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住
1周昆換了一套嶄新的衣褲,這是周昆準備上完張巧嬸兒家的工再換上的衣褲,面料和樣式還是杏枝為周昆挑的,那時的杏枝還很溫柔,嫵媚美麗的眼睛折射著開朗柔美的光……想到此處,周昆總是黯然神傷。
或許杏枝心裡的傷要等很長時間才能治癒吧——至少,絕對不會晚於杏枝身上最後一道疤痕的褪去的日子。
周昆沒了和杏枝每晚的溫存便感覺整日的不自在,有空閒時胯下總是不受控制的鼓鼓的,有時候坐在田埂上休息時也會不自覺地起性兒,等到再下地的時候脹著的雞巴卜卜愣愣的地在褲襠間晃蕩,得一陣才能消停。
「唉,真不知道嬸子甚麼時候能和以前一樣。」周昆望著慘慘的月光下禁裹被子的杏枝,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在杏枝洗澡時偷偷看著她,看著她身上的淤青紅痕一點點消散,奶子漸漸變得像往常一樣光潔,周昆的心裡還是會暖暖地快樂一陣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杏枝仍是那麼冷淡,但周昆相信轉機總會來臨。
2日子雖然難熬卻過得很快,轉眼間秋收都快結束了。
結工錢的日子到了。
周昆早早地起床,天沒亮就穿得了衣服奔張巧嬸兒家去。
周昆敲了敲張巧嬸兒家的門,喊了幾聲張巧嬸兒,過了一會門開了,出來的卻是個男人,周昆認得眼前高高壯壯的中年男人,臉上難得的泛起了笑。
「藍三叔!」周昆歡喜地抓住了藍三叔的手,卻被藍三叔猛地抱起老高。
「哎呀小子,好幾個月不見長得挺快呀。」藍三叔的嘴邊留著一圈鋼針似的鬍子,人卻很和善。
「再長長你叔都要沒你高了。」
「叔,啥時候回來的?俺昨天下工回了家還沒看見你呢。」
「我連夜趕回來的,眼瞅著到發工錢的日子了,你嬸子腦子笨算不明白賬,我回來幫襯幫襯,得了,別擱門口了,趕緊進屋。」藍三叔摟著周昆的肩膀進了門。
「昆子,算術學得咋樣了?」藍三叔一邊和周昆往屋裡走一邊問。
「還成,數太大不會。」
「會擺弄算盤不?」
「成。」
「多大算盤你就說成啊?」藍三叔笑著看著周昆。
「多大都成。」
「呀,小伙子嘴可別硬,以後得吃虧。」藍三叔覺得有趣,把周昆迎進堂屋後便回自己屋拿出了一個老賬本和一個新算盤,還帶著一根毛筆一個硯台幾張草紙。
「小子,這是咱飯店前年的賬,你給算算,掙了多少,賠了多少,淨賺多少。」
藍三叔一邊笑一邊摸著周昆的頭。
「你八歲前兒我想帶你進城來我店裡幫工,你說你說啥不乾,非要當賬房,你小王八犢子不知道好賴的玩意,啊。」
「賬房先生有面子哩。」周昆讓藍三叔說的臉紅地低下頭。
「小小孩兒還要面子,成!今天你算,算明白了我帶你進城當賬房夥計,不打奔兒的。」
周昆就認識藍三叔當年留給自己的算術經上那點字,不難,藍三叔教了自己一遍自己就全認得了,那點子算術法門自己不說是能開壇教蒙吧,「進門兒」的水平應該是有了,說到這還真應該感謝藍三叔,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誰對自己好,頭一號是杏枝,二一號就是藍三叔,張巧嬸兒都得往後稍稍。
周昆抓起算盤戚叱哢嚓來回一卟楞,拿起毛筆坐在院子里一邊歪歪扭扭地在紙上記著,一邊劈劈啪啪地打著算珠子。
「哎呀你這兩筆字兒寫得,雞撓狗爬啦似的。」藍三叔故意皺了皺眉。
「叔只叫我當賬房,沒說讓我當教寫字的先生。」
「寫賬也得有點筆墨呢,你寫得模糊以後對賬咋整?」藍三叔低頭看了看周昆又歪扭又潦草的字跡。
