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進?退?
頭頂上是茂密的樹冠,一塊十丈高的巨岩橫臥在溪邊,溪水繞著巨岩嘩嘩流淌著。
巨岩旁邊的青石台上,那群剛剛逃出生天的人全都七歪八扭地或坐或躺著。
這是一個躲藏的好地方,用不著擔心會被天空中的眼睛發現,地上又乾淨,也不用擔心甚麼蛇蟲蟻鼠來騷擾。
石台邊緣趴著幾只土蜘蛛,它們負責警戒。
此刻,其他人都正傾聽謝小玉說話。
「這次我們恐怕有大麻煩了。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土蠻會兵法,但是現在他們居然會設伏,而且這個埋伏非常講究,上面有鳥兵,底下有伏兵,還有飛天夜叉負責追殺,顯然是打算趕盡殺絕。好在他們缺乏正規的訓練,如果那些飛天夜叉只是遠遠跟著而不是衝得這麼靠前,我根本拿他們沒辦法。如果他們不是以部落為營,互相之間沒有協調,追趕的過程中隊伍拉得太長,出現許多空隙,我也不可能帶著你們逃出來。」
他現在是解釋剛才那麼做的目的。
大家第一次合作,互相都不認識,連最基本的信任感都沒有,這時候最需要的是增進瞭解。
再說這也不是白費口舌,有助於他下一步計劃。
「兄弟,現在咱們暫時安全了,你倒是說說看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那個絡腮胡修士問道。
謝小玉很想跳起來謝謝這個人,因為那正是他想說的,偏偏他不適合主動開口。
「飛天船被擊落,對於官府來說我們這些人已經戰死了,所以我們可以掉頭回家。只要在路上拖一些時間,拖到北望城被土蠻攻破,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天寶州行走,官府也不會找我們的麻煩。」謝小玉拋出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提議。
果然,話音落下,四週一陣歡呼聲。那些修士都是被迫前來,他們也不想和土蠻開戰。
「小兄弟準備甚麼時候走?」絡腮胡修士問道。
「我們要休整一下,順便避避風頭。現在土蠻肯定正擴大範圍搜索,所以要躲個四、五天,然後出發去北望城。」謝小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歡呼聲戛然而止,眾人詫異地看著他。
「你……你不是說現在回家沒關係嗎?」絡腮胡修士覺得自己和謝小玉說得上話,所以代替別人問道。
「這個想法很好,但是有一個前提,得先活著離開這個地方才行。」謝小玉冷冷地說道。
眾人沈默了。用不著謝小玉說,他們也知道回去的路不好走,隨時都可能撞上土蠻部族,現在整個天寶州的土蠻都往這邊匯聚。
「本來我們晚上就可以到北望城,也就是說這裡離北望城不足千里,而最近的扶淑城離北望城有七千三百餘里,先不說那邊肯定是土蠻最集中的方向,一路上不知道埋伏多少眼線,想過去也沒那麼容易。」
「這一路上不但要躲避土蠻,還要當心妖獸。最關鍵的是吃甚麼?這裡有滿樹的果子還有數量眾多的飛禽野獸,但是你們敢吃麼?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我們這一大群人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一旦這些痕跡被土蠻發現,那些傢伙如同惡狗豺狼,順著蹤跡就能找過來。我這個人不做沒把握的事。」
謝小玉故意把歸途說成死路。
真的想逃回去並不是做不到啊,只要找個隱秘的地方一躲,憑那兩袋食物,絕對可以躲到正式開戰,到了那個時候,土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望城,路上就安全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可以晝伏夜出,像剛才一樣以水遁逃跑,陸上的猛獸有夜間捕食的習性,水里就不同了,晚上比白天安全,只要運氣不壞,想逃出去還是挺容易。
謝小玉準備那個皮囊根本就是為了逃跑。他連路都已經選好了,其他人卻不知道這些。都覺得他說得沒錯。
那個絡腮胡修士不死心,仍舊問道:「難道去北望城就好走了?」
「當然!」謝小玉回答得很乾脆。
「第一,距離近。進入北望城警戒範圍之後還可得到接應;第二,我打算跟在那些土蠻部落後面走。大家同一個方向,怎麼會迎面撞上;第三,留下痕跡也不怕,離北望城越近,各種痕跡就越多,如果一個個都追查下去的話,土蠻就別攻城了。」
「城破了怎麼辦?」絡腮胡修士終於問出自己最擔心的事。
「那時候逃起來反倒容易。」謝小玉語出驚人。
