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結果阿羅卻拿出一筆錢，正好能補上空缺。3689.75美元，我記得很清楚。那筆錢是他高中四年瞞著我打零工存下來的。原來我每天凌晨到家時，他也才剛下班不久。在十七八歲最好的年齡、同學們派對的夜晚，阿羅卻一直在餐廳當服務生…………」

在這段回憶中，丹妮沒有提到其他親人，似乎只有姐弟二人相依為命。

聯想到她說過自己和阿羅剛到美國時屬於非法移民，林宇感覺這背後又有一個複雜且悲傷的故事。

林宇與丹妮還不算太熟，也不想引起對方更多的負面情緒，所以他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聽丹妮接著道：「阿羅是個非常獨立要強的男生。雖然我一直照顧他很多，但他從來都不想依賴我而生活。我不願意他出去打工，是希望他能把時間和精力放在自己熱愛的東西上，追逐自己的理想。其實他對我也是一樣。他那麼想要獨立，就是希望我也能有自己的人生…………」

丹妮的眉尾帶著外眼角微微下垂，整個人散髮著一種溫和的憂傷。外表熱情奔放的她，內心溫柔且堅定。

今天下午，她那楚楚可憐的流淚模樣，也許只是一種偶爾的情感釋放。幸運的是林宇剛好撞見了，這件事成為了他們交流的契機。

林宇衷心感嘆道：「人生就是眼下的生活加遠方的理想，而只有能獨立生活的人，才有資格追求理想。阿羅還是個青少年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一點，比我強太多了。」

沈默片刻，他望著丹妮的雙眼，接著真摯道：「丹妮，知道了這件事後，我實在不能置之不理。我覺得除了去學校發傳單之外，我可以做更多。你介意和我多說一些阿羅的事嗎？比如他的年級和專業等，我看看能否在學校里找到和他關係好的同學問一問。」

丹妮被林宇言語中的誠懇與關懷所觸動，組織了下語言後，將阿羅的信息告訴了林宇。

阿羅，21歲，這學期大三剛開學，心理學專業。

據丹妮所說，阿羅從小就對人的精神世界與行為模式非常感興趣，而自從在高中里參加了一些社區義工的活動之後，他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幫助人們走出困境的心理咨詢師。

開學前的這個暑假，阿羅因為社團活動和實習忙的足不沾地，與丹妮一共也沒見幾面。

「關於阿羅在學校參與了哪些社團和實習，你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

丹妮點頭道：「我記得他曾提過自己和一位好朋友組建了一個解謎類社團，還挺有名的，不過具體是甚麼我也沒多問。這個暑假，他就經常外出忙社團的事。實習的話，我記得是薩維亞大學的心理學學院安排的…………」

繞了一圈，丹妮似乎也無法提供甚麼具體的信息。

丹妮有些尷尬道：「不是我不關心阿羅啦…………只是他比較獨立，而我也想給他足夠的空間。我可不願意像個‘老媽子’一樣管著他。」

林宇點頭表示理解。

他們這樣也算是健康的姐弟關係：在困難時互相扶持，但終歸還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沒有一方會想把另一方捆綁在自己的身邊。

林宇幫她補充道：「所以你和阿羅雖然互相留有空間，但絕不是不聞不問的狀態。也就是說，如果有甚麼重要的事情，你們還是會第一時間通知對方的。」

「對！」丹妮感覺林宇是理解自己的，臉上不禁露出寬慰的神色，接著將手機調到一個界面，轉了半圈，推到林宇面前，說道：「你看，這是阿羅給我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林宇定睛一看，之間屏幕上的短信內容寫著：「嘿！我今天要去一趟工業區，完成一個社團小任務。晚上我回來吃飯，我想吃點阿雷帕斯和班德哈，你可以做點等我嗎？多放些辣椒，老姐。」

時間是8月12日的中午12點18分。

「阿雷帕斯和班德哈是兩道傳統的哥倫比亞菜。」丹妮補充說明道。

林宇反復讀了兩遍，看不出甚麼名堂，抬頭看向丹妮，眼中帶著詢問的意思。

丹妮耐心的解釋道：「平時阿羅從不會這麼刻意的向我彙報行蹤，而且他明明不喜歡吃阿雷帕斯和班德哈，更不吃辣。」

「所以這是一條反常理的信息。」林宇明白了，隨後他分析道：「有兩種可能，第一，發這條消息的根本不是阿羅。發消息的人是想混淆視聽，也許那天阿羅根本沒有去工業區…………」

