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火拼在即
月華初生,一彎半月悄然懸掛在半空,周圍密布著黑雲,月色並不皎潔,只是淡淡的灑向大地,星星也很少,稀稀疏疏的,徬彿農民隨手向田裡灑下的穀種一樣,並不均勻。天上的冷清並不影響地上的熱鬧,此時正是人們吃過晚飯,走上街頭散步的時候,也正是娛樂營業的時候,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嘉市的一條大街上,一家酒吧門前站滿了人群,正有兩個彪形大漢守在門口,維持秩序,同時也限制人流量,很多男的已經排起了長隊,而女的則來者不拒,全都放了進去。這就是城北有名的「夜色酒吧」,飛龍幫的大本營。
大街上幾輛汽車飛速向夜色酒吧奔馳而來,前面是兩輛轎車,緊隨著的是三輛麵包車。一定又是哪些有頭有臉的人來集體活動了,人們早已見慣此種情景,也就見怪不怪了。
突然,從停穩的汽車裡面一下子衝出了幾十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有的拿著棒球棍,有的拿著鋼管,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拿著開山刀,在為首一人的帶領下衝向了夜色酒吧,人群一下子亂了,兩個守門的彪形大漢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來人亂砍而死,死狀淒慘,血流一地。
這些人正是大虎帶著手下的一些弟兄,他們幾十人一起衝進酒吧裡面,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夜色酒吧里喊聲震天,酒憑酒杯的碎裂聲,桌椅的倒地聲,鐵棍砍刀的碰撞聲,人們的慘叫聲,混雜成一片,整條大街都聽得到,這裡徬彿是一個地獄,客人們四處逃竄躲藏。
很快酒吧就被控制住了,所有飛龍幫的人全部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大虎一個一個去問:「飛龍那個狗雜種呢?說,他躲哪裡去了?」問一個他就踢一個,直到踢得那個人倒地不起,他才問下一個人。那些飛龍幫的人敢怒不敢言,有好幾個想起來反抗,可是都被旁邊站著的人給壓制住了。
把飛龍幫的人都打趴了,還是甚麼結果都沒有問出來,根本沒有人知道飛龍去了哪裡,飛龍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來過這裡了。於是大虎帶頭把酒吧砸了個稀巴爛,然後揚長而去。
大街上的行人驚恐地看著夜色酒吧中發生的一切,心裡都有了不好的預兆,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大規模暴力,而今城東的黑道已經殺了過來,多年和平的嘉市再度籠上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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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灣娛樂城的經理室,張雲龍一臉寒霜的坐在沙發上,兩只手大張著放在沙發背上,翹著二朗腿,嘴裡叼著一根古巴雪茄大口大口地吸著,眉頭緊皺,仔細地聽著下屬的報告。
「龍哥,天、天谷社的人襲擊了飛龍幫,殺死了很多、很多兄弟,我們……我們要不要採取行動啊?」那個畢恭畢敬的人,似乎是他的下屬,又不大像是,額頭都是汗,正在稟報著甚麼,緊張得連說話都有點打結了。
「你說天谷社為甚麼要襲擊飛龍幫呢?我們和天谷社自從簽訂了和平協定以來,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都是相安無事,你在外面聽到甚麼風聲沒有?」張雲龍吐出一大口煙,很平靜地問道。
「這……」這位下屬欲言又止。
「老二你聽到甚麼就直說,別他媽的像嘴裡塞了個雞蛋似的。」張雲龍今天的火氣特別大,他聽到飛龍幫的事後,就感覺到一向平靜的嘉誠市要開始鬧了,這讓他心情特不定。
原來這位下屬就是張雲龍掌控的城北黑道「風雲會」的老二,人稱「鬼刀」的沈明遠,他是張雲龍的左右手,兩人年輕的時候一起打天下,風雲會的創立他可是一大功臣。
這些年張雲龍一直把心思花在了金海灣娛樂城上,幾乎不管會中的事情了,他一心想把風雲會漂白,走上正道。可是沈明遠可不這麼看,他不理解張雲龍的做法,一直想把風雲會變成嘉誠市最大的黑幫,為此和張雲龍爭吵過很多次,但是他只是老二,只能聽張雲龍的,不過他內心卻是很不甘心。
「賴時谷的女兒前陣子被綁架了,他們說是飛龍幫的飛龍和毒龍乾的,所以要血洗飛龍幫,賴時谷還說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飛龍這麼做,把矛頭指向你,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藉機挑起禍端,想要染指我們城北的地盤……」沈明遠說道。
「他休想!」張雲龍怒喝一聲,打斷了沈明遠的話,一掌拍在紅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東倒西歪,有的還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響聲。
張雲龍雖然一心想把自己漂白,但是他知道,他的風雲會是漂白不了的,即使風雲會漂白了,還會有別的黑幫起來代替他,所以他這幾年雖然幾乎可以說是退出江湖,不過他還是牢牢控制著這個幫團,控制著這個地區。
現在嘉市被三大黑幫掌控,城北風雲會、城東天谷社和城南六合幫,三強鼎立,形成了嘉市最好的和平局面。一旦這個局勢被打破,那麼嘉市就會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只會讓第三者取得好處。
