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圓滿
「怎麼回事?」洛文清驚詫地問道。
「九空山的人賊心不死,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反被我們宰了。」王晨揮了揮手中的紅色法袍。
洛文清對這件法袍實在太熟悉。
九空山來的人不多,只有一位真君和兩個練氣層次的弟子,根本就是應景來的,但是那位真君偏偏架子很大,讓人討厭,也讓人印象深刻,這件紅袍正是此人所穿。
「你們居然連手殺了一位真君……」洛文清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
練氣級的人物殺掉真人算不上稀奇,他也做得到,但是殺掉真君就不一樣了。
能夠修練到真君境界,全都是天才人物,修練的功法絕對不會差,可能還有一、兩件法寶傍身,即便他遇到真君,也只能退避三捨。
「算我們運氣好,事先就有準備,還借助那口海眼的力量,才宰了那傢伙。」麻子說起這些仍舊心有餘悸。
「九空山絕對不會善罷罷休,我得將這件事告訴兩位師叔。」洛文清立刻隨手彈出一道信符。
消息發出去之後,洛文清才發現謝小玉從剛才就沒開過口,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不禁問道:「你怎麼了?沒受傷吧?」
謝小玉無動於衷,好像根本沒有聽見。
「這傢伙得了一顆蜃珠,不知道發甚麼瘋,突然將本命劍符拍了進去,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麻子在一旁解釋道。
「蜃氣也是天地精氣的一種,而且很適合他,他恐怕是想要借助蜃珠成為真人。」洛文清的見識不在謝小玉之下。
「我也聽說過可以用蜃氣築基,但是沒見誰這麼乾過。這傢伙甚麼時候才能醒來?」麻子關切地問道。
這一次洛文清回答不出來,璇璣派沒人這麼乾過。
事實上,自從萬年前神道之劫後,天地精氣漸漸喪失,現在能夠借用的天地精氣也就只有那麼幾種,五行精氣是主流,還有日月星三光和功德寶氣,其他都不常用。
「我們只能等,等他自己醒來。實在不行的話,我再帶他去兩位師叔那裡。」洛文清說著,有意無意瞥了綺羅一眼。
此刻如果有人能夠幫得上謝小玉的話,恐怕只有她了,像霓裳門這樣由女人組成的門派,對幻術肯定有研究。
「要我幫他可以,但是我有甚麼好處?」綺羅直接問道。
麻子翻了翻白眼。他其實早就想到,不過綺羅既然自己不提,就說明她不想幫忙,他自然就沒興趣開口相求。
洛文清的臉色也一下子沈了下來,此刻他只覺得綺羅太不懂事。
以他對謝小玉的瞭解,只要綺羅這時候幫一把,將來謝小玉回到中土,肯定會考慮她的處境,盡可能避免捲入霓裳門的爭端。
兩個人心中不快,也就不再多說甚麼。
「機會是要靠自己把握,一旦失去了機會,將來後悔都來不及。」蘇明成畢竟年長得多,修為越高,心性也變得越發平和。
他不想看綺羅做傻事,不由得在一旁提醒道。
綺羅其實很聰明,剛才只是耍性子。
當她看到洛文清面顯不快之色,心中已經有些慌了,現在有人給了一個台階,她當然不會再像剛才那樣拿腔作勢。
「好吧,我進去看看。」她賭氣般地朝著謝小玉的眉心戳了一指,也不見她掐訣施法,只是這麼一戳,便闖入謝小玉的識海之中。
謝小玉的識海一望無際,四周浮動著七彩祥雲,遠處映照出萬丈光霞,更有瓊樓玉宇隱約浮現,絕對不是人間氣象。
綺羅感覺到說不出的舒暢,整個人徬彿沒有重量,腳下也像踩著一堆棉花,軟軟的。
她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這難道就是蜃珠中的幻境?」
心中充滿好奇,她俯下身子,輕輕抓了一把腳下的雲彩。
那雲彩很輕很柔,軟綿綿的,濕漉漉的。
她又掐了自己一把,頓時感覺一陣鑽心的疼痛。
「簡直和真的一樣。」綺羅越發欣喜,如此逼真的幻境,已經和真實世界沒甚麼兩樣了。
突然,那若隱若現的樓宇群中傳來一陣轟響,緊接著,一座樓宇緩緩倒塌。
綺羅飛身而起,腳下一片雲霞飛卷,其速如飛。只是片刻工夫,她就來到那片遠處瓊樓玉宇隱現之處。
這是一座城池,城外全都是矮平房,但是這連片的平房並不顯得寒酸,反倒有種世外桃源的味道。
這些房子全都獨門獨戶,周圍有低牆圍著,前後都有庭院,前面的庭院大氣而又質樸,後面的庭院則是一座座精緻的花園。
綺羅穿庭過戶,信步而行,蹓躂一圈之後,才朝著城門而去。
城門有三丈多高,寬度可以並排進出兩輛大車,城牆上斑斑駁駁長滿苔蘚,朱紅色的城門上還有一些鏽跡,一切看上去都和真的差不多。
