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當林宇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躺在了一張柔軟的扶手沙發椅上。
天花板上宛如迷宮般蜿蜒的圖案紋理印入眼簾,一陣不安湧上林宇心頭,他從棕色的紡織墊中掙扎著挺起身子,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裝飾考究、寬敞明亮的房間內。
屋內燈光溫暖柔和,電視屏幕靜音播放著奈飛網劇,一台昂貴的老式唱片機靜靜地坐落在一角的桌上,黑膠磁盤旋轉著,悠揚的古典音樂如流水般緩緩流淌。
對面,穿著一身整齊黑色西裝的艾迪·帕特森手持高腳杯,正悠閒的坐在一張同樣豪華的扶手椅上,似乎正在等待林宇的蘇醒。
空曠的房間內只有他們二人。此時,艾迪·帕特森的目光穿過了室內微微搖曳的燈光,在林宇的臉上稍稍停留,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艾迪雲淡風輕的神情說明,在他眼裡,林宇是個毫無威脅的存在。
對方這副「一切皆在掌控中」的模樣讓林宇暗暗不爽。
然後,剛剛在密道中的交鋒短暫又激烈,林宇明白,對方武功高強,自己絕非對手。
況且艾迪·帕特森是貴族子弟,而他只是一個普通學生,根本沒有與其硬碰硬的資格。
「這是怎麼回事?我為甚麼會在這裡?你不準備給我個解釋嗎?」
林宇炮語連珠的拋出三句質問,看似咄咄逼人的語氣,已是他最後的強硬‘手段’,但顯然沒有給對方形成實質的威脅。
艾迪翹著二郎腿,微微晃動著高腳杯,不緊不慢的回答道:「我們在老洋房四層的私密會客廳,也是曾經帕特森主人的臥室。」
他直視著林宇,接著道:「我想,既然我們對彼此都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比起剛才,這裡應該是一個更合理的聊天場合吧?」
林宇的雙眼緊緊盯著艾迪,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卻仍是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艾迪·帕特森與林宇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他為甚麼要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又為甚麼說想要幫助自己?
難道他在享受戲弄普通人的快感?
林宇抿了抿嘴,扭頭道:「我沒有和你聊天的心情。不過,你可以把話留著,一會兒慢慢跟警察說。」他側身拿出手機,悄悄看了一眼,還是沒有信號。
「哈,警察?」艾迪發出一聲輕笑,接著道:「恐怕他們幫不了你。況且,現在所有信號都被屏蔽了………」說著,艾迪拿出他的蘋果手機晃了晃,接著道:「…………你看,我連信息都發不出去。」
艾迪·帕特森稍稍停頓,隨後意味深長道:「真是個不尋常的夜晚,對吧?」
今夜的確「精彩」。
性感又神秘的貓女郎伊芙琳、錯綜複雜的老宅暗道、行為高深莫測的富家子弟艾迪·帕特森,包括系統突然觸發的「偷窺者任務」,無一不說明著林宇正在涉入一片未知的水域。
但此時,林宇更想專注於一件事上。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而堅定的緩緩道:「你仔細聽好,其他發生的事情與我無關,但我的朋友在這受到了侵犯,我無論如何都要一個說法。」
「你真的很關心那個女孩啊。我表示Respect,但…………」艾迪雙手一攤,道:「像我說的一樣,我理解你的敵意,但我並不是你的敵人。別忘了,我的女友安娜也在剛才那個房間里,理論上來說,我和你差不多,也是受害者…………」
「停!」林宇扶著額頭打斷道:「這一樣嗎?Celine是被迫的,但你和安娜…………誰知道你們在整甚麼play?我看你就是喜歡這種被戴綠帽的NTR劇情吧?」
林宇本想故意戳一戳艾迪的「痛處」,引他失態,但沒想到艾迪只是一笑了之,岔開話題問道:「說實話,你覺得Celine剛才的表現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她…………她明顯是被下藥了。」
「下藥?」帕特森笑著反駁道:「甚麼藥能有那種效果?」
「春藥,或者迷幻劑,我哪知道你們平常玩的是甚麼?」話雖如此,但林宇確實覺得有些反常,一般的「藥物」也沒有這麼誇張的效果。
而這也正是林宇心中強烈不安的源頭,他怕劉思語被下了某種強效的新型毒品。
想到這裡,林宇感到心口處傳來一陣如針扎般的刺痛。
情感深處的執念又翻騰起來,他的聲音不由微微顫抖:「你們做了甚麼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帕特森搖了搖頭,正色道:「我可以和你保證,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和我沒有關係。「他站起身來,認真的看著林宇,道:」不過,對於這件事背後的複雜情況,我倒是略知一二。」
「甚麼意思?」林宇微微眯起雙眸,但目光如炬,依然牢牢鎖定在對方的臉上。
他很討厭對方說話不緊不慢的模樣。如果不是看著艾迪不像在戲弄自己的樣子,林宇真想在他帥氣又光滑的臉上留下幾個紅掌印。
「你不要急,想解釋清楚也需要一點時間…………」說話間,艾迪·帕特森動作悠然的從桌上拿起一隻盛了酒的高腳杯,一邊朝林宇遞去,一邊笑道:「由帕特森自家農莊特供的葡萄釀成,不妨嘗嘗?」
杯中的液體暗紅如血,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讓林宇想到了劉思語的赤色雙眸。
