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請教
燕子的女子私塾可算開學了,周昆攬下了接送燕子上學放學的任務,護花使者般保護著待結果實的苞蕾,燕子讓周昆護鏢似的送到學校大門口,迎著周遭女同學熱切中帶著點酸意的眼光,燕子的心裡卻自豪又痛快。
看吧,多棒的男人那!都沒有吧?俺有!肚裡還一個呢!
女子私塾離鴻來飯店不遠,那條幾條街上卻是很靜,偶爾有行人路過,也壓低了走步聲響,生怕吵著讀著書的聖人門徒。
那女子私塾從里到外透著女人般的乾淨素雅,就算在奉天城裡,這樣一座專供女子讀書的學堂也是少見,私塾有個不錯的名字,喚作「蘭捨」,因其是奉天城裡這片的獨一份,附近的大傢伙提起女子私塾,便都知道說的是蘭捨私塾。
那年月普通老百姓吃飯都成問題,更別提供養壯勞力讀書,還是供女娃讀書了,因此能在蘭捨私塾上學的,大多數是家裡條件不錯,而家長又很開明的,也有老爺們的小姨太太為了找點事做打發時間,或者學點文化來的,因其是女子私塾,老爺們也大方地同意了。
私塾每年三月份開學,上半年正課到九月份,這時大部分女學生就算放假,有少數家裡條件更優渥的,家裡願意供著考大學的,就留在私塾接受升學的輔導,奉天那時就有東北大學,是「自主招生」的,至於後來的「東北工學院」,那就是新時代的後話了——這是自1923年起奉天才有的新鮮罕兒,到1927年也才沒幾個年頭。
燕子到了大門口,忽然眼淚汪汪地盯著周昆,可憐巴巴地說到:「哥,俺想你哩,別和俺分開唄……」
周昆讓燕子整的一頭霧水的,剛才還樂樂呵呵的呢,現在咋要哭了呢?
「那咋整呀?」
「你……你帶俺逃課唄……唉,唉!昆子哥,別推俺,俺確實捨不得你呢,俺要和你擱一塊堆兒呀!……」
「你消停兒上學!下午俺來接你!」周昆把燕子弄進校門,目送燕子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教學樓。
「這小毛丫頭,太野性了點,俺做夢都想念書,她倒憋著逃課呢。」
周昆嘀咕著要回店裡,迎面遠遠地看見白蘭款步向大門走過來。
「媽呀!」
周昆趕忙低下頭,恨不得把衣領子拽到腦瓜頂上,就這樣三步並一步地想從校門邊上悄悄溜走,剛走幾步,卻到底叫那清脆的女聲抓住了。
「周大哥!」
周昆背地裡皺了皺眉,沒法子,只得垂手而立,低著頭,恭順地面對著白蘭。
「白大小姐吉祥。」
周昆實在怕了白蘭,不知道咋,不僅僅是害怕白蘭的家世,更對這個靈巧高挑的小姑娘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周昆估摸著以後接送燕子都會和白蘭打個照面,燕子懷著孕,還是得自己送,不送不行,這樣一來便不能和白蘭弄得太生分,免得她挑理,倒容易對燕子不利。
「周大哥,咋不和俺打招呼就走呢?莫非是嫌我長得沒燕子漂亮,你不愛搭理我嗎?」白蘭站的很穩當,直直的,比燕子更像個十五六的姑娘。
「不不不,俺就是個飯店的小夥計,怕對您影響不好呢。」
周昆低頭賠笑到。
「有甚麼不妥,周大哥是個俊品人物,你不說,別人還以為你是哪個官家的公子呢。」
白蘭總能不動聲色,笑吟吟地卻把每字每句都說的真真氣氣的,就算是大家閨秀,能做到這點,也實在不簡單了。
「俺哪裡敢當?白大小姐太抬舉俺了……俺還要回店裡忙事由去,恕我不能相陪。」
周昆已經能說點不太利索的場面話,現在的他,絕不能說是土包子。
「哎!」見周昆轉身要走,白蘭上前一步輕輕扯住周昆的衣袖到:「周大哥,我們家要在你們店裡點幾桌堂食,過陣子能給送過去嗎?」
「成,謝白大小姐垂愛!」周昆一聽是生意上的事,立馬穩當下來了:「俺幾兒個給您的送去?」
「不急,下個月我過生日……到時候我們管家接洽,就是到你們店裡詳談……反正到時候管家過去……」白蘭怕周昆聽不懂,特意多解釋了幾句,倒把自己說糊塗了。
「俺知道,到時候俺聽大管家安排。」
周昆擺出個禮貌的笑容,讓白蘭看著總覺得,好看,但不親近,白蘭還想同周昆待會兒,可上課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白蘭只能匆匆道別,急急地擺動著兩只小細胳膊跑開了。
看來小姑娘跑起來沒啥不一樣的,燕子倒比白蘭跑的快點。
燕子懷著孕,當然是不能跑跳的,蘭捨私塾里懷著孕上課的女學生也有,大多數都是年紀不大就當了軍閥大官兒的小姨太太,只要和學校講,學校就不給她們安排太重的體智功課,藍三叔自然是和學校打過招呼,因此燕子不跑跳,在僻靜的學校,倒比在鬧騰的店裡呆著容易養胎。