進入城裡,正前方一條大街,街旁全都是三、四層樓的房子,底下是店鋪,上面是住家,每一戶人家的露台之上,全都晾曬著衣服、被褥之類的東西。
大街上同樣也停著大車、小轎,路邊還有一些攤子,攤子上擺著許多有趣的小玩意。
這座城甚麼都有,就是沒人,好像人一下子全都跑光了。
突然又是一陣轟響傳來,城的東南角煙塵滾滾。
綺羅連忙朝著那邊奔去。
剛一靠近,她就看到謝小玉虛空而立,雙手連拍,每一掌拍出,就有一個畝許方圓的掌印脫手飛出,掌印拍在房子上,房子立刻倒塌,拍在地上,路面崩裂,拍在樹上,樹轟然栽倒。
只是片刻工夫,周圍就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你在幹甚麼?」綺羅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她知道這是幻境,並非真實存在,但是這個幻境實在太逼真了,又那麼美、那麼祥和寧靜,她不明白謝小玉為甚麼要毀掉這裡。
「你怎麼進來了?」謝小玉微微皺起眉頭。
「你一直沒反應,外面的人都很擔心,所以要我進來看一下。」綺羅答道。她馬上想起剛才謝小玉隨手拍出就有一個掌印飛出。
這是真人才有的手段。
「你已經踏入玄門?」女孩上上下下看著謝小玉。
「是也不是,這只是一個幻境,裡面一切介乎於真假之間,連天地之力都一樣。」謝小玉不知道怎麼形容。
他隱約覺得這顆蜃珠不簡單,恐怕離演化真實世界已經不遠了。
但是他沒把握,這種等級的寶貝他以前根本沒資格接觸,書上寫得也語焉不詳,比如真實幻境倒底真實到甚麼程度?
和演化出來的世界有甚麼區別?
沒有任何一本書提過。
「你在幹甚麼?吃飽了沒事幹嗎?」綺羅不想放過謝小玉,她要一個明確的解釋。
「這裡的一切都是蜃氣所化,被我破壞之後,就會重新還原成蜃氣。」說著,謝小玉猛一揮手,又是一個掌印飛了出去,所過之處一幢幢樓宇坍塌,激起漫天的塵煙。
不過仔細看的話,卻會發現塵煙在半空中漸漸消散,似乎憑空蒸發了。
「可惜沒辦法把法器帶進來,否則做這事輕鬆多了。」謝小玉又是一掌拍了出去。
一幢樓宇轟然坍塌,散開的蜃氣果然濃郁許多。
謝小玉偷偷看著綺羅的反應。
之前那兩下他只不過想證實自己的猜想,現在這一下完全是做給綺羅看,如果能夠借此將她氣走,再好不過。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綺羅居然雙手連揚,立刻有無數細如毫毛的光針從她的手中射出,瞬間飛到他面前。
謝小玉連忙伸手去擋,一道金霞從他掌心之中飛出,瞬間擋在前面。
光針瞬間改變方向,朝著四面八方亂飛,一旦繞過金霞就立刻折轉。
謝小玉又揮出一片金霞擋住身後。他早就看出來了,綺羅用的是飛針之法,那些飛針全都是幻化的,不知道她用了甚麼法門,居然和真的一樣。
「你也接我一招。」謝小玉右手連划,划出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劍氣。
綺羅飛退,腳下踏著詭異的步法,總能險而又險和射來的劍氣擦肩而過。
「嗤嗤嗤嗤」一連串輕響,地上、牆壁上切出一條條細不可查的印痕,還有一棵樹被切掉一大片樹枝,斷枝落葉紛紛飄落到地上。
一擊不中,謝小玉頗為訝異。
霓裳門最有名的是幻術和音殺,沒聽說過戰技也這麼厲害,他原本只想嚇唬一下綺羅,沒想真打,現在卻改了主意。
他捏了個劍訣,划出的劍氣不再像剛才那樣直來直往,而是曲折扭轉,異常靈動。
這一次綺羅避不開了,連著中了兩劍,一劍中在肩頭,另外一劍在她臉頰上划出一道傷痕。
女人愛美,發現自己破相,綺羅頓時如瘋了一般,只見她十指連彈,徬彿撥動無形的絲弦。
謝小玉心中頓時生出一絲警兆,立即飛身閃開。他閃開的一瞬間,原來站著的地方憑空出現一片波紋,就像水中蕩起的漣漪。
這一擊無聲無息,無影無形,讓人防不勝防,和《六如法》中的「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又是詭異的震蕩攻擊,和「影」有幾分相似。
突然,護體金霞被甚麼東西打中,金色的火花一陣亂閃。
那是針,數不清的飛針,雖然細小,但是穿透力驚人,差一點打穿護體金霞。警兆又生,那令人討厭的震波又來了,他不得不再一次飛身閃避。
被這一連串密如急雨般的攻擊弄得手忙腳亂,謝小玉心裡別提有多鬱悶了。
他在練氣境界就可以殺掉真人,沒想到現在成了真人,反倒被一個練氣境界的女孩打得沒還手之力。
更令他鬱悶的是,霓裳門的戰力一向被認為孱弱,如果這算孱弱的話,怎麼才算強悍?