所有修士都竪起耳朵,他們剛才一直聽得很仔細,現在更是格外專注。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帶的東西很多?」謝小玉偏偏吊人胃口。
「是。」同時五、六個人一起答道。
謝小玉他們上船的時候,很多人就感到非常奇怪,他們居然抬著三隻大袋子,每個人身上還至少有兩只納物袋,這哪裡像修士,簡直就是跑單幫的。
「我們本來就打算在城破之後逃跑。」李光宗搶先說道。
「說來聽聽。」絡腮胡修士越發來了精神。
「小哥,還是你來說吧,我的嘴笨。」李光宗知道自己的斤兩。
謝小玉倒也不推辭,「我沒打過仗,但是兵書沒少看,攻城戰沒甚麼技巧,就看哪一邊的實力更強,哪一邊能做到上下一心,哪一邊能夠捨生忘死。這些我們都做不到。」
「我們都是被強迫來的,說得難聽點,我現在最提防的不是土蠻,而是那些當官的。像我們這些人不是被當成肉盾就是當成棄子,反正逃不了炮灰的命,甚至被人背後捅刀都有可能。還沒開戰就已經這樣,能贏才見鬼呢!所以我的想法是離那些當官的越遠越好,自成一隊,這是被允許的,只要多割幾個首級就行,等到攻城戰打到急迫的時候就沒人顧得上我們,那時候就可以考慮退路。土蠻的人數多,但是他們的實力沒強到哪裡去,想打下北望城,肯定要死很多人。城破那日,他們恐怕已經精疲力盡,這就是我們的逃生的機會,而且事後他們也沒力氣追,歷來的戰爭都是這樣。」謝小玉不緊不慢地說著他的想法。
大家都一樣,肯定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被逼上戰場,所以他的顧慮很可能也是這些人的顧慮,他的想法同樣也可以成為這些人的想法。
好半天,那個大聲說話的,差一點驚動敵人的修士舉了舉手道:「算我一個,我腦子不靈光,一個人的話肯定活不了,不如跟著兄弟你賭一把。」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其他人紛紛有所表示。
「跟著我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需要的是有本事的人,沒興趣帶著個累贅。現在各自報一下擅長的本事吧。」謝小玉反倒端起架子。
這話並沒有引起眾人的反感,反倒讓他們更加放心。
他們可不想跟著一個甚麼人都收的老好人,那多沒安全感?
一個足智多謀、冷酷務實的人有安全感多了,這種人通常被稱作梟雄。
「我叫趙博,修練的是《癸水真訣》,最擅長水遁。」第一個人搶先開口。
「《癸水真訣》?你練錯了。」謝小玉隨口扔了一句打擊人的話。
趙博張大了嘴。他有心想問,但是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蘇明成、李光宗等人心中暗笑。
他們跟著謝小玉那麼長時間,眼界也高了,知道大多數散修都是拿著一部功法亂練,所以在謝小玉眼中,很多人額頭都蓋著一個印戳,上面是一個又大又紅的「錯」字。
「門派出身確實了不得。」絡腮胡修士挑起大拇指,然後自我介紹道:「在下王晨,會一門《小衍神算》,不算精通。」
一聽到這話,謝小玉從口袋里掏出三枚赤火錢。
「閣下原來也是方家。」大鬍子王晨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三枚赤火錢都帶著一絲靈氣,但是那些氣息異常駁雜,亦非先天所生,而是在人的手裡流來轉去,年深日久凝聚出來的後天靈氣,正是卜卦易算的絕好法器。
大鬍子抄起銅錢往地上一扔,然後看了好半天,臉色赤紅地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道:「我只算出來這個方向生機更大一些,而且應在三天之後。」
他這話一出,原本心中還有些懷疑的人都心服口服。
剛才謝小玉一上來就說要在這裡躲上四、五天,那正是在三天之後,而且王晨所指的方向正是北望城。
「馬馬虎虎。你的手法還行,但在解卦方面差了一些。」謝小玉隨口評論著。
謝小玉嘴上這樣說,心底里卻暗喜,這正是他需要的幫手。
他自己正好相反。
他看過不少易算方面的典籍,理論上很精通,可惜易算之術需要相應的功法配合,他沒練過。
那三枚銅錢是唬人的,到了他的手裡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和易數推算相比,這個王晨的另外一個用處更加重要。
謝小玉從納物袋里取出一根旗桿,展開之後晃了晃問道:「知道這是甚麼嗎?」
王晨的眼睛瞪得滾圓,他當然認得。
不只他認得,人群之中還有一個人也跳了起來,同樣兩眼瞪得滾圓。
