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處
京郊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十六歲的陳凡月攙扶著年邁的李婆,站在路邊眺望著遠處巍峨的城牆。
少女高挑的身姿在粗布衣裳下依然顯露出令男人垂涎的曲線,她抬手擦汗時,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婆婆,京城到了。」陳凡月輕聲說道,聲音如清泉般悅耳。
李婆眯著昏花的老眼,拍了拍少女的手背:「月兒,去討碗水來喝吧。我這老骨頭快撐不住了。」
陳凡月點頭應下,轉身向路邊的茶棚走去。
她步履輕盈,腦後扎著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即使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也掩不住那份日漸顯露的風姿。
茶棚里幾個歇腳的漢子不禁多看了她幾眼,被她那對如水明眸和微微上揚的唇角吸引。
四年前那個血腥的清晨,陳凡月在破祠堂中醒來,渾身是血,腰間纏著一串已僵硬的腸子。她尖叫著掙脫那可怕的東西,連滾帶爬縮到牆角。
祠堂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影逆光而立。來人是李婆,當時她正四處採集藥草,聽見動靜進來查看。
「哎喲餵,這是造了甚麼孽!」李婆驚呼道,快步走到陳凡月身邊。她是個乾瘦的老嫗,目光卻犀利有神,一身粗布衣衫洗得發白。
陳凡月瑟瑟發抖,語無倫次地講述昨夜王家的慘案。李婆仔細聽著,不時點頭,最後長嘆一聲:「可憐的孩子,這定是惹上仇家了。」
李婆雖是醜婦,可年輕時也嫁為人婦,卻因天災家破人亡,從此與神佛為伍,靠給人看事解厄勉強維生。
她看陳凡月孤苦無依,便道:「你若無處可去,就跟著老婆子吧。雖不能保你富貴,至少餓不死。」
陳凡月望著老人,淚如雨下,連連點頭。
李婆從竹籃里取出藥草,搗碎了敷在陳凡月後腦的傷處,又幫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從今往後,你就叫我婆婆吧。人家問起,就說你是我遠房姪孫女,爹娘沒了來投靠我的。」
陳凡月哽咽應下,從此成了李婆的「細妹」。
跟隨李婆的頭一年,陳凡月時常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李婆總是耐心安撫,教她念些安神的咒訣。
隨著歲月流逝,陳凡月漸漸走出陰影,身形抽條,容貌也長開了。
她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因常隨李婆奔波,通常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腦後。
臉龐從稚嫩的圓潤變得輪廓分明,成了標準的瓜子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帶著幾分憂思,笑起來則如彎月,透著聰慧靈動的光芒。
她的笑容最好看,唇角天然微微上揚,露出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每當這時,兩頰還會現出淺淺的酒窩,讓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歡喜。
這也是李婆最常誇贊的:「咱們月兒這一笑,任誰看了都舒心。」
四年來,她們走鄉串寨,李婆給人看事解厄,陳凡月就在一旁打下手。她記性好,很快學會了那些咒訣套路,有時還能配合李婆「演」上一出。
李婆的「法事」通常如此:在昏暗的屋內設個小佛堂,點上香燭,煙霧繚繞中盤腿坐下,雙眼微閉,口中念念有詞。
信眾則在下跪著,虔誠聆聽。
「天門開,地門開,各路神仙來嘗齋…」李婆常念的咒訣陳凡月早已熟記於心。
待「請神」後,李婆會抓把香灰包好,稱是「神藥」,讓求神者回家給病人服用。
陳凡月起初對此半信半疑,李婆悄聲告訴她:「不過是給人個念想,真病還得看郎中。咱們又不是那些山上的仙人,混口飯吃不害人便是。」
「仙人?這世上還有仙人呢?」陳凡月不解,李婆笑笑摸摸她的頭,「你不懂,這世上事多著呢,我當時遇見你的那個祠堂那就是個仙祠,那就是雙佳鎮給一個仙立的。」陳凡月咋咋眼,不知道這仙人是甚麼人,也吃五穀嗎?
也要娶親嗎?
