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浮屍匿蹤
無論是落魄逃難的世家子弟、尋常經商的流民富商,還是島上值守的底層修士,都會來此落腳吃喝,是這片管控區里實打實的常青樹。
可下一秒,一眾小二抬眼看清門口來人,臉上那套練得嫻熟的熱情笑容,瞬間僵住,所有人心裡齊齊咯噔一下,湧上滿滿的錯愕與詫異。
酒樓大門外,立著一道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無比突兀的身影。
這人從頭到腳,被一層厚重破舊的黑色漁網破布包裹,密不透風。
這布料常年浸泡在海水之中,沾滿了海鹽污漬與潮濕的腥臭水汽,海風輕輕一吹,一股濃烈刺鼻的魚腥味便撲面而來,直直灌入喧鬧的酒樓內,和店內的飯菜香氣猛烈衝撞,顯得格外詭異。
來人整張臉面被布料完全遮掩,不露分毫輪廓,全身上下,唯獨露出一雙眼眸。
那是一雙十分乾淨的眸子,眼波溫潤清透,瞳光明亮潔淨,乾淨得不染半分煙火氣。可眼底深處,卻縈繞著濃濃的茫然與空洞……
這般乾淨絕美的眼眸,搭配一身骯髒破敗、腥腐刺鼻的漁網布衣,形成了讓人難受的反差感。
然而更讓人心神搖曳的是,那漁網破布下隱約勾勒出的妖嬈身姿——豐滿高聳的乳峰將粗糙的網眼撐得變形,布料深深嵌入乳溝之中,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寬闊肥美的臀部被勒得緊緊的,圓潤的臀肉徬彿隨時會從網縫中溢出;修長卻豐潤的大腿在行走間相互廝磨,隱隱透出成熟婦人特有的濕熱肉香。
在場所有小二心中,幾乎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這個來路不明、渾身古怪的人,定然是個女子,而且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具被破布勉強包裹的肉體,恐怕是極品爐鼎般的存在。
離大門最近的小二,鼻尖早已被這股濃烈的腥臭味熏得微微發緊,心底滿是彆扭不適,卻半點嫌棄、怠慢的神色都不敢外露。
醉八仙規矩森嚴,開門做生意,向來不分高低貴賤。
如今二星島聚居區魚龍混雜,滿是逃難流民、底層漁民,無論客人衣著光鮮或是襤褸骯髒,只要踏入店門,便是食客,絕無驅趕辱客的道理。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不適,依舊躬身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毛病。
而這名蒙面女子,顯然從未受過這般規整隆重的迎客禮遇。
她呆呆立在原地,身形微微一滯,眸色輕輕晃動,整個人手足無措,愣了許久,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回應。
小二連忙順勢上前引路,態度依舊恭敬熱情。
他瞧著客人打扮怪異,怕她這身模樣引來大堂食客們的圍觀議論,便特意將人引到酒樓最內側、最僻靜的雅座,遠離大堂喧囂,避開眾人視線。
「客官請坐。」
小二遞上印滿各式菜品的紙單,笑容得體:「您慢慢看,本店葷素小菜、酒水吃食一應俱全,想吃甚麼儘管吩咐小的。」
蒙面女子緩緩落座,她那被漁網緊緊束縛的豐滿身軀在坐下時,巨乳重重壓在桌沿,漁網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雪白的乳肉從網眼中微微擠出,帶著令人血脈賁張的柔軟彈性。
女子垂眸看向菜單上密密麻麻的凡間吃食,目光淡淡掃過,最終伸出一隻被黑網布完全包裹的手,輕輕點了兩道清炒青菜、一盤鮮筍,都是些最清淡的素菜。
點完餐,她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抬手,從層層疊疊的漁網布縫隙中,小心翼翼摸出兩枚縈繞著淡淡靈氣的下品靈石,輕輕推到了桌面中央。
小二瞥見桌上的靈石,瞬間臉色一變,連忙擺手慌張勸阻:「客官萬萬不可!您這兩道素菜,統共就幾枚碎銀的價錢,哪裡用得上靈石付賬?這太多了,實在太多了!」
要知道,靈石是修仙界的貴重貨幣,在這凡人流民聚居區更是罕見至極。
尋常凡間飯菜,頂多以碎銀、銅錢結算,這兩道素菜,連半枚碎靈石都不值,用兩枚完整下品靈石支付,完全是天大的溢價。
可面對小二的再三推辭,蒙面女子依舊沈默不語,只是輕輕抬手擺了擺,示意無需找零。
幾炷香的時間過去,那名小二又接連忙活了好幾桌客人,忙前忙後端菜送客,好不容易抽空歇腳。
他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最里側的僻靜雅座,那名蒙面女子依舊安安靜靜坐著,身姿挺拔。
那對被漁網死死勒住的沈重巨乳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肥美的臀部將椅子坐得滿滿當當,豐潤的肉感幾乎要將破布撐裂開來,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得近乎詭異,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淫艷誘惑。
可就在這時,酒樓上方驟然響起一陣凌厲的破風聲!
