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嘉獎
體育祭之後,我從C班學生真鍋等人那兒問出了龍園的郵件地址,並且寄了郵件。龍園到現在才回信。
「你是誰?」內容只有寫著這樣一句話。
「又寄了封沒意義的信....」我人沒有好到會回復龍園,我使用著無法追蹤的免費信箱,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為了日後能讓輕井澤完全歸順,我決定無視郵件並且去睡覺。
放學,我為了趕緊行動而開始進行準備,我叫了幸村,接著去找三宅搭話。
因為接下來要開讀書會。
我預先拜託平田,並獲得他們兩人的事前承諾。
「咦?長谷部呢?」課堂一結束,長谷部就不知為何從教室中消失了。
「她逃走了嗎?」幸村有點憤怒地嘟噥道。
「長谷部不是那種人,她大概是先走了吧?」
「為什幺有先走的必要?」
「應該是有各種事情吧。」三宅好像很瞭解長谷部,而沒有特別擔心,我們暫且前往讀書會的預定地點——帕雷特。
此時,我們在通往咖啡廳的走廊途中看見一位有著一頭飄逸的長直藍發的少女——正是長谷部波瑠加。
她獨自站在咖啡館門口點著手機,額頭上的龍鬚劉海自然垂落,精緻的淚痣點綴在眼眸旁,為她增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
在D班之中,長谷部的身形姣好,由於早熟的緣故胸前曲線非常飽滿,盡顯巨乳的魅力,整體形象十分亮眼,顏值頗高。
少女在看到我們後招了招手,迷人的樣貌吸引了不少路過的男生們。
「你為什幺先走了啊?」幸村一看見長谷部的身影,就逼問道。
「什幺為什幺,該說是因為不想引人注目嗎?在班上有點不方便呢--」長谷部曖昧地回答,幸村好像把那理解成是感到丟臉。
「意思是你討厭被人看見跟我們說話的樣子嗎?」
「不是那樣啦,我也有各種苦衷。」
「別在意啦,幸村。長谷部平時就是這種感覺的傢伙。」
「在這裡站著閒聊位子感覺會被佔滿,不先移動嗎?」我也懂幸村會想生氣的心情,但還是暫且催促了他,事實上,迎接放學後的帕雷特里正不斷開始聚集起學生。
「是啊......座位滿了會很麻煩。走吧。」隨即恢復冷靜的幸村率先走出。
「你也再稍微注意一下發言啦。」
「那是會讓人那幺不愉快的說話方式嗎?我會稍微反省的。」看來長谷部並沒有惡意。
我們設法成功保住能坐四個人的座位,並且重整場面。
「呃,嗯--總之,請多指教。」幸村坐我隔壁,長谷部坐我正對面,三宅則坐在長谷部隔壁,我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面,但總之我們完成了盡是突兀感的四人組。
「如果有什幺問題的話,我暫且會先行受理。」我這幺問完,唯一的女性長谷部就簡單舉起手,並且這幺說道:
「綾小路同學,你真健談耶。」
「........你開頭就提出這種問題啊。」長谷部有點興致勃勃地擡頭看我。我站著說話好像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該怎幺說呢?因為我對你完全沒印象,你就像是即使請假也不會被發現的那種學生?」因為我平常沒和長谷部交談過呢....她懷有那種印象也沒辦法。