「看來你們都懂得陣法。」謝小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對陣法並不精通,只是勉強會用;蘇明成、李光宗他們則一竅不通,平日有妖獸跑過來,他們只會把妖獸一次次挪到外面去,根本不會其他變化。
陣法和易算相通,甚至可以說易算也是陣法中的一種。
那三枚銅板就相當於陣基,往地上一扔就是擺下一座陣法,銅板的方位就是陣的變化,從中可以看出天機運轉。
所以,會易算的人大多懂陣法。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能夠活著逃出去了。」王晨沒有說破那根旗桿的奧妙,那個跑過來的人也是一樣。擅長陣法的人大多心思細密。
看到有人主動跑出來,謝小玉改變策略:「現在換一種問法。誰擅長其他遁術,特別是土遁?」
「我。」一個人舉起手。
此人看上去二十多歲。
五短身材,一臉麻子,樣子非常可笑,這個人其貌不揚,但是頗為傲氣,朝謝小玉說道:「叫我麻子就可以了,我和你一樣,都是那種回不去中土的人。」
謝小玉一聽就明白了,這個人也是流放犯,可能還是門派出身。
「誰修練過,瞳術,靈耳,靈鼻,或者感應之法?」謝小玉再問。
這次站出來的是那個身材消瘦,擅長飛網的修士。
此人相貌質樸,拱手說道:「小哥的靈耳我已經見過了,在下吳榮華,以前是獵手,修練的功法對於六感都能增強,可以看到一裡外的小雀,可以聽到五裡外的人聲。」
謝小玉對於這個人頗為客氣,只憑那手飛網的本事,這個人就已經無可取代,不過試還是要試試,他轉頭朝遠處看了一眼,然後朝著一個方向指去:「那邊最高的樹上站著一隻小鳥,脖頸有一圈紅毛,它的腳是甚麼顏色的?」
「紅的。」吳榮華立刻答道。
謝小玉滿意地請此人坐下,繼續問道:「誰擅長飛縱跳躍之術?」
這次出來的人多了,一下子跑出來五個,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會法陣的那位。
那個人不等謝小玉開口,雙腳一蹬,身體飛縱而起,瞬間幻化成無數虛影,這邊隱沒,那邊顯現。
另外四個人里有一個立刻退了回去,剛才沒比較,所以他以為自己很不錯,現在一比之下,他明白自己的斤兩不足了。
另外三個人卻起了較量之心,頓時一個個展露起身手。
這三個人的飛縱之術確實了得,一個靈動如風,身若游龍,在樹木間轉來轉去;一個不動則已,動輒快如閃電,讓人捕捉不到身影;最後一個沒那麼快,卻如同一片羽毛,在半空中不停飄飛。
看得人一個個目瞪口呆,全都在心裡暗自思索,如果碰上這樣的對手,有幾成把握能夠逃脫性命。
本來說是躲四五天,結果六天之後,這群人都有點不想離開。
一開始是謝小玉指點趙博修練中的錯誤之處,其他人看得心癢,也過來請教。
謝小玉來者不拒,他確實有真本事,以前在藏經閣看的書夠多,不管別人問些甚麼他都能指點兩句。
這幫人除了那個麻子,其他人都是散修,和蘇明成一樣,以前都是摸索著修練,練錯的地方一大堆,不明白的地方更多。
別看謝小玉只是指點幾句,對於這些人來說,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原本沒有方向,連路都找不到,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掉進溝裡。
現在方向有了,可以順著方向走下去。
趁著那些人心生感激,謝小玉趁機提議交換,他拿自己手裡的功法換對方的功法。
他換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看上去不怎麼要緊的東西,比如他從吳榮華學的就是飛網的手段。
這些都是小道,不涉及根本,所以那些散修大多欣然應允,甚至還覺得自己佔了便宜。
有了這個開頭,散修們互相之間也開始換來換去,馬上就要上戰場了,他們為了活命,也就沒了以往的門戶之防,除了根本的功法絕對不會外傳,不那麼要緊的功法全都拿來交換。
短短幾天里這些人交換得不亦樂乎,每個人收穫頗豐。
不過這個地方畢竟不能久留,第七天一早他們還是出發了。
出發之前,謝小玉掏出那三枚銅板對王晨說:「你佔一卦。」
「你在易算方面的本事在我之上,為甚麼你不自己來?」王晨翻了個白眼。這六天他們切磋了好幾次,他輸多贏少。
「你又不是不清楚,易算之道,算別人容易,算自己難。如果我只充當軍師,不率領隊伍,我當然可以算。」謝小玉的理由很充分。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紙上談兵,懂易算之術但是沒練過。
王晨不疑有他,拿起銅板往地上一扔。
三枚銅板亂轉,好半天才停了下來。
「從卦象上來看,取道東南最為安全。」王晨抬頭看了看謝小玉。