接著，林宇的表情嚴肅起來，繼續道：「第二，阿羅想通過這條信息傳達一些只有你能看懂的東西。」

丹妮嘆了口氣，撐著額頭無奈道：「我也是毫無頭緒。把這些信息告訴警察後，他們無動於衷，一直用失蹤案件頻發，警力不夠這樣的藉口來搪塞我。而且，我也嘗試在臉書上每天發帖@學校賬號和校園群，但收穫甚微…………」

「嘿，丹妮！」林宇握住了丹妮的玉手，感受著那滑嫩的肌膚，柔聲安慰道：「先別急，接下來我會去學校里打聽一下。首先，我們要找到阿羅創立的那個社團以及和他熟悉的同學，我相信他們會知道些甚麼的。」

丹妮也抓緊了他的手，一雙波光粼粼的美眸望著他，鄭重道：「謝謝你，Lin…………」

正在這時，服務生小哥端著二人的餐食回來了。

見到林宇與丹妮幾乎是十指相扣，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眼神頻頻打量著林宇，明顯是在猜測對方的身份。

丹妮還沒來得及有甚麼反應，林宇卻臉上微紅，下意識的匆忙抽出了手。

直到那小哥走後，丹妮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吃了兩口雞胸肉，正當他想說幾句甚麼緩解下尷尬時，卻聽丹妮似笑非笑的問道：「所以，今天下午你的‘實戰訓練’怎麼樣？」

幾個小時前，有人問過類似的問題。

但因為這次的提問者是丹妮，林宇非常有回答的動力。

可丹妮卻伸手止住了他，調皮的笑道：「哈哈哈哈，你先不用回答。臨走前我在準備室的淋浴間里遇到了安吉莉卡，你猜她怎麼說？」

「呃…………」出乎意料下，林宇努力轉動腦子，答道：「女人心，海底針，更何況還是安吉莉卡，我哪能猜中她說了甚麼。」

「自信一點啦，Lin。人家可是給你一頓誇呢。」

「尊嘟假嘟？」林宇吃了口東西，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當然是真的呀。雖然一開始她扭扭捏捏不肯講，但我一眼就能從她的神態上看出了點異常，再加上她的脖子上都有那種紅暈呢…………」

「哪種紅暈？」林宇裝傻充愣，也想反過來逗逗丹妮。

「就是高潮後的紅暈啊。」丹妮壓低聲音道：「你不會連她有沒有高潮都不知道吧？」

看到林宇那不置可否的表情，丹妮一下明白過來，伸手佯裝要打，假嗔道：「好啊，你故意的！說好要做‘好閨蜜的’，怎麼就不能坦誠點呢？」

林宇趕忙擺手，道：「等下，我從來沒說過要做你的好閨蜜。」

丹妮一手托著下巴，眉開眼笑道：「誒呀，都好商量，但是你得爽快點說真話嘛。」她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英雄難過美人關，林宇暗自搖頭，面對這樣一位嬌媚多姿的性感辣妹，要怎麼拒絕她呢？

「好吧，那你問唄，我保證說真話。」

丹妮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好奇道：「第一個問題：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啊？」林宇頓時一愣。

「哎呀，你懂的嘛！」丹妮朝他擠眉弄眼，隨後語出驚人道：「你的那個是不是特別粗啊？」

果然是奔放的拉美人，她是真敢問啊。林宇差點嗆到，反問道：「你怎麼這麼覺得？安吉莉卡告訴你的？」

「她算有些暗示吧。所以你的有多粗？5根手指？」

「5根手指？」林宇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5根手指，那不得和手掌一樣寬？

「傻瓜！」丹妮說著伸出一隻芊芊素手，將修長的五指在掌心併攏，隨後另一隻手把它們箍住，道：「是這樣的5根手指啦！」

林宇恍然大悟，這樣算起來，那五根併攏手指形成圓柱的直徑大約在5到6釐米之間。他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道：「差不多吧。」