張雲龍不禁回想起多年以前嘉市混亂無序的狀態來,幫派之間天天爭鬥,搞得嘉市雞飛狗跳,百姓不得安寧,員警也天天處於警備狀態,白道和黑道處於完全對立的抗戰中,百姓對黑幫也是過街老鼠人人恨之。而張雲龍帶著沈明遠就在這樣的亂世中衝了出來,成立了自己的風雲會,經過打拼,站穩了腳步,樹立了威信。天谷社和六合幫也是這個時候冒出頭的,最終形成了三家鼎立的局面。
「那我們要不要反擊?」沈明遠好久沒有見過張雲龍如此大的火氣,停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們不是只要找出飛龍來嗎?你去查查,看看飛龍是躲在哪裡,帶他來見我。」張雲龍下令道。
「好的,我馬上去辦。」沈明遠彎腰答應道,站起身想走,嘴皮動了幾下,終於開口問道:「難道就讓天谷社這麼一直搗亂下去嗎?」
「當然不能,我會打個電話給賴時谷的,你下去吧。」張雲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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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明遠和張雲龍商討的時候,大虎帶著手下又將飛龍幫的另一產業「夢幻娛樂城」砸了個稀巴爛,把那裡的飛龍幫成員一個個問遍,還是一點飛龍的消息都沒有,這已經是飛龍幫的所有產業了。
大虎狠狠地踩著最後一個飛龍幫成員的手,氣憤地吐了一口痰,心想:「他媽的!老子口水都問乾了,竟然全都白問了,回去怎麼向社長交代啊?」他的腳不禁用力旋轉起來,那個飛龍幫成員痛得失聲慘叫,被踩的那只手皮破了,肉碎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叫你媽的叫!還叫、還叫?」大虎瘋了似的一邊大罵,一邊狠恨地用力抬腳踏在那只手上。
那個人的叫聲越來越小,最後暈死過去,一隻手早已不成樣子了,十分的恐怖。
大虎知道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鬧事,講究的是速戰速決,絕不能長時間地逗留,否則就會有得來沒得回了。所以他沒有問出結果,也要趕緊離去,怕的是風雲會趕來,畢竟飛龍幫只是風雲會的一個屬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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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龍待沈明遠走後,撥了一通電話,吩咐道:「馬上去警局查查,證實被抓的人是否是飛龍幫的人。」他焦急地在房裡走來走去,嘴裡大口地吸著煙,他知道沈明遠一直想開戰,所以他得處理好這件事,一個處理不當,多年努力得來的和平局面就會被打破。
他在努力地思考著,如何應對賴時谷的這招突襲。
「賴時谷不向我提出交涉,說明他懷疑飛龍的綁架是有人幕後指使,他拿飛龍幫開刀不就是向我施壓嗎?難道他是懷疑我綁架他的女兒嗎?飛龍此人還算忠義,怎麼會做出如此莽撞的行為呢?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可是誰能指使他呢?」一時之間,張雲龍也想不出答案。
「咚咚咚。」有人敲門了,接著張雲龍的一個手下進來,畢恭畢敬地彎了一下腰,然後報告:「會長,剛才接到消息,飛龍幫的另一處產業夢幻娛樂城也被人砸了,損失巨大。飛龍下落不明,毒龍現在被抓押在警局,確實是飛龍幫綁架了賴時谷的女兒賴惠顰,目前可以說飛龍幫已經被人滅了。」
終於得到了證實,張雲龍此刻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揮手讓手下離去,坐在椅子上沈思了一會兒,起來把煙頭狠狠地熄滅了,馬上撥通了賴時谷的電話:「我是張雲龍,要找賴時谷。」語氣不卑不亢,霸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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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大虎垂頭站立在賴時谷面前,很沈痛地說道:「有負社長重托,未能找到飛龍的下落,屬下該死,請社長處罰。」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既然飛龍有人在背後撐腰,怎麼還會留在此地?大概早已逃離嘉市。你已經將飛龍的所有產業砸了,等於毀了飛龍幫,這已經算是大功一件,呵罪之有呢?呵呵,此時我想張雲龍應該是坐不住了,他很快就會主動來找我了。」賴時谷吐出一口煙,緩緩地說道。
「社長,張雲龍的電話,他要和你對話。」一個屬下捂著手機報告道。
賴時谷接過手機,大笑道:「哈哈,雲龍兄啊,找我有何貴乾?」
「哈哈,時谷兄,沒事就不可以找你聊聊天嗎?」張雲龍也是打哈哈。
「好說、好說,雲龍兄有此盛情,我能拒絕嗎?哈哈……」
「爽快,夠爽快!」兩人彼此心照不宣,都是老奸巨滑之輩,都在等著對方先點破,好掌握主動權。賴時谷有的是時間,因為此刻主動權在他手上,時間越長,對張雲龍越是不利。
「時谷兄,我就直說了吧,我想請時谷兄喝杯薄酒怎麼樣?」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想和雲龍兄當面好好聊聊呢。」
「那好,明天下午三點在楓丹白露度假村,我恭候時谷兄的大駕。」