「你慢點寫。」
「慢不了,算賬呢。」
「字不好看不行。」
「俺以後練就是了。」
「這孩子。」藍三叔有心再和周昆逗會,但擡頭看天快亮了,就轉頭回了屋和張巧嬸兒商量事兒去了。
藍家的院子挺大,這邊栽著柳樹,那邊養著群雞,朝陽下老雞婆子領著一小隊雞仔邊走邊抻著腦袋,晃晃悠悠地在院子里溜著彎,柳樹的落葉這會兒落到石磨上,風一吹又飄到石碾子上,後邊是藍三叔一家四口住不下的五間屋子,兩側是柴房和倉庫,周昆坐在用打磨盤剩的料打出的石頭桌子上一言不發地算著,筆尖飛快地摩挲著紙面,算盤珠子發出的聲音清脆地響著,蹦豆似的快活地灑了一院子。
「爹,天還早呢,等人來全了一塊兒算唄。」一陣帶著濃重東北鄉音的女聲嬌柔地傳出,打的柳葉軟酥酥地隨風搖擺,十四歲上下的少女挺著胸前鼓鼓的紅肚兜,披一件上衣走了出來,剛剛發育卻和饅頭似的稚嫩乳房大大的,翹挺地藏在紅紅的錦肚兜里,半露的胸脯隨著少女的呼吸微微起伏,肉乎乎地和胳膊根堆在一起。
「呀!」看見坐在院子里的周昆少女吃驚地叫了出來,趕忙回過身穿上衣服,一陣肉浪波湧中少女穿上了上衣,卻故意沒扣衣服上最後兩顆扣子。
「昆子哥!」少女嬌嬌地喊到。
「哦,燕兒呀,和三叔一起回來的?」周昆打了聲招呼,仍然低頭專注地算著。
「跟我爸叫我似的,就不能叫我燕子嗎?」名叫燕子的少女搬了個板凳,輕快地跑了兩步到周昆身邊坐下,小小的腳丫直直地伸著,並著柔軟的大腿緊緊地靠著周昆。
「哥。」燕子撒嬌地柔柔叫了一聲,抻起脖子看著周昆面前的草紙。
「呀,寫得啥玩意這是,貓撓的似的。」燕子皺了皺柳葉似的眉毛。
「寫這麼砢摻也沒有用啊,哎,哥,你別寫了唄,陪我上地裡溜達溜達唄。」
燕子熱情地嘰嘰喳喳說著,周昆仍舊目不斜視地算著賬,「噗嗤」一下樂了。
燕子的臉刷地紅了,她不再說話,靜靜地盯著周昆瘦俏的側臉。
「燕子,你咋這麼能說呢。」周昆笑到。「真就和燕子似的唄。」
「瞎說。」燕子低著頭,輕輕地捶了下周昆的後背,眼見周昆沒反應,燕子問到:「哥,俺是不是打疼你了?」
周昆仍然低著頭不說話,燕子著急了:「哥,你是不是讓俺打疼了?哥,你生我氣了?」
周昆轉過頭看向焦急的說個沒完的燕子,瞅著燕子焦急的樣子覺得好笑:
「行了,這麼大姑娘了咋沒眼力勁兒呢。」
「你能比我大出倆月去?」燕子嬌嗔到:「毛都沒長齊還裝大人呢。」
「你聽人說個詞兒就用,你知道沒長齊毛說的是人身上哪塊兒不?」周昆說完,繼續轉過頭算著。
燕子潤潤的鵝蛋臉紅的都要滴下水來,聯想到自己春芽般發著絨毛的那裡,燕子的心都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我……我看你才不知道呢。」燕子感覺身子軟軟的,不自覺地靠上了周昆的後背,用紅紅的臉蛋兒輕輕地蹭著周昆的衣服。
「咋?」周昆撂下筆,回頭看著貼在自己身上的燕子。
「難受?用俺和叔嬸子說一聲不?」
「俺憋著刺撓你呢!」燕子突然調皮地一笑,伸手在周昆身上一陣咯吱,「哎你乾哈呀,你別介,別刺撓我。」周昆吃癢一邊笑著一邊扭著身子,二人便打鬧起來。
燕子突然感覺自己捏到一大團東西,它順著手看去,自己的小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擱在了周昆的褲襠間。
「呀!」燕子瞪大了漂亮的丹鳳眼,驚叫一聲,飛似地跑回了屋。
「咋了這是?」周昆納著悶,回身繼續扒拉起算盤。
3眼瞅著晌午過了一半,周昆覺著算的差不多了,欻了個發工錢的空檔把賬本還給了藍三叔。
「叔,你家飯店挺能掙啊,得養著不少賬房先生了。」周昆扒拉了一下算盤。
