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問診
診治記錄、藥方,全都寫在裡面了。左右不過是些四物湯、八珍飲之類調經養血的補藥,也算是對症。
趙杏兒一頁一頁翻看著,心中甚是不解。
若真是尋常婦人病,喝這麼些個補藥,早就該喝好了才對?怎麼反倒越來越重了呢?
再說這脈象,暗暗地透出些虛靡敗勢,若不是年輕時太過勞累、暗傷了根本,絕不會如今發作起來呈這樣的勢頭。
只是,這太后身份高貴,半點體力活都不用做,怎麼會得那勞苦婦人的病?
莫非~~
趙杏兒心中一動,轉頭對眾人道:「皇上,大長公主,各位可否回避一二?臣女想同太后單獨談一談。」
謝鈞還沒甚麼反應,謝凌雲卻先急了:「芸兒怎麼了?你有甚麼話不能當著本宮說?」
趙杏兒連忙跪下:「還請大長公主贖罪。臣女只是覺得,這問診之事或許會牽扯不少細節,有外人在怕是不太方便~~」
卻不想謝凌雲被她這句話一下子惹毛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說誰是外人啊?!」
眼見得謝凌雲這暴脾氣就壓不住了,朱婷芸連忙出面打圓場,溫溫婉婉道:「析兒,鈞兒,你們先下去吧。趙大夫,你有甚麼話自可當著凌雲公主的面講,本宮沒有甚麼事瞞著她的。」
正主都發話了,趙杏兒自然別無他法,只能聽從。眼見著謝鈞一行人連帶著侍女都撤乾淨,趙杏兒望著太后朱婷芸,終於猶豫著開口。
「太后年輕時,可是用那虎狼藥落過胎?」
謝凌雲神色一變,震驚地望向床榻上的婦人。
朱婷芸也驚訝了片刻,卻是迅速展顏,微笑道:「不愧是周聖仁的嫡傳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謝凌雲像是受了甚麼巨大的打擊一樣,走上前,跪坐在床榻旁,握著朱婷芸的手,聲音顫抖著問:「芸兒,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你~~你為何從未對我說過?」
朱婷芸嘆了口氣,幽幽道:「我對你說了有甚麼用?你那時也不信我~~」
趙杏兒望著兩人,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這倆人關係不單純吧。
合著先皇綠帽子不止有自己下屬的,還有自己親妹妹的~~
眼看著這倆人就要含淚傾訴起來,趙杏兒乾咳一聲,訕訕道:「太后,大長公主,可需要臣女回避片刻?」
——她可不想聽到甚麼不該聽的宮闈秘聞,誰知道他們謝家的人為了保密能做出甚麼事情來!
謝凌雲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不必的,趙大夫請繼續診治吧。是本宮失態了。」
說完,放開朱婷芸又坐回到一旁,眉眼之間卻顯然是有些狼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太后這病,大約便是當年落胎時留下了病根,有月信時每月還能把殘毒排出來些,如今停了經,便積攢著搞得身子越發不舒服了。不要緊的,臣女給太后開副清淤毒散軟結的藥,吃上個把月大概就無礙了。太后和大長公主不必擔憂。」
說完,看了看謝凌雲又補充道,「太后寢宮里這麝香也不必再熏了,臣女若沒猜錯,當年太后熏這香是為了避子的吧?如今再熏這麼濃,怕是對身子不利~~」
聞言,謝凌雲面色又是喜又是激動,似乎是終於松了口氣,也忘了喚侍女,自己便起身動手挑滅了爐中的香,一邊嘆道:「不愧是姓周那小子的徒弟。跟他一比,太醫院那幫老頭子果然都是廢物——只可惜當年他死也不肯留在宮中,害得芸兒病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