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濃妝盡褪(H)
歡愛歸歡愛,正事還是忘不得的。
眼看著馬上要到辰時,考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縣府衙門派來的衙役侍衛紛紛駐守在門口維持秩序,新任的太守知州陳汝耕也到了,捋著鬍子,站在門口滿意地直點頭。
頭一年不過招百十來個人,竟然來了烏央烏央數百人應考。難得的是,其中竟有幾十個考生是女子。
不枉趙杏兒張貼告示時萬般強調「男女皆可報考」。
卷子分上下兩部分,上部考醫理常識,下部考隨機應變。
下部的題是趙杏兒親手出的,除了謄寫的人,就連章南燭都不知道具體題目是甚麼。
而且按她的話說,這題刁鑽得,就算是洩了題,也不怕有人作了弊去。
等到應考的人各自在臨時佈置的考場坐下,卷子散到眾人手中,章南燭隨手取了份小楷謄寫的題目,翻到最後一頁一看,樂了。
「『若你是男子,媳婦兒和娘親一起掉進水里,先救哪個?』~~趙大夫,這算哪門子的試題?」
章南燭壓低聲音,湊到趙杏兒耳邊問。
這個考場安排在偏院,女學生佔了大半。除了院門口守門的侍衛,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考生都在忙著低頭「刷刷」寫字,自然是無人注意他們的小動作。
「章大夫,我七歲正式拜入師門那年,我師父可就是用這道題考我的。」
趙杏兒垂眸看著眼前這些年紀同她相近、甚至有些還要大上幾歲的年輕人,睫毛顫了顫,轉向章南燭,「若是你,你會怎麼答?」
「我~~我~~」章南燭嘴巴乾張了半天,愣是說不出話來。
母親是人,妻子也是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如何能取捨?
何況,若是落水的那妻子是趙杏兒~~
單是去幻想這鮮活伶俐的一條生命,殞命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章南燭都感覺內心一陣隱痛。
章南燭的反應趙杏兒並不意外。
她笑著搖搖頭,再度望向考場上的眾人,壓低聲音用氣聲道:「當時我的回答是,若我是男子,絕不會讓我妻子母親落到這樣的地步去。萬一,萬一真的面臨這樣的選擇,我會選擇救妻子,然後背負害死母親的不孝罪名,一生一世活下去,生兒育女,代代不息。」
風很靜,趙杏兒的發絲依舊乖順地垂在肩頭,眼神卻陡然凌厲起來。
章南燭先是一驚,接著,肅然起敬。
世人大抵為忠孝情義所累,忠孝到了極端,所謂的殉節、殉道,也不過是成全了自己一番感動天地的心思,其實於國於家,並無任何好處。
而忍辱負重地活著,把從中得到的經驗保留下來,把血脈傳承下去,為後人所用,這才是真正有益於眾生社稷的。
醫者,尤其如此。要知道這所謂的醫術,正是一代一代病死、傷亡的患者們,他們的屍體堆壘成的。
都說醫者父母心,不關心患者,做不了好大夫,承擔不了生死的重負,又會把自己壓垮,這其間的一道線,微妙得很。
當年七歲的趙杏兒,竟然就能說出這樣的答案,這讓章南燭如何不驚奇?
只恨不能早些認識她,見一見那七歲的、梳著童花頭的小杏兒,看看那小丫頭是如何伶牙俐齒背誦《湯頭歌訣》的。
見到章南燭臉色變了又變,一副出神的樣子,趙杏兒忽然回過身,五指岔開在他眼前晃了晃,眨著眼無辜地看著他:「章大夫,被我嚇傻了?我也就是一說,我娘游泳好得很~~」
卻被章南燭一把握住手,拉進懷裡,盈盈一握的纖腰環在腰間,唇幾乎貼著了唇,連睫毛都根根清晰地能數出來。
「趙大夫~~」
男子溫熱的氣息,噴在趙杏兒唇角,酥酥癢癢的。
「這考試還有一個多時辰才結束,左右也無人注意我們,不如~~」
後半句話不消他說,胯下隔著官服粗硬著頂在趙杏兒腿根上那玩意兒,把章南燭的慾望,訴說了個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