「前年俺記著鬧旱,連陳光祖家的地都少結不少糧食,叔你這飯店旱澇保收啊。」
「那是。」藍三叔得意地笑了,「給叔說說,俺的飯店前年賺多少,花多少,淨掙多少?」
周昆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子,仔細地看著手裡的草紙。
「俺看看,鴻,來,飯店,去年,收,入。」周昆費力地念著自己潦草點字跡。
「叔的年入——一萬零五百八十二塊大洋,零三毛,年出八千六百二十一圓整,淨掙一千九百六十一圓三毛,哎,叔,俺看賬有點兒對不上。」
「就不能是你算錯了?」藍三叔嘴上不說,心裡卻對周昆的算術挺滿意。
「不是啊叔,俺算了好幾遍,前年大旱收成是不好,但菜價確實離譜。」
「哦?」
「按俺的算術,前前後後差了十幾塊呢。」周昆說到。
「好小子!」藍三叔誇到「俺算差了十四塊六毛。」但藍三叔又說到:「你知道為啥不?」
「廚子偷了,或者伙同賬房夥計秘了?」
「嘿,你小子機靈,不過賬房裡沒問題,俺的夥計誠實,他們也不敢,不然俺叫你藍大哥抓他們。」藍三叔繼續說到:「小子,俗話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俺開飯店的,廚子貪點,不貪太多俺就不在乎了,咱這廚子的手藝,多少飯店來挖,多少老爺來吃呢,要是它走了,俺也就沒錢賺了,就好比——那個那個——對,有套沒馬,車再漂亮也走不出半步。」
周昆耐心地聽著藍三叔濤濤不絕地講授著知識法門,屋門外,燕子扒著門框,偷偷地瞄著周昆。
「看啥呢,丫頭。」張巧嬸兒響亮的嗓音嚇了燕子一跳,甩著麻花辮跑開了。
「這孩子。」張巧嬸兒看著燕子鼓鼓的胸前。
「人兒還和不大點時候那個勁兒似的長得倒還挺快,快比俺的都大了。」張巧嬸兒嘆了口氣:「女大不中留呀。」
「有套沒馬啥呢?快晌午了,不讓人家孩子吃飯了,你也是一天天得,回來就和昆子磨嘰,你不煩昆子還不煩?」張巧嬸兒親熱地摟住周昆的頭,「昆子,晌午和晚上都在這吃,嬸子給你燉雞吃。」
「他媽的我回來前兒呢咋不知道給我燉雞呢?」藍三叔笑著拍了下張巧嬸兒饒饒的屁股。
「光知道拍瓜也不見你吃呀。」張巧嬸兒松開周昆,幽怨地說了一句。
「晚上機會到了不就吃了嗎?」藍三叔笑著,意味深長地盯著周昆說到。
「有套沒鞭,還得借別人家馬,車再漂亮有啥用?」張巧嬸兒幽幽地嘟囔一句,轉身要離開。
「嬸子等會兒。」周昆叫住了張巧嬸兒,又看了看藍三叔。
「叔,嬸,俺跟你們說點事兒唄。」周昆囁嚅著低下了頭,不再吱聲。
「昆子,咋了,說唄。」藍三叔被周昆的沈默弄得莫名其妙。
「說呀,挺大個小伙子咋還像個姑娘似的呢。」
張巧嬸兒猛地想起了那天的事,輕輕地向周昆問到:「昆子,是不是那事兒?」
「哪事兒?」藍三叔更納悶了。
「是不是你杏枝嬸子……」還沒等張巧嬸兒問完,周昆急忙點了點頭。
「杏枝咋了?」
「別問,讓孩子說,昆子,你要是不想說,叔和嬸子不強逼你,你有啥困難說,叔和嬸子能幫指定幫。」張巧嬸兒說完,藍三叔附和著點了點頭。
4周昆把杏枝被陳安幾個人強姦的事情說了出來,至於陳安幾個人被自己餵了狼的事情,周昆把這件事爛在了自己肚子里。
藍三叔一聲不吭地倚著桌子,手指慢慢搓著賬本頁。
「他媽的,周家一家三代都叫陳家欺負了!」張巧嬸兒抹著眼淚憤憤地罵到。
「昆子,你放心,這回嬸子和叔高低護著你,以前他陳家勢大不敢惹,如今民國我看他家也一天不頂一天了,你藍大哥在省裡給張大帥當排長,咱們怕他不成?」張巧嬸兒義憤填膺,拍胸脯打了包票。
「昆子。」沈吟良久,藍三叔也發了話。