神婆生意時好時壞,有時一連幾日無人問津。遇到這種情況,一老一少就只能挨餓,或者拉下臉面乞討。
陳凡月還記得第一次乞討的情景。那是在一個陌生村鎮,兩人已一天沒吃東西。李婆實在走不動了,坐在路邊喘氣。
「月兒,去討點吃的吧。」李婆有氣無力地說。
陳凡月躊躇不前,臉上發燒。但她看到婆婆灰白的臉色,終於鼓起勇氣,走向最近的一戶人家。
那家婦人見她模樣周正,說話禮貌,不但給了兩個饃饃,還額外送了一碗剩粥。陳凡月千恩萬謝,幾乎落淚。
回來後,李婆邊吃邊說:「月兒,記住,這世道,活下去比面子重要,啥都沒有命重要。」
這樣的日子多了,陳凡月也逐漸學會討好外人。
她發現人們往往更願意施捨給看起來整潔有禮,臉上面帶笑容的人,所以她總是盡量保持頭髮整齊,衣服乾淨,哪怕上面有補丁,待人也總是笑盈盈的,哪怕是粗漢子,不論你與她說甚麼葷話,總是能笑的兩對白兔一顫一顫,蕩出青春少女的弧度。
隨著陳凡月日漸出落得標緻,有些主家會多看她幾眼,甚至多給幾個銅板。
李婆警覺地注意到這點,總把她護在身後,低聲叮囑:「莫要跟男人接觸多了,免得惹麻煩,女子窮歸窮,婦道必須守,守婦道才能麻煩少。」
陳凡月記在心裡,從此在男人面前多是低眉順目,貼近李婆。
李婆有次感慨,自己命運曲折,沒想到陳凡月這般長相也要落得這般慘狀,這個年紀別的姑娘都初經人事了,還要與她一同乞討過日,「身條出落這麼好,我這老婆子一定多賺點錢將來給你找個好婆家。」陳凡月笑了笑,心裡不由得一陣暖。
「姑娘,水來了。」茶棚老闆的聲音把陳凡月從回憶中拉回。陳凡月謝過老闆,端著水快步回到李婆身邊。
「婆婆,京城會有活可以幹嗎?」陳凡月望著遠處的城門,輕聲問道。
李婆握緊她的手:「到哪裡都有人結婚都有人死,白事紅事永遠少不了你婆婆,放心,燕京貴人多,咱娘倆肯定能遇到好事。」陳凡月點了點頭,扶著李婆起身前往城門。
京郊官道上塵土飛揚,陳凡月正攙扶著李婆緩緩前行,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忙扶著李婆往路邊避讓。
馬隊呼嘯而過,濺起的塵土嗆得人咳嗽。陳凡月抬手用袖子掩面,卻不料那隊人馬行出數十丈後,停留片刻,竟又調轉馬頭返回。
為首的是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約莫二十出頭,面色浮白,眼帶輕浮。
他勒住馬繮,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陳凡月,一雙色眼幾乎把全身看個精光。
「小娘子相貌不錯啊。」他歪嘴一笑,露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神態。
旁邊一個小廝模樣的連忙賠笑:「二爺好眼力,這地方竟能遇到相貌這般水靈的姑娘。」另一個小廝用肘了肘那人,兩人不知說的甚麼葷話,手指著陳凡月的胸口淫笑起來。
陳凡月羞得轉過頭去,一隻手扶住李婆一隻手擋住胸口。
李婆見狀,忙將陳凡月護在身後,賠著笑臉道:「公子爺見笑了,這是老身的孫女,鄉下丫頭不懂規矩,衝撞了各位爺。」
那被稱作「二爺」的青年冷哼一聲,翻身下馬,徑直走向陳凡月:「小娘子,跟爺去城裡快活快活如何?保你吃香喝辣,強過在這吃苦受罪。」
陳凡月低下頭,輕聲道:「多謝公子好意,民女還要照顧祖母,不便隨行。」
二世祖聞言臉色一沈,伸手就要去拉陳凡月。李婆急忙上前阻擋:「公子爺高抬貴手,我們婆孫倆還要趕路…」
話未說完,二世祖隨手一推,李婆年邁體弱,當即踉蹌倒地,發出一聲痛呼。
「婆婆!」陳凡月驚呼,想要上前攙扶,卻被二世祖一把拉住手腕。
「敬酒不吃吃罰酒?」二世祖冷笑道,「要麼乖乖跟我走,要麼…」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隨從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婆。
「放開婆婆!」陳凡月掙扎著,眼中含淚。
二世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從了我,老太婆自然平安無事。若是不從…」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被架著的李婆,「這荒郊野外的,發生甚麼意外可就難說了。」
陳凡月向剛剛乞討茶水的攤位看了看,坐在旁桌的幾名農漢都冷漠的扭過頭去不聞不問,看著被粗暴架著的李婆,老人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卻仍朝她微微搖頭,示意不要屈服。
她心如刀絞。四年前,李婆從血泊中救了她,這些年來相依為命,雖清苦卻給了她一個家。如今…