「我會準時到。」賴時谷掛了電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次的較量,他佔了上風,逼得張雲龍先發出邀請。不過此時的狀況也是張雲龍理虧在先,先不管飛龍的綁架是否是他指使,他這個做老大的首先就有管教嚴的責任。
「社長,這一定是鴻門宴!還是不要去了。」大虎性情耿直,快人快語。
「不要說鴻門宴,就是刀山火海我們也是要去會一會的了。」另一位手下說道,豪氣沖天天。
「這其中一定有詐,說不定就是個陷阱,他們不敢來明的,所以來暗的。」
「就是、就是。」一時之間,小小的房間里響起了不同的聲音,大家七嘴八舌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賴時谷一直笑眯眯地坐在那裡不發話,等大家都吵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發話了:「張雲龍在道上也是個人物,響當當的漢子,料想不會來陰的。不過即使有詐,即使是鴻門宴我們也是一定要去的,可不能失了咱們天谷社的氣勢。不過此刻正是風雲突變之際,為防他們有詐,我們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
「對,咱們天谷社也不是好欺負的。」手下回應。
「大虎、小龍、黑豹、三槍、阿黑、阿白你們六人帶領二十個弟兄隨我一同前往:風、雨、雷、電你們四人帶領一百個弟兄潛伏在楓丹白露度假村周圍:天龍、地蛟你們則帶領兩百個弟兄守在我們勢力交界處:黑狼、七狼你們帶著剩餘弟兄就鎮守大本營。」賴時谷很快就佈置好了任務,部署好了一切,指揮若定,徬彿帶兵打仗的將軍一樣,這都是因為他曾經是中國某部的特種兵大隊的優秀特種兵,軍人的素質早已融合成了他性格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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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灣娛樂城經理室,沈明遠在向張雲龍稟報著情況:「大哥,毒龍被抓,飛龍下落不明,應該是他們對賴時谷的女兒進行了綁架,不過飛龍幫兩處產業均已被天谷社毀了,現在無人知道飛龍的下落,想已經是潛逃出了嘉市。」
「你的情報也來得太慢了吧?這些我早知道了。」張雲龍有些不滿地說道。
沈明遠解釋道:「我出去的時候,會中的弟兄們心情都很激動,各個幫派的弟兄都爭吵著要為飛龍幫的弟兄報仇,我安撫了好久他們才沒有行動。不過我還是擔心他們過於激動而私下對天谷社採取行動,我擔心會發生一場大的火拼。」
「沒有我的命令,他們敢,我活剝了他們!」張雲龍眼中冷光一閃,霸氣十足,整個人的氣質立刻一變,徬彿回到了當年稱雄、稱霸時候的霸將。
張雲龍語氣一頓,停了一會兒,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說道:「我已經邀請賴時谷明天下午三點在‘天上’見面,開誠布公地和他談談,希望能夠化解這個誤會,我不想和他們發生火拼這樣的事件,你負責安排一下。那幫弟兄的情緒還是需要你去安撫,也不要告訴他們會談的事,告訴他們,沒有我的命令千萬不得行動,否則嚴懲不貸!」
「是,我下去了。」沈明遠彎腰轉身退出了房門,他的臉上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陰笑,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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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丹白露度假村在嘉市的北湖,北湖是一個公園,那裡遍植楓樹,一到秋天所有的楓葉都被染紅了,整個清涼蔚藍的北湖就像隱藏在一片火海之中,神奇得很,美麗極了。
楓丹白露度假村就坐落在北湖靠山的地方,背倚青山,面對北湖,環境十分的幽雅寧靜,是一個十分高檔的度假村,這也是張雲龍的一處產業。
可是,往日熱鬧的北湖此刻卻是一個人也沒有,顯得頗為清靜,在北湖公園的大門兩邊卻有二十來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大漢一字排開,他們戴著墨鏡,背著雙手,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
此刻的太陽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徬彿一個大火球,在不停地輻射著熱量,炙烤著大地,每個黑衣大漢的臉上都汗流滾滾,徬彿山洪爆發似的從他們臉上衝刷,他們卻還是一動也不動,堪比站崗的哨兵。本來要到公園乘涼的行人,遠遠地看到他們就知道不好惹,識趣地躲開了,他們也知道這是黑幫在此有聚會了。
下午二時多,五輛汽車朝北湖公園飛馳而來,到了公園門口然後全部停了下來,動作整齊一致,說明開車的司機技術非常的熟練。車門打開,除了為首一人穿了套灰色西服外,其餘二十來人全部都是黑色西服套身,墨鏡蒙面,場面顯得十分的滑稽。
來人正是賴時谷帶領六將和二十個手下來赴會了,而守在公園門口的正是風雲會的嫡系下屬。終於等到正主了,守在公園門口的風雲會手下松了一口氣,一起彎腰行禮,然後走出一個小頭目,恭聲道:「賴社長,這邊請。」說完就走在前面領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度假村走去,本來手下有幾個人要走在賴時谷前面保護他,但是他阻止了,他相信張雲龍的為人。
「時谷兄,多年不見,風採依舊啊。」張雲龍帶領幾個親信在度假村大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