周昆回店裡,還是給老李打算盤,周昆早就能算得很快很仔細,因此用不了一天時間,剩下的時間里老李核對了賬目,又交由掌櫃師父審畢,輕輕鬆松還剩一大把出來,老李便按照先前的承諾,買了套「尚書」,邊教句讀,邊曉古韻義理,夾雜著高深奧妙的見解與雅致的辭藻,柔風和雨般教化著混沌的周昆。
老李確有本事的,古板陳柯的外貌下,教曉文章卻是極其簡潔高妙,老李早有了當教師的水平,不過那個年代不是甚麼人都能到學校教書,尤其是沒背景的,因此便有了此顆滄海遺珠,周昆聽得認真仔細,一邊聽一邊還把書上的字句都抄下來問道,寫出來的字也工整了很多。
老李得了個這麼勤勉的學生自然是願意多教,老李不留活兒,必要傾囊相授,老李從燕子回來前半個月就開始教周昆「尚書」,到了燕子開學,老李估摸著再講小一個月就可以換《論語》了。
老李有點小心眼,不過不是刻薄的人,很嚴厲,但不打人手板兒,他和常富不對付,也僅僅是偷偷給常富使惡作劇,私下裡沒聽他刻意貶損過常富的人格,老李不算磊落,但還算乾淨,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十分難得。
也正是因為看出了他的乾淨,常富也不記恨他,兩人的關係很微妙,十幾年朝夕相處的老夥計,不積不好相見的怨恨,也沒有千恩萬謝的義舉,就和兩位師父的為人一樣,碎茶葉泡出來的水一樣淡寡,一眼望得到底,顏色不深,咂摸起來有點咸淡苦甘,但沒啥鮮明的味道。
周昆的字已經能當門面了,老李瞅了瞅周昆工工整整的小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老李的本事還有很多,篆隸楷行草,只會一種字可不行,這麼著,先教隸書,再教小篆,最後教行書草書,到時候再刻個印章,賣個字也能掙錢。
「得了吧,就你那幾筆螞蟻爬還能掙錢?當草紙都怕揩埋汰腚呢。」
常富對著個機靈的小夥計朗聲罵到,見老李抬起頭似要回過味來,轉頭便去門口招呼客人了。
2
周昆看了看店裡的發條掛鐘,時候不早,該接燕子去了。
周昆見迎面走過來個耷拉著小臉兒的虎丫頭,迎過去接過了書包。
「哼……」燕子也不說話,鼻腔里出氣。
「咋了?我來得挺早呀?」
「不是跟你,跟狠哼~」燕子咬著牙從嘴裡擠出來兩個字,周昆依稀能聽出燕子說的是「老師」,看來燕子應該是挨老師說了。
「俺今天罰了一上午站,奶奶個攥兒的。」
燕子悶悶地散著邪氣,陰冷冷地透著怨,周昆瞅著好玩,笑著輕輕摟住燕子到:「俺的小妹子,生氣啦?」
「噗嗤。」
燕子虎著臉憋不住笑了。
「嗯,生氣。」
「俺領你溜達溜達去。」
周昆拉住燕子的小手,奔飯店那條街上回了。
白蘭最後一個出來,黑漆皮鞋的橘子瓣敲在校園裡的柏油路上,噠噠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見著周昆和燕子牽著手的背影,白蘭心裡一陣納悶。
「這燕子,咋和自己家表哥那麼親呢?」白蘭心裡淡淡的醋意泛上臉,把白皙的瓜子臉弄得微微發粉。
跟著周昆在外頭轉了一大圈之後燕子甚麼邪氣都沒有了,不過她假期功課一點沒動的事可瞞不住張巧嬸兒,張巧嬸兒給燕子拽到牆角一頓哏討,最後還是放燕子吃了晚飯。
「你個小兔崽子,放假那麼老長時間,咋不知道做功課呢?」
「俺本來是要做的。」燕子努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邊輕輕地撫摸一邊柔聲說到:「你說是吧,兒子?」
周昆臉刷地一紅,便把話茬搶了過去:「娘,燕子能識字算數就不錯了,將來有俺呢。」
「俺看她學的那點玩意兒都就飯吃了,熊瞎子掰苞米,俺看她啥也沒學會。」
張巧嬸兒憤憤地端起碗,又「啪」地把碗撂在桌上:「俺不吃了!」
一旁的藍三叔見狀,立馬扯住張巧嬸兒的手,三兩句話逗得沈著臉的張巧嬸兒噗嗤也沒憋住,便拿起碗坐了回去。
「燕子,不是俺說你,俺們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大哥都沒上過學,咱家有條件了,供你上學,你咋也不能像娘似的當個睜眼瞎吧?況且你娘我除了洋文,字兒認得也不一定比你少呀……」
「那俺哥照樣混得不錯,況且娘都能認得那麼多字,俺以後學唄……」燕子不以為然,周昆倒有點不樂意了,連日里在飯店裡不知受了多少顧客先生老爺,顧客文人老爺的冷眼和鄙夷,讀書難道真的只是修身嗎?