對於這種評價,三宅提出了體育祭的話題。
「但上次體育祭他很厲害吧。因為那件事,綾小路一舉變成受人矚目的對象。」
「好像是呢。但我去了洗手間,沒看見綾小路同學活躍的身影,所以才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和之前的學生會長賽跑了吧?體育祭結束之後好像馬上就成為熱門話題。」
「綾小路,你國中時是田徑社的嗎?而且,看見那個模樣應該會有田徑社之類來挖角吧。」
「啊——算是多少有受到勸說,不過我拒絕了。」那種事只是一時性,不是會一直持續的熱度,田徑社的人應該也已經對我沒有興趣了。
要是參加了社團活動,我與堀北她們的甜蜜時光應該會少很多。
「老實說,我也沒參加過社團活動,所以也不知道情況。」
「這樣啊,真浪費耶。」在我的話題接連不斷的情況下,幸村不發一語地持續傾聽對話,長谷部根本不在意他的模樣,並把話題轉到三宅身上。
「小三好像是弓道社嗎?每天射弓好玩嗎?」長谷部似乎很喜歡給人起暱稱,因為三宅相比我們與她更加熟悉,她自然稱呼著對方為「小三」。
「要是不好玩我就不做了。順帶一提,要射的不是弓,是箭。」
「我對社團活動沒興趣呢,我只要每天都可以開心度過就好了。」他們兩個與我至今感受到的印象相當不同,比我所想的還健談。
「順帶一提,小三你社團活動沒關係嗎?」
「我請假了。」
「還真是乾脆耶。」
「如果有優先事項時我就會那幺做,尤其我們是沒處罰的不嚴格社團。」
「能稍微打擾一下嗎?在開始讀書會之前,我有件事想先說。」默默聽著對話的幸村沈著地如此開口,他視線捕捉的對象既非三宅也非長谷部,而是我。
「你不可以像在體育祭那樣隱藏實力了喔,綾小路。」
「咦?你是指什幺?」
「我指的是讀書這方面。我聽堀北說你相當會讀書。」
「.....那傢伙。」堀北似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對幸村做了多餘的灌輸。
「唉,我比較擅長背東西。我想我專心念的話,是可以拿到一定程度的分數。」要是不先說這點事,應該很難贏得幸村的信任吧。
「是可以辦到卻不做的類型嗎?」
「是比不上你,別對我抱著過度期待,畢竟我也不擅長教人呢。」
「我知道了,你也要盡量拿多一點分數,認真地全力以赴。因為是由我來教,我絕對要讓你們拿到比期中考還要高的分數。」幸村徬佛在說事不宜遲似的開口說道:
「你們都按照我指示的那樣,帶來第一學期與上次期中考的考卷了嗎?」「算是啦。」
長谷部答道,三宅也點了點頭,接著從背包里拿出考卷,遞給幸村。
我斜眼確認考卷,同時慢慢確認其中內容,並從那裡得出結論。
「你們兩個都完全是理科的料呢,文科幾乎都很毀滅性。」兩人的數學分數大約是七十分,是比較高的分數,但有關國文或世界史則是四十分左右,這樣的話,他們會擔心也可以理解了。
「我之前不認為你們很要好,虧你們會知道彼此擅長和不擅長的部分重疊呢。」
「之前我在圖書館讀書時被長谷部搭了話,就是那種經過。」
「我和小三都算是比較偏孤獨組的那類人,無法完全融入班級呢。」與班級保持距離感的兩人沒有隸屬特定的團體。
那也是沒融入班級的很大因素嗎?
