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琉璃丹鼎體
終於,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卷墊在最底層的玄黑色骨書上。
這卷骨書不知是用何種深海妖獸的脊骨打磨而成,入手沈重冰涼,表面刻滿了極其微小、如同蝌蚪般扭曲的上古篆文。
馬良也是早年在一處外海遺跡時偶然得之,因為上面記載的大多是些虛無縹緲的太古異聞,他一直將其束之高閣。
此刻,他將骨書緩緩展開,指尖沿著那些刻痕一點點往下捋。
起初,馬良的眼神還只是帶著些許探究,但隨著視線在兩行古篆上定格,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捏著骨書邊緣的手指也微微顫抖。
「原來如此……」
馬良猛地閉上眼睛,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張常年冷硬的面孔上,已經掛滿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恍然。
「這般便徹底說得通了。」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骨書,目光落在玉案那跳躍的燈火上,聲音因為興奮而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發顫。
「琉璃丹鼎體……合歡異靈根。」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骨書上記載的這兩個生僻至極的名詞,徬彿在品味著甚麼絕世仙釀。
修仙界廣袤無垠,靈根之說更是複雜繁瑣。
凡人擁有五行靈根便可踏入仙途,若是發生異變,生出風、雷、冰、暗等異靈根,那便是各大宗門爭搶的天之驕子。
可這骨書上記載的「合歡異靈根」,卻是一個完全逆天理、悖人倫的畸形存在。
馬良目光再次落回骨書,低聲念誦著上頭的記載:「琉璃丹鼎體者,伴生合歡異靈根。生性淫,通獸心,命途險。」
這寥寥十幾個字,徹底解開了籠罩在陳凡月身上的所有謎團。
「生性淫……」馬良手指叩擊著桌面,腦海中浮現出搜魂時那個女人赤身裸體、在劇痛中瘋狂噴水、下體下作拱動的畫面。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媚態,那種被人摧殘後依然能源源不斷分泌出津液的肉身,根本不是單靠一部邪功就能硬生生催發出來的。
恐怕那就是這合歡異靈根在作祟,這靈根天生便是為了承受無休止的雙修與採補而存在,它把所有的痛苦、折磨,都本能地轉化為了維持生機的肉體快感。
「通獸心……」馬良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靈茶,淺嘗了一口。
這也是為甚麼,陳凡月在外海那等惡劣的環境里,能與妖獸混跡,能在十裡海被海猴子淹沒而不死。
她的體質無時無刻不在散髮著安撫和吸引妖獸的異香。
嵐獸君對她改造不過是一個引子,真正讓她能跨越物種界限、用人類子宮孕育出妖獸靈卵的,是這副天生契合獸類精血的琉璃丹鼎體。
「至於命途險……」馬良放下茶盞,冷笑出聲。
這種生來就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天賜的絕頂母床爐鼎,不管走到哪裡,就像黑夜裡的一塊滴血生肉,必然會引來無數惡狼的撕咬。
她那爛泥般淒慘的過去,早就印證了這三個字。
馬良站起身,在玉案後狹小的空間里來回踱步,心頭的激動溢於言表。
「怪不得……怪不得啊!」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眼神灼熱得嚇人。
「我原以為她是被哪個蠢材煉廢了的爐鼎,修了《春水功》、《丹鼎大法》、《乳水決》這等亂七八糟、互相衝突的下三濫邪功。尋常女修若是敢把這三門邪功雜糅在一起修煉,經脈早就寸斷,爆體而亡了。可她偏偏靠著這幾門殘損功法,一路結成了金丹!」
「原來這邪功跟她的體質恰好互補,這女人是把那些摧殘肉體的邪門功法,全當成了滋養合歡異靈根的養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馬良連說了兩句,臉上的肌肉常年不苟言笑,此刻笑起來顯得有些僵硬和詭異。
這可是比任何天材地寶、極品丹藥都要珍貴百倍的活物。
有了這具琉璃丹鼎體,他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便有解法了,只要找對方法,將其體內的靈根和真元慢慢抽乾,結丹指日可待。
然而,這份狂喜並沒有在馬良那多疑冷酷的心底停留太久。