不過他被打得如此狼狽並不是他太差勁,身為劍修,一身本領全都在劍上,沒劍的話,十成實力能夠用出一成就算不錯了。
謝小玉並沒想過停手不打,綺羅層出不窮的手段讓他大開眼界。
此刻他已經明白了,綺羅手裡只有一根針和一卷線,那麼多稀奇古怪的變化全都是這一針一線衍化而來。
線來回一拉,就成了琴弦,那討厭的震波應該是某種音殺之術;線還被當做絞絲來用,被它卷住的話,只要一拉一絞,不管甚麼東西都會被截成兩段。
線似乎還能用來布陣,此刻方圓百丈之內已經像一張大蜘蛛網,全都是縱橫交錯的絲線,一進入其中,他的行動立刻變得滯澀;相反的,綺羅卻靈動異常。
最厲害的是線被當做弓弦來用,飛針原本就快,被這麼一加速,不但速度更快,穿透力也驚人,他的護體金霞也擋不住。
線妙用無窮,針同樣厲害,謝小玉已經明白其中的奧妙。
飛劍的操縱手法非常複雜,點、削、劈、攔、撩……差不多有四十餘種手法。
飛針卻很簡單,只有刺,但是變化卻極多,直刺、斜刺、橫刺、竪刺、點刺、穿刺,只論實用性的話,御針之法明顯比御劍之法更勝一籌。
心中有所觸動,謝小玉的劍法頓時生出變化。
他的劍法原本由好幾部劍法拼湊而成,後來學了《劍符真解》,重新演化一次;得到彌天星斗陣之後,又加入許多變化,所以變得越來越複雜。
前一段時間,他領悟劍符真正的用法,劍法已經開始往精練簡潔衍化,不過仍舊沒有脫出原來的桎梏。
這一次就不同了,針法和劍法差異極大,想將兩者融合,必須將原來的劍法徹底分解,然後重新組合。
「不打了。」綺羅突然停手。
「怎麼不打了?」謝小玉意猶未盡。
「我不想將這裡毀了。」綺羅看了四週一眼。
不知不覺中,一片街區已經在爭鬥中被夷平,這要是換成真實世界,肯定已經屍橫遍地。
「你這套針法是從那裡學來?霓裳門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強的戰技?」謝小玉皺眉問道。
「只許你藏私,別人就不能留一手嗎?」綺羅哼了一聲,不過內心中頗有些意外。
剛才她用的並不是甚麼奇功妙法,而是織房弟子人人都會的「千針千線錦絲羅」。
那裡面既有飛針之術、絞絲之術,也有幻術、音殺之術,還有陣法、遁法,但是都不深入,最適合用來打基礎,卻沒想到在蜃珠幻境中,「千針千線錦絲羅」居然發揮出這麼驚人的威力。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套功法不簡單,肯定另有玄機。
不只是「千針千線錦絲羅」,霓裳門還有一套「千回千轉翩躚舞」,那是樂府弟子必修的功法,裡面同樣包含幻術、音殺和遁法,還多了身法、步法,和飛袖、舞帶,裡面同樣涉及陣法,卻偏重於破陣。
這兩套功法明顯是一對,如果「千針千線錦絲羅」另有玄機的話,「千回千轉翩躚舞」肯定也沒那麼簡單。
「那顆蜃珠借我用用。」綺羅覺得這才是關鍵。
到了外面,「千針千線錦絲羅」絕對沒有那樣的威力,所以數千年來,這門功法在霓裳門代代相傳,卻始終沒人發現其中的蹊蹺。
謝小玉想都沒想,立刻拒絕:「很抱歉,我已經將它煉成本命法器,不可能外借。」
換成麻子、蘇明成、法磬和洛文清絕對沒有問題,他對這四個人有足夠的信任,甚至王晨、吳榮華、李光宗、李福祿他們開口相借他也會答應,這個女孩就不行了。
「那麼你提供給我足夠的蜃氣。」綺羅只能退而求其次。
霓裳門的功法對靈氣不挑剔,幾乎都可以吸收,對天地精氣也一樣,她可以用五行精氣築基,同樣也可以用蜃氣築基。
對於這個要求,謝小玉並不反對,他正打算一口答應下來,突然腦子裡面閃出了一個念頭:「你用剛才那套飛針之術交換。」
「不會吧?你對這門功法感興趣?」綺羅怪異地看著謝小玉。