「在這種意義上我也一樣。基本上現在存在的這一團,我也覺得很有突兀感。」
「那你為什幺贊成這次組團呢?」
「這沒到團體程度,只不過是讀書會,而且人數少的話也很安靜吧,自己要念書也不會妨礙別人,所以接下來我要思考讀書方式。雖然很抱歉,但我需要一些時間。」
「瞭解。那我們只要隨意喝杯茶等你就行了吧?」長谷部事不宜遲似的拿出手機放鬆。現在的時代只要有手機,就可以很容易地消磨時間呢。
我忽然感受到視線,便不經意地將視線移往那個方向。
於是看見數名男學生邊窺伺我們這邊的情況,邊打電話給某處。
看來是C班的學生,我對我位在中央的石崎十分熟悉。
看來龍園已經開始了尋找幕後黑手的動作,更何況最大嫌疑人我和幸村都在這裡。
不過石崎他們沒來找碴,雖然他們不時會看過來,但還是走到帕雷特放在收銀台旁的蛋糕櫃前方。
那裡陳列、販賣著可以和飲料一起享用,或是可以外帶的蛋糕。
草莓蛋糕跟蒙布朗好像特別有人氣,但我不清楚詳細狀況。
店員判斷他是想購買的客人,而聽取學生點餐,但情況好像實在難以進展。
店員完全沒有跡象要伸手到蛋糕櫃里,逐漸轉為傷腦筋、感到抱歉的神情。
「就不能想點辦法嗎!」石崎等得不耐煩而喊道,嘈雜的咖啡廳里瞬間大大降低音量。
「就算您這幺說--如果是那種特別訂購的蛋糕,如果不提早一周說的話,我們會很難應對......我們實在無法在當天準備。」隨著這般應對的聲音傳來,帕雷特內便若無其事般地再次吵鬧起來。
「那是怎樣?」長谷部邊轉著筆,邊有點厭惡地看著石崎他們。
「不知道耶,那與我們無關。」幸村完全不表示興趣,並看著兩人的期中考卷,開始寫起什幺,他應該正在推敲他們不擅長的部分是哪一帶,以及該採取怎樣的對策。
「蛋糕啊.....」我並不是對石崎他們的對話感興趣,但話說回來,明天就是綾小路本人的生日了呢。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期望在這個世界有那種他人為自己過生日的想法。
畢竟真實的自己的生日並不是在明天,但如果有人能在明天為自己慶生......應該還是會很高興吧。
「怎幺啦,綾小路同學?」或許是注意到我表情的變化,波瑠加拋出了疑問。
「沒什幺。」我簡單地搪塞過去。
「我去續一杯咖啡。」
「我也要。」幸村在帕雷特開始確認他們兩個的考試結果,並且已經經過三十多分鐘。
幸村還沒有要擡起頭的樣子,現在確認與決定方針好像還暫時需要時間。
長谷部和三宅拿著空杯走向店家的收銀台,雖然只限同一天,但帕雷特的機制是可以帶著發票用半價飲用第二杯。
帕雷特可以喝到既便宜又美味,而且連分量都無可挑剔的咖啡,在一年級學生之間好像也日益增長了人氣。
長谷部和三宅兩人已經打算喝第三杯了,但教書這方的幸村,他的第一杯咖啡還剩下一半。
他將認真的眼神依序落在課本、筆記及考卷上,似乎正在思考要如何讓他們讀書。
「好像很辛苦耶。」
「因為我幾平沒教人念過書呢,以前我有教過國中的笨蛋同年級學生熬夜抱佛腳,但我實在受不了那樣。說起來那傢伙沒打好讀書基礎,所以也無法專注在事情上。」
幸村像在回想當時的事而暫時把筆放著,面向了天花板。
「現在我也忘不了當時那段白費功夫的時間。我認為教人念書是笨蛋才會做的事。第一學期堀北和你集中不及格組開讀書會時,老實說我也在心裡笑過你們。不會念書的傢伙,說起來也幾乎都是討厭讀書的人,讀一兩天擺脫不及格,這樣就覺得自己有念過書了,我覺得這種讀書明明根本就是沒學進去的徒勞之舉。」與其說是在口出惡言,幸村看來只是在嘟噥著純粹的真心話。
「那幺,你這次為什幺決定教人?」
「我在體育祭上沒派上任何用場,被我認為不需要並捨棄的事情扯了後腿。大家的差異,大概也就只有捨棄的東西是運動或是課業。」
「這間學校只會讀書不行,只會運動也不行,就算兩者兼具也還不夠。即使是堀北或平田那種文武雙全的人,光是那樣也一定熬不過考驗。還有像是直覺、靈感、常識。總之,我們將被接連要求人類社會上不可或缺的特質。這幺一來靠個人的話就沒轍了。將成為必要的,就是能填補那一切的團隊以及團結一致。就只有那樣了吧。」幸村入學這所學校到現在應該吃盡了各種苦頭吧。
「所以我決定幫忙。我想靠我能辦到的事為班上貢獻.......不對,剛才那些話是多餘的呢。你就忘掉吧。」回過神的幸村這幺說,中斷了話題,接著把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
「如果我是負責池他們大概就會更辛苦吧。三宅和長谷部都擁有對課業認真全力以赴的能力,所以很容易進行。而且正因為擅長理科,所以理解力也不差。雖然我不知道可以讀到什幺地步,但至少應該可以期待他們會有大幅進步才對。」正面接觸後讓我重新認識了幸村.....應該把這當作是他接觸兩人之後的反應嗎?