「算得一點沒錯。」謝小玉笑了笑。
他沒練過,天心未開,擲出銅板也沒有用,但是他看得懂卦象,所以用腳點了點其中一枚銅板,說道:「這個方向有爭鬥之相,卻沒凶險之兆,對我們來說,這意味著一大堆土蠻首級。」
王晨蹲下身子沈思起來。
「我們此刻身處險境,本來是一個大凶之卦,這時候想要平安,只能從凶卦中求,上上大吉未必是好事,這就如同大病之時忌用人參一樣的道理。」謝小玉在一旁耐心地解釋道。
王晨是最早親近他們的人,而且會易算、通陣法,絕對是值得拉攏的人。
「圍三關一,看上去最安全的一路可能就是絕地。」麻子似有所感地自言自語。
謝小玉看了那人一眼。他早就覺得此人也有故事,出身肯定不簡單,可惜那人沈默寡言,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兩位,受教。」王晨重新站了起來,似乎有了不小收穫,朝著謝小玉和麻子抱拳一禮。
「我不通易算,教不了你甚麼東西。」麻子根本不受。
「小哥,他比你更跩。」李福祿大聲嚷嚷道。
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很多人嗤嗤輕笑起來。
「小哥以前也跩。你忘了剛來那會兒是啥樣?臉上和和氣氣,眼珠子卻長在腦門頂上,不過現在好了許多。」二呆在旁邊抬頭。
麻子朝謝小玉看了一眼,眼神溫和了許多。
之前幾天謝小玉對任何人都有問必答,在他看來除了收買人心,也是賣弄,但是此刻兩個傻小子的對答卻讓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有時候教人教上癮了也會變成這樣。
「別囉嗦了,走吧。」謝小玉又戴起白銀長耳。
吳榮華同樣拿出一對白銀長耳。
這東西不是甚麼法器,用不著煉爐,憑這些人的本事甚至連工具都不用,直接用手指頭就捏出來了。
不只是白銀長耳,連陽燧鏡他都弄了一對。
這兩個人,一個在前面引路,隨時警戒前面的一舉一動;另一個人在末尾殿後,絕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
他們嘴裡各銜著傳音信符,免得有趙博那樣的衝動鬼暴露大家的行蹤。
和當初在落魂谷的時候一樣,謝小玉將土蜘蛛遠遠地放了出去,他跟在後面,不時用「觀天徹地洞幽大法」觀察四周。
要說速度,這群人倒也不慢。
謝小玉腳下一對神行甲馬可以日行千里,再加上他本身就會陸地飛騰術,兩者相加,已經到了陸地行走的極限。
其他人也差不多,知道自己要上戰場,肯定會在逃跑上下點工夫,練氣境界能用的飛遁之法都跳不出陸地行走這一級,即使一些飛遁之法可以短時間將速度提到極高,但是時間長了都一樣,一天里最多兩千里上下。
一個早上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連一頭妖獸也沒碰上。
不過這也好理解,各地的土蠻都往這邊聚集,土蠻的食物本來就不多,一路上只好邊行軍邊打獵,妖獸都挺聰明,肯定都躲起來了。
眼看著快到中午,謝小玉突然放慢腳步。
他隱約聽到遠處傳來嘰里咕嚕的說話聲,那聲音遠在十里之外,應該就是早晨卦象上指明有可能遇到的土蠻部落。
「全都停下。」謝小玉傳音道。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顯得異常凝重。
謝小玉飛身跳到樹冠上,一拍納物袋,陽燧鏡瞬間飛了出來,在半空中自行組合。
組合完成的陽燧鏡飄浮在半空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照了過去。
透過陽燧鏡,他第一眼就看到幾個土蠻斥候也站在樹冠上,不過那些人肯定看不到他。
就算老鷹的眼睛能看到一里之外草叢里的兔子,也沒辦法看到十里之外的東西。
這是肉身的極限,想突破極限,只有靠法術或者其他手段。
「那應該是一支小隊,人數在五十到八十之間。」吳榮華用傳音信符說道,他同樣也聽到遠處的動靜。
「你怎麼知道?」謝小玉問道。事關那麼多人的性命,謹慎為上。
「這是我唯一比你強的地方。我在這裡待了二十年,整天在深山老林里晃,沒少和土蠻打交道,我還聽得懂他們的話。」吳榮華沒有感到不滿,小心絕對不會有錯。
「那太好了,乾掉他們!」蘇明成在底下慫恿道。他巴不得有甚麼對手能夠讓他試一試劍蠱的威力。
「動手吧,趁現在多砍幾顆首級。」王晨也贊成。早上那一卦讓他明白了很多。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
敵我人數相差不多,而且敵在明我在暗,實在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