「我答應你。」陳凡月閉上眼,淚水滑落,「但你們必須放了婆婆,不能傷她。」
二世祖得意一笑:「早該如此。」他揮手示意隨從放開李婆。
陳凡月快步上前扶起老人,低聲道:「婆婆,對不起…您保重。」
李婆老淚縱橫,緊緊抓著她的手:「月兒,不可啊…」
二世祖不耐煩地催促:「磨蹭甚麼!上馬!」
陳凡月最後擁抱了一下李婆,在她耳邊極輕地說:「我會想辦法逃出來的。」
隨即,她轉身走向馬隊。
二世祖得意洋洋地將她拉上馬背,坐在自己身前,用結實的胸肌挺了挺前面的美背,又一隻手不老實的攬住細柳。
陳凡月僵直著身子,強忍不適感,兩人的身子就這麼緊緊的貼在一起。
馬隊揚起塵土,向著燕京方向疾馳而去。陳凡月回頭望去,只見李婆孤零零站在路邊,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塵土中。
陳凡月擔心李婆身體有恙,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忽然身後之人大手伸來只握住她的一隻乳鴿,沒忍住吃痛的叫了出來。
「小娘子看起來年歲不大,奶子倒是不小。」身後的二世祖抓住這珍寶就開始用力的揉搓,如同面團一般死死的在這大手中,陳凡月不懂騎術,在馬上使不出力氣只得被對方吃盡了豆腐。
進了燕京城,二世祖人前沒那麼囂張,才得些許喘息,一隻豐碩的乳房被揉的生疼,她委屈的流下兩滴眼淚,可走在這城裡半天她也不知道對方要帶她前往何處。
吁!的一聲,二世祖和小廝將她抱下了馬,停在了一間客棧門前。
房門在陳凡月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間的喧囂,也切斷了退路。二世祖把她拽進客房,反手落栓。
二世祖將她甩向床榻,陳凡月踉蹌跌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他站在她面前,嘴角掛著得意的獰笑,開始解自己的衣帶,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新得的玩物,在她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上來回逡巡。
「小娘子,從了爺,往後有你的好日子。」他逼近一步。
陳凡月蜷縮起身子,試圖用雙臂護住自己,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公子…求求你,放過我…」她本以為自己路上能找個好心人施救,沒想到連著客棧小二都與這二世祖相識,現在木門緊鎖那兩名小廝還在外面守著,自己這弱女子不知怎麼才能逃出生天。
「放過你?」二世祖嗤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到了這兒,還由得你說不?」他輕而易舉地制住她微弱的掙扎,將她壓倒在床。
沈重的身軀帶著令人絕望壓迫感,讓她動彈不得。
粗糲的手指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衫,布帛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陳凡月奮力扭動,淚水模糊了視線,嗚咽和哀求被無視,換來的是更粗暴的壓制。
「賤皮子,不打不懂伺候人是嗎!」接下來一隻大手如鐵鉗般猝然扼住陳凡月的脖頸,拇指死死壓住她的喉管,瞬間切斷了空氣的流通。
陳凡月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因驚恐和缺氧而收縮。
本能地開始掙扎,雙手徒勞地試圖掰開那只紋絲不動的手,雙腿在床鋪上無助地蹬踹。
肺部的空氣迅速消耗,火燒般的灼痛從胸腔蔓延開,眼前開始出現黑斑和眩暈的光暈。
就在她意識即將模糊的臨界點,那手突然松開了。
陳凡月像瀕死的魚一樣猛地弓起身子,張大嘴巴,貪婪而劇烈地吸入寶貴的空氣,氣管因突如其來的氣流而刺痛,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求…」她剛吐出一個字,試圖發聲。
啪!
一記凶狠的耳光猛地扇在她左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耳朵嗡鳴,腦袋偏向一側,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還未等這波痛楚消散,那只大手再次扼了上來,以幾乎相同的位置和力度,冷酷地剝奪了她剛剛恢復的呼吸。
窒息、絕望、掙扎、瀕臨黑暗…然後再次突然松開。
如此反復,如同一場精心設計的殘酷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