雖然只是在旁觀察,但三宅也好,長谷部也好,他們對讀書的態度都不錯。
著眼點或理解能力都相當不賴。
正因如此,幸村也才會認真想要回應他們吧。
「我去一下洗手間。」長谷部他們也還沒回來。
距離開始讀書似平還要一段時間,所以我也離席了。
我會這樣也是因為剛才感受到的視線不只有石崎他們,我也感受到其他目光。
雖然我無法清楚地看見那邊,不過有某個人物在偷偷地往這邊看。
幸村完全沒看離席的我,於是我便直接移往隔壁座位。
那傢伙好像不覺得有被我發現,而藏住氣息似的弓著身軀。
「你一個人一直在做些什幺啊,佐倉?」
「呀!」佐倉嚇一跳,並戰戰兢兢地擡頭看我。
「真真、真巧耶,綾小路同學!」
「這樣啊,這是巧合嗎?」
「是...是巧合啦。」
「我覺得你不時會回頭直盯著我們看耶。」
「那是--那個......對不起...」佐倉最初就沒信心貫徹謊言吧,她馬上就招認了。
「你也並不是有什幺話要對我說吧。」不僅是今天,自從無人島後,平常放學更甚至節假日相遇,佐倉也是都默不作聲地跟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
「你也想參加讀書會嗎?」
「為為、為什、為什幺!」
「嗯--理由說出來的話很簡單,就是我可以從你的背包看見讀書用具。」我編織著藉口,事實則是我本來就知道她心裡所想的,畢竟少女早就開始對我產生了依賴......需要確認的則是經過了「性愛」這一調味劑,這份感情會變成什幺樣呢?
「啊嗚啊嗚..」她心想不妙而關上背包卻為時已晚。
「如果不嫌棄我們的讀書會的話,你要參加嗎?我會問問看。」
「可、可是......我幾乎沒和其他人說過話...」佐倉無法靠近我們的桌位是因為不擅長與人相處,這點不用問我也知道。
「你應該是自己有什幺想法才前來這裡吧?如果是至今為止的你,應該就連來這間帕雷特窺伺機會都辦不到。」獨自不斷潛藏在混著大小各色團體的地方,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她應該想了好幾次要逃出去、想回去才對。
即使如此她現在也留在這裡,這就表現出佐倉的心理狀態本身。
「就交給你決定要怎幺做吧,最好別把我在所以有沒有關係當作標準衡量。你要想像幸村、長谷部、三宅他們會怎幺感受、怎幺想。」佐倉或許會對這些話感到失落。
她或許會怨我,覺得--你怎幺不願意表現出要接受自己的模樣,然而,佐倉的被動態度有時好,有時不好。
就是因為替佐倉的進步著想,所以這次保持距離觀望才會是最佳之策。
「你自己慢慢思考要怎幺做就好。畢竟我們會還再留在這裡讀書一小時吧。」
雖然好像有點冷淡,但我只留下那些話就離開佐倉,雖說是人來人往的咖啡廳,但如果太長時間待在佐倉座位旁說話,馬上就會被長谷部他們發現。
我過程自然地回到座位,幸村只警了我一眼,沒特別說些什幺,大約等了兩分鐘之後便被人給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