看著那些道貌岸然的講究人,周昆不覺得如此,讀書只是個賺文憑,有身份的過程,就像老李師父對於故時科舉的態度一樣,老李是個愛讀書,且確實盡量在努力做到知行合一的普通人先不提,可單從老李對於常富師父的鄙視中帶著憐憫的眼神來看,不讀書行嗎?
「燕子,讀書是為了讓人瞧得起呢。」
周昆心裡不悅,說話聲稍微大了些。
「俺男人看得起俺就成唄~」燕子摟住周昆使起了美人計,把周昆弄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算了,以後自己努力,別人看得起自己,也就能看得起燕子了。
「你認真念書!」周昆猛地起身,撂下句話就回屋了,碗里的飯都沒吃完。
「咋這麼大氣性呢?」燕子嘟囔一句,心裡也沒了底。
燕子不長記性,吃完飯就窩在屋裡,作業也不寫,一個人玩起了噶啦哈來,周昆坐在一邊的桌子邊,默默抄著「尚書」里沒聽明白的句子,不一會兒就到了該睡覺的時候,燕子放下噶啦哈,很自然地脫光衣服往炕上一臥,漂亮的小腳上五個小指頭豆靈活地撓蹭著周昆的大腿,燕子一邊挑逗著周昆,一邊揶揄周昆到:
「小學究哥~時候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周昆攥著毛筆寫得認真,沒搭理燕子。
「給臉不要是不?」
燕子嬌嗔地坐起,輕輕捶了周昆一拳,又整個身子貼在周昆身側,緊緊抱住周昆黏黏地說到:「哥~念書寫字有啥意思呀,和俺快活快活唄~」
「哎……」周昆放下筆,摟住燕子玲瓏的小腰到:「俺得學,不然以後叫人看不起呢,俺不想以後別人說俺是臭開店吃軟飯的瘟男人呢。」
「俺看誰敢!」燕子眉毛立了起來:「你不給俺當小周掌櫃,憋著變心是不?」
「誰說俺是小周掌櫃的?俺現在就是個小學徒呢。」周昆略驚訝地想起,只有白蘭當著自己面說過這話。
「俺們學校都傳開了,說是鴻來飯店有個小掌櫃,算盤打得厲害,人長得也俊,還問我認不認識呢。」
「那你咋說?」
「俺就說是藍家的包身工呢……」燕子咯咯地笑得很開心。
「沒正形……」周昆嘟囔一句,轉過頭繼續寫起字來:「等俺寫了這段就上炕。」
「俺可等不及了。」
燕子笑嘻嘻地把周昆扒的精光,周昆半推半就地無奈也就從了,燕子修長的白嫩大腿緊緊地貼在周昆略長出些毛的大腿上,雙手不住地鼓搗著周昆的大肉棒槌。
「哎,別鬧,俺寫字呢……」
「寫啥寫呀……俺有作業俺都沒寫呢……」
「你還敢……看俺不讓你長點記性的!」
周昆佯怒,提起毛筆,往燕子腦袋上畫了個「王」字,又燕子不注意,又刷刷點點地往燕子的左右臉上各畫了幾道鬍子。
「大老虎!」周昆對自己的惡作劇十分滿意,哈哈地笑了起來。
「昆子哥,你乾啥呀!」燕子對著炕頭的鏡子一照,自己也憋不住樂了。
「好啊你,看我的!」
燕子奪過周昆手裡的筆,刷刷刷往周昆身上畫了個小烏龜,周昆不甘示弱,又往燕子的小屁股上畫了個小貓……
小兩口就這麼你一筆我一畫地玩著,不一會就把全身都弄得髒兮兮的。
周昆瞅見燕子身上最後一塊沒墨的皮肉,提起筆,寫上了「周昆」兩字,燕子亦然,揪住周昆的大肉棒槌,小小地寫上了「藍燕」兩字。
「燕子是個雞巴!」周昆調皮地甩著雞雞兒,啪地拍在燕子身上。
「呀!你打你老婆!」燕子不甘示弱,握住雞雞兒擰了兩擰。
又玩鬧了一會,燕子猛然想起明天還有「老古董」教的算術課,還是珠算,便著急忙慌地拿出課本,看著老師留下的題目,幾串長的比昆子哥的雞巴還嚇人的數字歪歪扭扭地列著,加減乘除,比那話兒討厭多了。