呼——
勁風席捲而下,吹得酒樓門窗嘩嘩作響,堂內燭火瘋狂搖曳,桌上的杯盞都跟著輕輕震顫。
大堂內所有的食客瞬間臉色煞白,沒人敢抬頭張望,一個個慌忙低頭垂肩,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二星島,能凌空而行的,皆是真正的仙人,是他們這些凡人這輩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兩道修長身影順著風勢緩緩落地,穩穩站在醉八仙酒樓的大門口,一男一女,氣質出塵,衣袂飄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毫無疑問,這是兩名修仙者。
而且看這能騰雲駕霧、御空落地的手段,絕非最低階的煉氣修士,至少也是築基期的仙師,修為遠超這片凡人地界所能容納的層次。
方才還略顯松懈的小二瞬間渾身緊繃,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快步上前,想要躬身迎客。
可這兩名修士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自始至終連余光都未曾掃過他半分,徑直抬腳往酒樓里走,一邊走一邊隨口交談,語氣里滿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那容貌俏麗、身著粉裙的女修眉頭緊蹙,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與刁蠻,滿臉嫌棄地掃過喧鬧髒亂的大堂:「師兄,門內讓我們找的那人,真的會藏在這種地方?你看看這滿地都是凡人哪有甚麼有靈根的跡象,全是這些臭凡人待的地界,有甚麼好搜查的,純粹浪費時間。」
身旁的男修氣質沈穩一些,卻也帶著幾分無奈,低聲勸慰:「師妹你也別抱怨了,此次搜捕是宗門內的頭等要事。不光是商長老督辦,連譚長老都格外看重,聽說商長老還特意請示了師祖,下令門內人手盡數出動,若不是師尊及時攔著,怕是全宗門弟子都得外出追查。」
「哼,商君那個匹夫!」女修滿臉憤懣,語氣里滿是不服,「天天沒事找事,張口閉口宗門要事,淨耽誤我們打坐修行!」
「慎言!」男修連忙低聲制止,神色多了幾分忌憚,「商長老可是師祖的關門弟子,天資絕世,不到百年便修成金丹,乃是宗門數一數二的天才。就算是我們師尊,也要給他幾分薄面。尊卑有序,這話萬萬不可在外亂說,免得被人聽去,招來禍事。」
女修聞言撇了撇嘴,全然不以為意,眼底滿是恃寵而驕的傲慢:「怕甚麼?這裡淨是些臭的要命的凡人,誰敢亂傳我們的閒話?」
她說著,眸光一轉,瞥見身旁一桌瑟瑟發抖的食客,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她微微彎腰,一雙媚眼微微上挑,指尖輕勾,語氣帶著幾分陰惻惻的戲謔:「小兄弟,剛剛我和師兄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怕不怕我割了你的舌頭,讓你再也亂傳不了話?」
那名凡人食客本就嚇得渾身僵硬,被女修這般直視調侃,瞬間雙腿發軟,腦袋埋得更低,渾身止不住瑟瑟發抖,半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也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致的瞬間,醉八仙的二樓,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詭異的嘰喳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格外刺耳,像是細碎硬物不斷摩擦木質樓板,又夾雜著幾縷微弱飄忽的氣音,似有若無,聽著像是有人被捂住口鼻,在暗中低聲呼救。
原本漫不經心、滿臉傲慢的兩名修士神色驟變,周身慵懶的靈氣瞬間一斂,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有人!」
男修低喝一聲,眼神凌厲,再也無暇顧及周遭的凡人。
二人默契十足,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化作兩道殘影,根本無需走樓梯,眨眼間便縱身掠起,衝破樓道,直直衝上了二樓,速度快得凡人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大堂之內,瞬間一空。
直到樓上傳來兩道修士落地的輕響,趴在地上、渾身緊繃的小二才敢緩緩抬起頭。
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腳發軟,心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他抬眼掃過大堂,只見滿廳食客、落難世家子弟無一例外,全都面色慘白,癱坐在座位上,個個嚇得心神不寧、渾身發顫,方才酒樓的熱鬧喧囂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死寂。
小二喘了口粗氣,下意識轉頭,望向酒樓最內側、那處僻靜的雅座。
這一眼看去,他整個人徹底愣住。
方才還靜靜端坐、滿身腥穢、神秘詭異的蒙面女子,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桌上空空蕩蕩,碗筷未上,殘留的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除此之外,再無半點人影,徬彿那個古怪的蒙面女人,從來都沒有踏入過醉八仙酒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