「我在奉天城裡聽說了,陳光祖依仗的官失了勢叫人給弄了,當官的兒子也叫人查出來失職叫省廳擼了,你別怪叔說話直,叔早看陳家不順眼,要是打進陳府宰了陳安陳光祖替你家申冤叔沒有招,但要說保你們周全,叔敢保證,肯定成。」
「叔……嬸子……」周昆張了張嘴還想說些甚麼,卻到底沒說出來,緊緊地抿著顫抖的嘴唇,眼裡已經有了淚光。
「俺……怕陳光祖報復,想把嬸子接到你家住幾天……這陣子的工錢俺不要了,我擱你家不白住,我乾活不要工錢哩……」周昆的聲小得像蚊子,漸漸地聽不清了。
「嗨,我還以為是啥事呢。」藍三叔笑出了聲。
「磨磨唧唧不像個爺們兒。」
「哎。」藍三叔嘆氣到:「當初要把你接進俺家你死活不乾,非得守著你那座土屋過日子,哎,也是,自己的家哪能說撇就撇了呢,你也是要強的小漢子……不過命就是這樣,到了兒你還是得進俺家門,你在你娘肚子里就和俺家燕子定的娃娃親,再怎麼潦倒都是一家人,行了小子,到了家裡就消停兒住吧,以後有咱兩口子一口就有你一口。」
一席話說得周昆臉上掛滿了淚水,大鼻涕都快甩到腳面子上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瞅你眼淚掉地下摔八瓣那樣。」藍三叔和藹地笑著,揩去周昆臉上的眼淚。
周昆一邊哭一邊笑,鼻涕眼淚弄得滿衣服都是。
「哎呀這埋汰呀。」張巧嬸兒笑著出去拿手巾給周昆揩鼻涕。
「這麼著昆子,吃完晌午飯你回家和你嬸子商量一下,下俺兒過來一起吃飯。」
張巧嬸兒親切地說到。
晌午飯桌上燕子聽說周昆要住到自己家興奮的不行,不停地纏著周昆說這說那。
吃完了飯藍三叔叫住了周昆。
「唉,我說昆子,等過完年我帶你去城裡呀?」
「去城裡給叔抹桌子擦地?」周昆低著頭,試探性地問到。
「你個彪子,去城裡給叔當賬房夥計!」藍三叔笑著給了周昆一腦瓢。
「還他媽抹桌子擦地,擱那砢摻你叔是不?」
「哪能呢,我是怕……怕算不准稱賬呢。」周昆低下頭嘿嘿地笑到。
「就你這算術足夠了,再過個幾年叔的賬房都能叫你管了。」藍三叔笑到。
「啊,真的?」周昆高興地擡起頭看著藍三叔。
「但你可得把字兒練了,不然可當不成。」
「是啊,那字兒寫得,狗扒拉似的。」燕子見縫插嘴到。
「得了,你那字寫得也不咋地。」藍三叔笑著嘲諷到。
「至少比昆子哥的強。」燕子抱著肩膀高高地仰著頭。
「那你寫一個。」
「寫就寫。」
燕子跑走拿了一張紙一支筆,趴在桌子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個「藍燕」兩個字。
周昆和藍三叔看著草紙上間架結構十分彆扭的兩個字一起笑出了聲。
「連名都寫不好啊。」周昆笑著抄起筆,在草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周昆」
兩個字。
「呀,小子,名兒倒是寫得挺真氣。」藍三叔覺得有趣。
「你小子真是要面子呢。」
「反正比燕子寫得好。」周昆撂下筆,笑著看著燕子。
「你!」燕子瞪大眼睛,抓起草紙跑了。
「哎,筆沒拿呢。」周昆喊著,燕子卻像沒聽見一樣跑遠了。
「這丫頭。」藍三叔早從一聲聲甜膩膩的「昆子哥」中發現了些萌發的端倪,他看著燕子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對昆子說到:「昆子,你以後可得好好照顧燕子。」
見周昆沒有反應,藍三叔轉過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對周昆說到:「周昆,你聽著沒?好好照顧燕子,以後!」