他抿著嘴,搖頭反問道:「你還指望我能放心喝下你遞來的東西?」
「好吧,真是可惜了…………」艾迪·帕特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酌一口紅酒後,望著玻璃杯接著說道:「你知道嗎,第一批來到北美大陸的歐洲先驅者就開始釀葡萄酒了,而帕特森家族亦是如此…………」說到這裡,他微微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味紅酒的反香。
「…………不過,我們家族一向對品味有著獨特的追求,總覺得北美原產的葡萄還是差了點意思。後來,先輩們在南美髮現了一種獨特的葡萄品種。那裡乾燥的氣候孕育出了與眾不同的果實,釀成酒後,清新又咸鮮。所以他們就將整片地區都買了下來,經過幾代的品種培育和工藝優化,最終才有了這樣的可口佳釀。」
林宇「哼」了一聲,冷冷道:「對啊,帕特森家族如此沈迷於釀酒的樂趣之中,自然不在乎被外姓人分走制藥集團這種事了。」
艾迪眉頭微皺,銳利的目光如刀一般向林宇掃去。
然而這鋒芒轉瞬即逝,他神色恢復如常,面帶微笑著說道:「嗯,你這麼一說還挺有意思。我先輩們的初衷只是為了追求美酒的享受,卻不曾想,他們在南美那片神秘的土地上有了另一個更珍貴的收穫。」
「在一處偏僻的山谷中,有一種被當地人稱為」卡爾西「的奇異花朵。這種花定期產出透明黏液,一旦服用,不僅可以治病,還能全面增強人的體質,幾乎是一種靈丹妙藥。但對於外來者而言,它卻是導致七竅流血而亡的致命毒藥。而服用過它的本地人,一旦離開那山谷,不久也將命喪黃泉…………」
「我的先輩們將‘卡爾西’仔細研究後,發現真正產出黏液的不是花,而是其中的一種寄生蟲。寄生蟲的幼體通過黏液進入服用者的身體,若在一種奇妙的平衡下與宿主和諧共處,就可奇跡般的發揮治療疾病和強化身體的效果。但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災難與死亡便隨之而來。」
林宇猜測艾迪講這個故事,必然和當下發生的事情有關,便耐心聽著沒有打斷。
這時,艾迪·帕特森半舉高腳杯,看著其中紅色液體表面泛起的漣漪,有些感慨道:「而誰也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這種寄生蟲,竟成為我們帕特森家族稱霸制藥行業的關鍵所在。幾十年前,那個天才,卡萊爾·普萊斯的橫空出世,更是將這項研究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說到這個神秘的男人,艾迪的臉上參上了一絲複雜的神色,「他使用基因工程技術,不斷培育卡爾西寄生蟲的變種,力圖打造出一種成功率更高、更安全,同時效果更好的‘寄生模式’…………」
「所以呢?這和今天發生的事情有甚麼關係?」林宇眉頭緊皺,「寄生蟲」聽起來比「毒品」更令人惡心,他開始有些抗拒這個「劇情走向」了。
艾迪·帕特森並沒有直接回答,繼續道:「自卡萊爾將制藥集團從帕特森家族中剝離出去後,我們失去了這項研究的進度信息…………」
說到這裡,艾迪緩緩站起身子,淡淡道:「但現在,我相信這項研究已經成功應用於實踐。而你的女伴,很可能就是受試者之一。」
林宇雖然有了些心理準備,但仍是不敢相信,詫異問道:「你是說劉思語…………Celine被植入了寄生蟲?」
他一時語塞,片刻後接著問道:「但如你所說,這種寄生蟲的作用不應該是治療疾病和強化人體嗎,為甚麼Celine會是那副模樣?」
「我不懂生物工程,但我想,寄生蟲的變種不同,所展現的效果也會不同。」艾迪道。
「你說寄生蟲是普萊斯集團的研究項目,那意思是,今晚Celine遭遇的一切,都出自布拉德·普萊斯之手?」林宇依然抓著重點不放。
艾迪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點頭表示肯定。
「呵,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林宇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道:「我剛才看到的是安德烈與Celine在一起,而布拉德正和Wennie(夏婉寧)在另一個房間翻雲覆雨。既然如此,布拉德給Celine種下寄生蟲的目的是甚麼?只是為了讓安德烈爽到嗎?如果你這都無法自圓其說,那便說明你在撒謊。」
面對林宇犀利的質問,艾迪·帕特森並未露出一絲慌亂之色。他平靜的望著林宇的雙眼,隨即輕嘆一聲道:「你跟我來。」
艾迪放下酒杯,走到房間一角,推開一排書櫃,背後悄然顯露出一扇隱蔽的暗門。
暗門連著另一個房間,房間里泛著幽藍色的昏暗燈光,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林宇微微放緩腳步,但仍毫不猶豫的跟著他一起走進門中。
穿過暗門後,屋內溫度驟然降低。
房間是私人酒窖的佈置,橫寬和層高卻奢侈的用上了會客廳的標準,但縱深又是極深,林宇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例外都是一排接一排、似乎無盡無休的黑色酒櫃。
每個酒櫃都是同一型號,三面玻璃的設計。櫃中點著低功率的氛圍燈,在幽藍的燈光下,一瓶瓶高檔紅酒整齊的展示著。
艾迪帶領林宇在密集的酒櫃間穿行,兩側的酒櫃玻璃宛如一面面鏡子,兩人的身影在其中相互折射、重疊,徬彿正行走在迷宮之中。
忽然間,林宇聞到一種若有若無的異香,越往深處走,越發明顯。
同時,徬彿是哪裡的水龍頭沒有擰緊,陣陣水滴聲在空間內引起一連串清脆的回響,敲打著他的耳膜。
說來也是奇怪,這種異香好似美食佳餚,居然勾得林宇體內得密宗真氣躁動起來。
回想之前相似的經歷,這密宗真氣只會被「S級美女的情慾」所吸引,他不由得心中訝異起來,難道艾迪·帕特森酒窖「藏嬌」?