就算這門功法威力不錯,卻是女人修練的,施展的時候特徵太明顯了,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堂堂男子之身修練女人的功法,肯定會被人笑死。
「不行嗎?」謝小玉以為自己開價太高。他當然不知道那是霓裳門人人能練的基礎功法,根本不值錢。
「沒甚麼。你既然不怕別人笑話,我就教你。」綺羅瞬間就明白了,會「千針千線錦絲羅」的人很多,想瞞都瞞不住。
她不交換,只會便宜別人。
「就這麼定了。你將法訣抄錄一份給我,我提供你足夠築基所用的蜃氣,再搭上一枚通天丹。」謝小玉不喜歡佔人便宜。
「成交。」綺羅心中暗喜。
「我們該出去了,別讓他們等太久。」謝小玉說道。
說完,不等綺羅答應,他雙手迅速結成法印。眨眼間,一座曼荼羅陣出現在他的腳下,四周景色隨即一變,他和綺羅已經回到現實中。
綺羅異常震驚看著謝小玉,他剛才用的絕對不是出入幻境的手法,而是破開空間,從幻境中挪移出來。
不借助陣法,不用法器,直接進行空間挪移,這是道君才有的手段,現在她總算明白為甚麼璇璣派對這個人如此看重了。
還沒等她平復心中的驚詫,一股令人顫慄的氣息從謝小玉的身上散髮出來。
剎那間,五顏六色的光芒從謝小玉的身體四周冒了出來,那景象和剛才王晨、吳榮華五行輪轉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不但顏色多了一倍,而且同時浮現,圍繞著他不停轉動著。
這些光芒有強有弱,其中有兩種幾乎微不可查,不過那兩種光芒正變得越來越強。
「這是甚麼?」
「怎麼可能?」
眾人驚詫地大聲叫了起來。
那最為微弱的兩種光芒正是丁火真元和己土真元,此刻正在迅速生成,原本不平衡的五行真元正漸漸變得平衡起來。
「無中生有,化幻為真。」洛文清同樣臉色大變,目光有些散亂。
「那顆蜃珠是一條成年蜃龍所留,裡面的一切都和真的沒甚麼兩樣,都快形成世界了,不知道這麼厲害的傢伙怎麼會死?」綺羅在一旁說道。
「應該不會是老死的。」洛文清搖頭嘆道。
能夠修練到如此地步,已經稱得上半步永恆,擁有無盡的壽命,只可能是被外力所殺。
洛文清突然打了個寒顫,想起一件事。
修練到一定境界之後,誰都不願意再做生死搏殺,因為修練到那等境界不容易。
只有在天地大劫中,誰都不敢留手,實力越強,越是在劫數之中不殺別人,別人便反過來要殺自己。
一想到這些,他不由得感到悲哀。
恰在這時,一陣霹靂雷聲響起,那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化為一色,沒入謝小玉的體內。
一聲長嘯划破天際,謝小玉仰著頭看著天空。
此刻他有一種感覺,徬彿抬手就能夠摘下天上的星辰,跺腳就可以讓江河倒流,吸口氣能夠讓日月無光,呼口氣可以令風雲變幻,徬彿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海,就是這個世界。
「這就是溝通天地,原來溝通天地是這樣的感覺。」謝小玉喃喃自語著。
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無垠的海面。
在他的眼裡,天上不再只有天幕、白雲和飛鳥,還多了無數光團和線條,海裡也是一樣。
那全都是天地之力,其中一部分可以被他的力量引動。
只看了那可以引動的天地之力一眼,他終於明白為甚麼現在多以五行精氣築基,因為和五行有關的天地之力最多,也離他最近。
怪不得都說修練是逆天,同樣也是順天,天時變了,修練之法也會改變。
謝小玉的心頭一陣狂喜。
在蜃珠幻境里,他已經用蜃氣築基,剛才他福至心靈,突然想到以五行大圓滿再次築基,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飛天船在海上快速飛馳,大事已經了結,現在還剩下兩件小事,一件是捕捉妖獸,另外一件事尋找落腳點。