「噢～」丹妮發出了一聲很長的驚嘆，同時打量著林宇道：「那還真是看不出來呢。」

是吧，那到時候不得給你來點源於東方的震撼？不過這妮子好像很關心尺寸的樣子，難道這是她看重的條件麼？

林宇一邊暗自腹誹，一邊道：「其實我還是覺得氛圍和感覺比較重要，當然技巧也是必不可少的。60%的氛圍+40%的技巧，你知道吧？」

「嗯，你說的有道理。」丹妮像是在回憶著甚麼，邊想邊點頭。

他隨意的一說，沒想到丹妮非常贊同。

林宇忽然想到，丹妮作為拿過獎的女主，應該也能給自己POV的拍攝提提意見。

雖然他相信自己會和安吉莉卡配合的很好，但有了業內「當紅小花」的建議，說不定表演還能更上一層樓。

再不濟，幫自己避避雷，省點時間也是好的。

於是，他將後來與迪倫的聊天內容，包括自己與安吉莉卡參與AVN的PPOV獎項，接下來幾天要去「開放場景」拍攝素材這些都與丹妮一一說了。

丹妮聽得津津有味，眼中時不時綻放異彩，最終感嘆道：「嘖嘖嘖，厲害啊，Lin！這麼快就被迪倫委以重任了？你明明一部片子都沒拍過吧？」

林宇咳嗽兩聲，提醒她道：「建議，丹妮，我想你給我提提建議。」

「甚麼建議？哈哈，你以為我拍的很有心得嘛？其實我都是‘佛系’上鏡，導演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有感覺的時候就多演一點。」

「那如果沒感覺呢？」

「啊？多少得有感覺吧？」丹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不解道：「有誰做愛會沒有感覺嗎？」

「但是你不是在工作嗎？有導演指揮，有鏡頭在拍，有時還會有工作人員晃來晃去。」

「對啊，但是那些都是他們的工作，我的工作還是做愛嘛。」丹妮回答道。

林宇不禁一時語塞，這個拉丁美女怎麼還有點天然呆的感覺。

「啊，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丹妮用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解釋道：「工作的時候，做愛只是一個過程。雖然會有感覺，但我心裡知道這是沒有情感和結果的。但如果是在生活當中，做愛，是一定要有愛的嘛。」

不知為何，林宇內心松了口氣。

不過想想也對，與「無情打工人」安吉莉卡不同，丹妮的性格或者說她的身體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

這也是為甚麼她在片中的表演會比安吉莉卡順眼太多。

跑題了那麼遠，林宇言歸正傳道：「好吧，丹妮，我來列舉幾個地點，你幫我判斷一下哪裡會讓安吉莉卡更容易接受…………」

「…………商場的試衣間、無人的教室、圖書館的…………」

「我選圖書館！」

還沒等他說完，丹妮就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題我知道標準答案，因為安吉莉卡有圖書館情節。」

「這樣麼…………」林宇若有所思，他其實對這個答案背後的原因更感興趣。沒關係，有機會可以再問問安吉莉卡本人。

「唔…………你居然這麼認真的為安吉莉卡做功課！真的太可愛了。」丹妮微微嘟起紅唇，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水盈盈的，望著林宇道：「你個這樣子，我真是越來越期待跟你的合作了。拍攝前你會帶我出來約會的吧？」

美人那嬌媚的樣子讓他的心「砰砰」直跳，林宇喝了口冰鎮蘇打水，保持著冷靜的樣子，點頭笑道：「那當然。到時候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做一些浪漫的事情。」

這頓溫暖的晚餐讓人心情舒暢，困意上湧。在applebees的停車場，回家不順路的兩人到了分別的時刻。

今夜無雨，天雖然已經黑了，但仰頭還能望見灰色的雲朵。

夜色如水，陣陣秋風傳來涼意。

林宇身邊的丹妮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很自然的朝他靠近了一些。

不遠處的主幹道上車流稀少，丹妮自告奮勇的陪林宇等著uber網約車。也許是剛才聊的有些多，現在二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片刻的安詳。

車快到了，林宇和丹妮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忽然，他被從背後拉住，在回身的同時，一股清香撲面，丹妮踮起腳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

那一剎那，林宇與她四目相對。

丹妮的雙眸宛若星河般璀璨，綠寶石一般的瞳孔閃耀著迷人的光芒。

美人朱唇輕啓，說話間帶著淡淡的果香：「Lin，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眼前的美景已經讓他大腦宕機：「甚麼？」

丹妮嫣然一笑，道：「你猜對我心事的獎勵呀！」

說罷，俏美的臉頰猛然湊近，那誘人的紅唇差一點就要碰上林宇的嘴，卻在最後一刻改變了方向，深深的吻在了他的一側臉頰上。

直到坐上了車，他仍有些恍惚的撫摸著被美人吻過的臉頰，似是在回味著那醉人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