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骨書下端,一行用朱砂著重標注的蠅頭小字落入眼中時。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如同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霜。
那行朱砂小字寫得極小,卻透著一股決絕的血腥氣。
「此體現世,萬中無一,為天地採補之極品。然,琉璃丹鼎體者,天道留之一線生機。於雙修極樂、鼎爐大開之際,可引逆陽之血,自爆合歡靈根。靈根碎,則陰氣倒灌,縱元嬰化神,亦毀人根基,玉石俱焚。」
馬良的身形定在了原地,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洞府里聚靈陣的淡藍色光芒打在他臉上,照出一半明亮,一半深深的陰霾。
「自爆靈根……毀人根基?」
他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後脊背突然竄上來一股細密的涼意。
馬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像是在黑暗中搜尋獵物的毒蛇。他緩緩坐回玉案後的石凳上,回想起自從自己接手陳凡月以來的種種細節。
從馬良洞府第一次搏命鬥法,她膽大疏心、甚至顯得有些天真的言語;到被翻奴印控制後,那副徹底喪失反抗意志、乖巧如母狗般的順從;再到被搜魂時,身體那種讓人骨頭縫里都發酥的發情和迎合。
太順了。
除了偶爾因為創傷記憶產生的發瘋應激,這個女人在清醒狀態下,表現得實在太像一個被磨滅了心智、認命認主的玩物。
對於一個在散修界摸爬滾打、見慣了各種背叛與爾虞我詐的馬良來說,絕對的順從,往往意味著最深的圖謀。
「一個經歷過十裡海獸群絕境、能一路結丹的女人,骨子裡真的只是一頭等著男人操的母畜生嗎?」馬良的手指在石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力道越來越重,指甲在溫玉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他心中開始懷疑,陳凡月平日里那副軟弱無能、只知漏奶求歡的樣子,是不是她刻意偽裝出來的。
她自己難道不清楚自己的體質嗎?
或許,她知道反抗只會招來無休止的酷刑,所以她順從,她敞開下體,像一頭真正的母畜一樣迎合所有的折磨。
她是不是就在等?
等自己這個戒備森嚴的主人,終於安耐不住誘惑,褪去衣衫,真槍實彈地跟她肉刃相接,進行最終採補的那一刻。
就在自己沈浸在抽乾結丹女修的極樂巔峰、神識防線最薄弱的瞬間,她悍然發動那玉石俱焚的手段,引爆合歡異靈根。
用她那條爛命,拉著自己這即將突破的修為一起下地獄。
想到這裡,馬良猛地一掌拍在玉案上。
「啪!」
案上的玉簡、殘書震得跳了起來,散落一地。
「好深的心機。若不是我今日機緣巧合從這骨書中查到了首尾,差點就要著了你這賤皮子的道。」馬良壓低了聲音,語氣森寒刺骨,徬彿已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在這修仙界,他從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那些楚楚可憐的表象。寧可錯殺,也絕不能讓自己苦修百年的基業冒半點風險。
他站起身,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
一枚法寶出現在他掌心。這正是用來控制陳凡月小腹上那塊奴印的母印法器翻奴印。
法器剛一拿出,上面便隱隱閃過一抹暗光,徬彿在呼應著宿主的情緒。
馬良低頭看著手中的法寶,嘴角的冷酷慢慢放大,眼神中透出一股將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間的自信。
「想跟我玩蟄伏的把戲,你還嫩了點。」
他五指收緊,將那枚印攥在手心,感受著法器邊緣傳來的冰冷稜角。
古籍上是說她可以自爆靈根,但這前提是她在那一刻還能保留住掌控身體的自主意識。
只要他手裡攥著這枚翻奴印,只要趕在她發動反噬之前,用這法寶封死她的三魂六魄,剝奪她對肉身的哪怕一絲一毫控制權。
那她就真的只能變回一具名副其實的爐鼎,連自毀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你喜歡演乖順的母畜,那我就當面去問問你。」馬良理了理有些發皺的灰袍衣袖,將滿案狼藉拋在腦後。
如果這女人真藏著跟自己同歸於盡的異心,他有的是一萬種手段,讓她在翻奴印的烈火噬魂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