老大,你果然沒事!」
遠處傳來一聲歡呼,是吳榮華的聲音。
謝小玉循聲望去,看到數百丈遠的地上隱隱約約站著一群人。
謝小玉正打算過去,突然一隻巨爪穿出來,一把抓住他;同時,另外一隻巨爪有三根腳趾也露出來,正要撕開那個出口。
事出突然,誰都沒有防備。
不過被抓之後,謝小玉身上的保命護符瞬間發動,他的身體再一次化為光華,在巨爪中左衝右突,拼命想逃出來。
與此同時,底下一道劍光飛至,那是肖寒發出的飛劍,這道劍光繞著巨爪划了一圈,擦出一連串火花。
知道自己根本傷不了這頭道君級的妖鳥,肖寒劍光一轉,專攻爪縫。他打算拼著不要這把飛劍,卡住爪縫,讓謝小玉有機會逃出來。
與此同時,洛文清和林紆的飛劍也到了。只見一片璀燦星光將巨爪包裹在其中,另外有一道紫色的電芒不停閃爍著。
「我來!」隨著一聲怒吼,一把三丈長、一尺寬的巨劍猛地劈砍下來。
巨爪可以無視其他人的攻擊,卻不敢無視蘇明成這一劍,其中一根爪趾猛地一彈,半空中響起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如同敲鐘,卻比鐘聲響亮千百倍。
蘇明成的長劍瞬間就碎了,人也遠遠地彈開,還沒落地,一口血就噴出來。
不過蘇明成這一擊為謝小玉製造逃脫的機會,只見一道金光從巨爪中飛出來,不過飛出沒有多遠,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吸住。
「老大——」王晨、吳榮華等人齊聲喝道,他們的飛劍也紛紛出手。
一聲長鳴,巨爪猛地一划。
半空中頓時響起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肖寒、林紆的飛劍瞬間碎裂,化作漫天飛散的金屬碎屑,星星點點飄落下來,同時兩人噴出一口鮮血,飛劍破碎,他們也受到反噬。
洛文清好一點,只是臉色煞白,但他的飛劍同樣被震散,好在他的劍本就是由無數銀砂凝結而成,並沒有真的損毀。
「擋不住,實力相差太遠。」姜涵韻雖然沒有出手,卻也面如土色。
這時,一塊石頭憑空出現。
這是一塊五彩斑斕的石頭,非金非玉,卻寶光流轉,它徑直投入出口中,瞬間化為無盡的煙霧,朝四面八方迅速瀰漫。
煙霧本該是輕靈飄逸的東西,但是這團煙霧給人的感覺異常厚重沈穩,將巨爪緊緊陷住。
謝小玉終於得到機會,身體化入虛無,瞬間掙脫那股吸力。
這是謝小玉今天最後一次化虛的機會,他不敢再像剛才那樣發愣,一掙脫出來立刻朝下方落去。
下方的人也跟著飛速逃開,巨爪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他們根本無法抗衡。
幾乎同時,一道遁光從天空中那團煙霧中飛出來,緊接著那團煙霧四周響起隆隆的雷鳴聲,一道道電芒蜿蜒扭曲著朝中間聚攏,狠狠擊打在鳥爪上。
這些電芒比林紆飛劍化成的電芒粗大許多,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是天威、天道的力量。
又是一聲長鳴,充滿憤怒與不甘。
長鳴聲戛然而止,巨爪消失了。
不過在巨爪消失的瞬間,眾人都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投射在他們身上,同樣充滿憤怒和不甘,還有一絲鋒銳至極的殺意。
出口合攏了。
眾人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繼續逃了片刻才慢慢停下來。
在空中的遁光也跟著停下來,遁光中顯露出一個身材高大、儀表堂堂,身穿武者裝束的人。
「謝過這位兄台。」洛文清連忙稽首,畢竟對方救了他們一命。
沒想到謝小玉突然喊了一聲:「麻子,是你?」
其他人聞言全都大吃一驚。
「麻……麻子?」趙博難以置信地叫道,蘇明成、法磬、王晨等人也張大了嘴巴。
相對而言,肖寒、林紆等人也很驚訝,不過更多是因為意外。
他們當然知道麻子這個人,甚至連空蒙洞那幫人也都有所耳聞。
從天寶州回來的這群人中,謝小玉排名第一,麻子則是二號人物,身分異常神秘,只知道是大門派出身,卻沒人知道他真正的身分。
「麻哥?不會吧?」趙博又叫了一聲。他很難相信眼前這個英俊美男,絕對稱得上是女人殺手的人,和那個又矮又醜的麻子是同一個人。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麻子」苦笑著對謝小玉說道。
雖然眾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麻子。
不過吃驚的人並不包括姜涵韻,她思索片刻,突然睜大眼睛,恍然大悟般說道:「原來是你。你不是在面壁嗎?」
「面壁?怎麼回事?」好幾個人同時問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姜涵韻最為冷靜,沒忘記此刻的局勢。
眾人這才想起危險還沒有解除,不只是異族的威脅,朝廷和佛、道兩門中也有一些人居心叵測,他們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