「行。」周昆答得很乾脆,可他到底是孩子,質樸的心裡覺得照顧恩人的女兒天經地義,全然沒悟出裡頭的深意。
藍三叔對周昆這麼好還有一層深意,他欣賞周昆的人才,早就想著把這個能吃大苦又有些能耐的質樸少年招在家裡當養老女婿。
藍三叔對周昆這麼好當然還有另一層深意,講出來,便是有車有套沒有馬,想要走得遠路,只能借匹馬用,周昆,當然是馬了。
秋日的太陽雖然也毒辣著,天卻漸漸涼爽,藍三叔結了幫工的眾人的工錢,轉身回屋睡了午覺,燕子躲在自己小小的房間里,溫柔地撫摸著那張寫著她和周昆名字的草紙,漂亮的眼睛亮閃閃的,她咬了咬嘴唇,徬彿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後抱著枕頭甜甜地睡去,秋風被差使著一片片摘下千樹枝頭黃澄澄的落葉後將它們拋下樹,密實實地簇擁著土地的酣眠。
周昆趕回家和杏枝認真地商量了一下,杏枝在思忖後也同意了周昆的計劃,他們打包了鋪蓋卷和一些衣服,因為兩家在斜對門二人也並沒有拿上多少東西,家裡的雞和小骨頭還是歸周昆照顧,因為離得近也談不上耽誤甚麼事,周昆沒打包自己的鋪蓋卷,他打算時不時回來打掃打掃,不能老寄宿別人家,等風頭過了自己還得帶著杏枝回來住。
「昆子,臨走前兒多撿幾個雞蛋給你藍叔和張嬸。」過了這老些天周昆終於聽見杏枝叫了自己的名字,又和自己說了這幾天來最長的話,周昆喜滋滋地應下來,開心地忙前忙後。
5藍三叔和張巧嬸兒知道杏枝的事,面子上卻看不出波瀾,張巧嬸兒接下粗布包袱包著的一大包雞蛋,臉上顯出複雜的神情:「孩子的東西俺哪好意思要啊。」
「張大姐你收著,這是俺的意思。」杏枝的臉上難得滴泛出了疲憊的笑容。
「行了,啥也別說了妹子,進屋吧。」張巧嬸兒熱情地把周昆和杏枝迎進了屋,轉頭悄悄地把雞蛋塞給周昆。
「你留著多給你嬸子補補身子吧。」張巧嬸兒悄悄對周昆耳語到。
雖然藍家當兵的藍大哥沒在家裡,但藍三叔特意吩咐不能把屋子佔下,藍大哥千好萬好,就是不興別人沒他允許進他屋子,就算積了灰都不讓張巧嬸兒進去打掃,因此張巧嬸兒把杏枝安排在最東邊的屋子,和燕子隔壁;燕子西面的屋子是堂屋,繞過藍大哥的房間是藍三叔張巧嬸兒兩口子的屋子,一來二去,倒沒了周昆單獨住的屋子。
「叔,沒事,俺和杏枝嬸住一起。」
「不成,你個大小伙子得人陪了?」燕子酸溜溜地率先表示反對。
「你……」周昆一時想反駁,話要說出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是說自己和杏枝是實際上的兩口子?
——當著受了刺激的杏枝的面周昆不敢亂說,那說別的?
還能說啥別的?
周昆一時語塞,一個音一直卡在嘴邊說不出來。
「燕子,你領著杏枝嬸去東屋鋪炕。」張巧嬸兒把燕子和杏枝支開「昆子,你住堂屋湊合湊合吧,咱家倉庫里還疊著幾個你叔飯店的桌子,你拿著拼起來當個炕,夜裡要是冷俺給你支個火爐。」
「俺要不回去住吧。」周昆想了想,「俺的本意就是保了嬸子就行。」
「那哪行!」藍三叔說到「陳安那幾個人最近沒來,指不定憋啥壞預備著啥時候回來呢。」
周昆早些時候沒跟藍三叔兩口子全說實話,此時有些心虛,怕再說說話就穿了,只能答應下來。
張巧嬸兒燉了雞,晚上飯做得葷多素少,眾人熱熱鬧鬧地吃著就像過年一樣開心,周昆時不時偷偷瞄著杏枝,見杏枝上帶了笑還吃了不少東西,周昆打心裡高興,藍家兩口子看在眼裡,也暗暗心疼這這對飽經苦難的人,燕子嘰嘰喳喳的吵鬧,卻好幾次逗得杏枝彎起了眼角,氣氛格外和諧卻火織織的,每個人都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