燕子又從布包李拿出了算盤,嘁哧咔嚓一卟楞,又嘁哧咔嚓一卟楞,瀟灑是瀟灑,可也徹底愣在當場,半天扒拉不開一個珠。
「咋?要用功了?」
周昆還是堅持寫完了字,轉過頭看向炕上對著書本發呆的燕子。
「明天有個老古董的課,俺不交功課她打俺手板哩……」燕子為難地扒拉著算珠:「莫說交一份作業,加上假期沒做的,俺明天都得給他,這不是為難俺嗎…」
燕子愁的小嘴撅得都能掛住茶壺了,把周昆逗樂了:「該,叫你不寫功課。」
「又不是俺主動不想寫的。」
燕子意味深長地摸了摸肚子到:「俺兒子說,他也不愛做功課呢。」
燕子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勁兒讓全家都拿他沒辦法,更別說寶貝燕子寶貝得都要上天了的周昆了。
「那你別做,等著明天老師罰你吧。」周昆披上衣服出去打水搽身子,回來就看燕子帶著讓人又愛又恨的神采,可憐巴巴地盯著自己。
燕子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懂得何時示弱,懂得向誰示弱,周昆擦著身子,燕子就這麼一直睜著大眼睛,耷拉著眉毛地盯著周昆,把周昆盯得心裡發毛。
「咋啦?有事就說唄。」周昆擦完身子,端起銅盆把手巾弄濕,伺候起燕子來。「俺不想寫功課哩……俺不會,咋整哩……」
「你上學,不聽活該,難不成讓俺替你寫?」
「嗯嗯嗯嗯嗯!」
燕子的眼睛里露出些狡黠的光芒,笑著不住地點頭。
「俺咋替你寫?俺又沒上過學。」
周昆覺得燕子有種病急亂投醫的意思,莫名其妙。
「可你會珠算呀!」燕子把課本和題本推給周昆,周昆掃了幾眼,自己確實會,和老李師父教的算經相差不多,別說用算盤,周昆眼珠子轉了幾轉就把上面的數都算得差不多了。
「俺不寫,娘叫你認真讀書呢,你不讀,活該哩。」
「昆子哥,就這回,俺以後一定認真念書……俺知錯了,讀書老重要了……」「這,好吧,你保證。」
「俺,俺的腦子笨,盡量吧。」
「哎……成吧,總不能把俺妹子難傻吧。」
周昆笑了笑,摸了摸燕子的小腦袋。
「俺昆子哥最知道疼呵人了!」燕子撲到周昆懷裡,良久都沒撒開的意思。「俺要寫題了。」
「俺摟著你寫。」
「哎……成吧。」
燕子跟只小猴似的掛在周昆身上,周昆平鋪課本,抓起算盤嘩嘩地把算珠對齊,崩豆聲少,刷刷聲多,半個多時辰就把燕子積壓的功課都寫完了。
「咋樣?」周昆昂起頭,得意地問到。
「字兒還行吧……」燕子抓過課本,粗粗地瞅了兩眼:「和印上去的似的,真氣呢,反正俺也不會,你問噶啦哈都比問俺強。」
燕子心腹之患得解,舒了口氣,對著周昆的大雞巴頭子張開了紅艷紅艷的小嘴兒……
周昆起得比燕子早,看著天光蒙蒙亮,周昆給睡沒睡相的燕子蓋上被子,起床洗漱拾掇,差不多了,便穿好衣服,要奔夥計院兒里找賀老四練功去。
鴻來飯店的後院是給藍家人住的,飯店裡其實還有幾間客房,和後院隔著一個帶空地的小中庭,中庭雖說是住夥計的房子,可到飯店做工的學徒夥計大多都在城裡有家,因此中庭也只住著幾個信得過,家離得又遠的老夥計,老夥計這兩年都在附近置辦了家業,這裡就幾乎只住著賀老四一個人,基本算是藍家的鄰居,賀老四沒事也幫藍家收拾收拾中庭里的房間和擺設,也算舉手之勞。
藍三叔和賀老四走得很近,用他的話說,賀老四不是壞人,只是做過一些不好說的事罷了,除了周昆和藍三叔幾乎沒人和賀老四相熟,但就是因為對賀老四人品的信任,藍家才默許賀老四把中庭當做自己的家一般。