之前尋找海眼的時候,他們將東部海域大半都跑遍了,已經找到合適的目標,只不過那時候一心尋找海眼,沒心思做這兩件事。
黎明時分,一處星星點點的群島已經隱約可見。
在海圖上,這裡原本只有一片暗礁,被划為危險區域,再加上遠離天寶州,所以根本沒人會過來。
還沒等船靠近,其中一座島上升起一群黑壓壓的東西,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著,朝著這邊撲了過來。
「老吳,看你的了。」謝小玉轉手說道。
吳榮華掀開頭頂上方的透明圓罩,閃身飛了出去,隨手打出十幾顆拳頭大小的圓球。
這些圓球徑直飛進那片黑雲之中,驟然散開,化作一張張巨網,每一張網都有十幾畝方圓大小。
這手投網術是吳榮華的絕招,其他人也學過,卻沒他這麼出神入化。
「一隻都別放過!」謝小玉大聲喊道。
「怎麼可能讓它們跑掉?」吳榮華大笑著,又是雙手連發,將一張張巨網投了出去。
這一手對付修士一點用都沒有,隨便一個法術過去,網子肯定會被震破,但是對付妖獸,特別是只懂得肉搏的妖獸,絕對再順手不過。
尖叫聲變得越發刺耳,不過此刻的叫聲中充滿惶急和憤怒,那些被網住的妖獸在裡面不停掙扎著,沒有被網住的妖獸扭頭就逃。
吳榮華沒興趣管這些漏網之魚,他徑直朝著小島飛去,島上還有很多妖獸等著他抓。
在他身後,一隻巨手往來如飛,那些被網住的妖獸全都被這只巨手撈住,拖進飛天船里。
被抓進來的東西樣子像蛇,又細又長,最長的有一丈多,最短的也有七尺,腦袋卻像蛟,前面有兩根纖細的觸鬚不停捲曲扭動著,頭頂上還長著兩根又細又直的尖角,徬彿兩根錐子。
它們有四肢,六、七寸長,爪子非常尖利,不過最顯眼的還是背後的那一對翅膀,有點像蝙蝠的翅膀由撐開的骨架和薄薄的皮膜構成,完全展開居然有一丈多長。
這些妖獸被抓了卻還不認命,張開滿嘴利齒的嘴巴到處撕咬。
「這東西好醜。」綺羅皺著眉頭躲到後面去,女孩子大多不喜歡爬蟲,而且這玩意的味道也不好聞。
「這算是龍嗎?這麼小的龍?」趙博對這些妖獸倒是挺感興趣。
「應該說更接近於海蛇,可能帶有一些龍的種氣,海裡這種東西多得是。」麻子說道。
「龍曾經是四海之主,掌管著整片海洋。龍性本淫,所以留下一大堆雜種;這些雜種也是一樣,到處留種,龍的血脈又強,沾有龍氣的族群很容易繁衍,歷次大劫都能夠幸存下來,反倒是其他太古時代就已經存在的族群漸漸湮滅。」謝小玉侃侃而談,這番話里有他領悟的造化之道。
強大的繁衍能力、多變的特性、能夠適應一切環境,龍族無疑是造化的寵兒,如果沒有人類的話,或許這個世界就會成為龍的天下。
「就你懂得多。」麻子哼了一聲,隨手將一道紅光打進妖獸群里,數十頭妖獸頓時變得安靜許多。
這是御獸術。
麻子頗有些得意,他會的法術不比謝小玉少。
飛天船緩緩落下,幾個人忙了一個上午,總算將島上的這些蛇蛟全都抓了起來。
「總共三千六百八十一條。」王晨負責計算。
「每個人可以分到十幾條,還算不錯。」謝小玉說道。
「我想到一個有趣的玩法。」趙博顯得異常興奮,只見他不停撥弄著纏在他肩膀上的一條蛇蛟,那條蛇蛟細長的身體繞過他的胳肢窩,在他的胸口和腰上來回盤了兩圈。
「小心,這東西只是被法術暫時控制住了,還沒真正馴服,萬一清醒過來的話,很可能會朝著你的脖頸咬一口。」謝小玉警告道。
「我會小心的,回頭就給它做個籠頭,把它的嘴巴綁住。不過,你們先看看我這個辦法怎麼樣?」說著,趙博飛身躍起到空中,刷的一聲打開背後的滑翔翼。
那條蛇蛟同樣也打開翅膀,猛地一揮,帶著趙博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