還是說密宗雙修大法在升級後,又有了新的興奮點?
跟著前方艾迪的腳步,經過某個拐角後,林宇的視線突然開闊。
在這排排密集的酒櫃「森林」中,意外地出現了一塊空曠的「荒地」,而一直如影隨形的香味和滴水聲也猛然間變得清晰起來。
這塊開闊的「荒地」上,兩只酒櫃呈八字形醒目的傾倒著。
酒櫃的櫃門大開,兩側的玻璃上滿是霧氣,絲絲縷縷如細霧般的蒸氣從櫃中裊裊升騰而起。
細小的水流沿著酒櫃的外殼縫隙緩緩流淌,最終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響,伴隨著撲面而來的異香,和幽藍的燈光,更添幾分詭異之感。
艾迪指了指靠左的那只酒櫃,示意林宇上前看看。
林宇一步步靠近,步伐堅定利落,實際卻心中波瀾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太多冰涼的空氣,他喉嚨發緊,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起來,而此時,他全身奇經八脈中的密宗純陽真氣更是洶湧翻騰,蠢蠢欲動到了極點。
只見酒櫃中倒滿了冰塊,而冰塊中靜靜躺著一名渾身赤裸的女子。
女子雙眸緊閉,鮮艷的紅唇微張一條細縫,露出潔白的貝齒。
她那原本賽雪欺霜的肌膚,不知為何布滿了暗紅色的莫名印記。
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的驚人熱力,在空氣中催化著如蘭花般細膩、似麝香般沈鬱的異香,直直灌入林宇的鼻腔。
與她身體相觸的冰塊不停的融化,蒸氣隨之緩緩升騰。
塞滿冰塊的酒櫃宛如一具「冰棺」,但昏迷不醒的劉思語置身其中,卻熱得似乎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熾熱火焰。
林宇轉頭看去,發現另一隻酒櫃中同樣是灌滿冰塊,而剛才與黑人安德烈共演「一王二後play」的安娜正側臥其中。
只不過她似乎還保留著一定的意識,聽到林宇和艾迪·帕特森的靠近,安娜費力的睜開雙眸,眼底竟然也泛著猩紅之色。
她那兩片紅唇微微顫動,卻沒發出聲音。
林宇的心跳「砰砰」似鼓點,他從未有如此機會可以近距離的觀察劉思語學姐的美妙肉感胴體,而另一側的安娜玉體橫陳,嬌柔妙曼的姿態還散髮著一種脆弱的美感。
但林宇此刻無暇欣賞,他望向艾迪,急切的尋求一個解釋。
「拜伊芙琳他們所賜,今晚的派對提前結束了。」艾迪揚手一揮,接著道:「在你‘休息’的那段時間,我也正好有機會將Celine和安娜安置到了這裡…………」
他略微停頓,接著補充道:「Celine的情況不算特別糟糕,至少我趕在安德烈給她開苞後庭之前阻止了一切。你不用謝我。」
「我也沒打算謝你。」林宇瞪著對方,指著酒櫃和其中的冰塊,道:「我想問的是這些都是甚麼?這是怎麼回事?」
一邊說著,林宇一邊脫下外套,想給劉思語遮上,卻被艾迪打斷了。
「我勸你不要那麼做,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散熱,降低體溫…………」
聞言,林宇忍不住伸手撫摸劉思語的臉頰,但又如閃電般將手一下縮了回去。
劉學姐的體溫燙的嚇人,但剛剛只是皮膚相觸,林宇體內的真氣便像受到召喚一般急速湧出,讓他更是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