賀老四很有本事,年紀比藍三叔大些,四十七八歲上下,身子十分的精乾結實,那深藏不露的武功,也只有周昆見識過,賀老四頗有些江湖氣,雖說已近了老年,可賀老四身邊不缺女人,來找賀老四的,還都是些二十三四歲上下的少婦,甚至十八九的大姑娘也有,每次來的人還都不一樣,這就不得不叫人肅然起敬,對賀老四完完全全地佩服起來,不過賀老四很規矩,都是帶女人們出去,回來時就只看見賀老四一個人。
不過賀老四也總勸周昆別過多招惹女人,周昆少年陽氣十分寶貴,應該趁大好年華積攢著強身健體,等身體打熬得差不多,到老了也不會讓女人瞧不起。
周昆覺得賀老四說的十分有理,便更加惜精,昨晚把燕子弄得暈暈乎乎的,便直接給她哄睡著了,燕子渾身舒坦,一會就睡得輕輕打起小小柔柔的呼嚕來,自己也沒多洩,平日里也更有精神。
周昆正從後院走出去,就聽見張巧嬸兒在後頭叫住了周昆。
「昆子,過來,娘有話和你說。」周昆回頭,見張巧嬸兒只披著一件褂子,胯下黑乎乎的茂盛毛都沒遮住。
「娘。」
「乾啥去?」
「俺去中庭和賀四叔收拾收拾店。」
「噢……那你去吧……」張巧嬸兒想了想,又叫住了周昆:「唉,昆子,俺還是得跟你說。」
「娘您說。」
「你和燕子……」張巧嬸兒微紅著臉,悄聲俯在周昆耳邊到:「你以後小點兒勁兒,別把燕子肚裡的孩子傷著了……你這大雞巴,揎娘們裡頭大巴勁了誰受得了呀……」
張巧嬸兒把手伸進周昆的褲襠里,一把攥住到:「娘沒事,不怕,以後你得學著雨露均沾,知道不?娘是,歲數大了,沒燕子鮮靈了,可你孝敬孝敬娘,娘還能來個老來俏呢……」
張巧嬸兒笑著親了親周昆的小臉蛋兒,抽出手到:「行了,去吧!」
周昆點了點頭,出了後院。
「這呆瓜……」張巧嬸兒望著周昆遠去的背影憤憤到:「逼都送到雞巴上了,咋就不知道肏呢?」
對了,昆子最近是不是,更結實了?
張巧嬸兒納著悶,周昆和賀老四學武的事,當然沒和任何人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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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今天得得瑟瑟地溜達出了校門,看來周昆昨天晚上的努力沒有白做。
「昆子哥,俺回去得好好獎勵獎勵你~」燕子摟住周昆,「叭,叭,叭」地往周昆臉上脖子上狠狠地裹了好幾口。
「咋了今天?還擱這給俺拔起火罐來了。」周昆摸了摸臉,心中猜出了大概原委,自己的算術不差,昨日應付的差事看來還成。
「昆子哥,你算術真厲害!昨天留的功課就俺獨一份全算對的,老師還誇俺浪子回頭了呢。」
燕子沒心沒肺地笑著,周昆心裡更覺得好笑了。
「還當是啥好詞兒呢,你老師就差罵你以前不知道好歹了。」周昆點了點燕子的鼻頭:「俺就說叫你多念書多學學文化嘛。」
「還文化,土包子喝了點城裡水就開始教訓起俺了?呸呸呸,俺不聽俺不聽。」
燕子昂著頭和周昆鬧起了小脾氣,突然蹲下捂起了肚子。
「娘呀!疼!疼!」
燕子的小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嚇得周昆趕忙抱起燕子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