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帆波
我清楚明白一之瀨她想用「這是我男朋友」的老套謊言來搪塞對方吧。
便默認了對方的行徑,畢竟能被人氣大美女假裝做男朋友,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放學後………我在玄關等你喲。」被她這幺一說,我還是覺得很期待。
這應該就是男人的天性吧。
學校門口擠滿放學人潮,我本苦惱如何與一之瀨會合,到後發現即便學生眾多,她也十分醒目,人氣極高,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發現我後招呼我過去,打算盡快了結事情,然後帶我前往學校後方體育館後面——公認最適合表白的場所。
到後一之瀨拿出一封貼可愛心形貼紙的情書,信中約她週五放學四點在此見面,時間還剩十分鐘。
她希望我幫忙,因為告白者是B班的人,她想保密此事,還讓我假裝她男朋友,稱「有正在交往的對象」這理由最不會傷害對方。
告白者提前到了,是與一之瀨同班的有著面貌男孩子氣的女裝女孩千尋。
千尋對我在場表示警戒,猜測我是一之瀨男朋友。
一之瀨因愧疚沒承認,頓時千尋很混亂,眼眶泛淚,一之瀨也手足無措。
我向千尋表明和一之瀨只是朋友,並指出一之瀨叫我來不對,表白不易,被表白方應回應,製造局面含糊帶過會讓彼此後悔。
我沒等她回答就離開,在林蔭大道休息。
五分鐘後,千尋眼眶帶淚跑過。
夕陽西下時,一之瀨無精打採回來,承認自己錯了,不理解千尋心情只想逃避。
她低語談戀愛困難,坐到我身旁扶手,說明天起會像平常一樣。
她感謝陪她做奇怪事,稱下次輪她幫忙,我對此有點期待,心裡盤算著怎幺讓少女愛上自己。
星期日的上午,我為了履行與櫛田之間幫助佐倉的約定而來到了購物中心。
對於星期六日基本上都在自己房間里度過的我而言,這裡是個讓我有點緊張的地方。
兩張並排長椅的其中一方已經有人先入坐了。
那個人也跟我一樣,都在等著與人會合嗎?
一到假日,學生果然幾乎都隨心所欲地外出走動。
我一面想著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一面在另一張空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雖然我認為住在同一棟宿舍,一起過來就可以了。
可是櫛田似乎有某種講究。
她表示在現場會合是有其意義的。
「早安!」櫛田徬彿划破周圍的嘈雜,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
「喔、喔喔。早安。」我不禁心頭一震,雖然有些語塞,但還是微微舉起了手。
「對不起呀,等很久了嗎?」「不會,我也才剛到。」在我們進行著類似約會的例行對話時,我不由自主地從頭到尾打量了櫛田一番。
好可愛。
櫛田真的好可愛啊。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穿便服的樣子,內心的感動難以抑制。
「我們是第一次在假日見面呢,感覺真新鮮。」櫛田似乎也有同樣的感受,笑著說道。
那張可愛的笑臉,簡直犯規。
偶爾經過我們面前的學生們,也都會被櫛田的便服模樣給奪走目光。
如果是情侶,女方甚至還會拉著男朋友的臉頰,看起來很不高興地鬧著彆扭。
「怎幺了呀?」櫛田似乎覺得站著僵硬不動的我很奇怪,於是稍微向前彎著身子,往我看過來,她每一個動作都很可愛。
「是那個啦。我在想自己的打扮也許跟你有點不搭調。抱歉啊。」我穿著方便活動、樸素的服裝。
即使是講客套話,我也確實不是那種可以與櫛田並肩走路的男人。
「完全沒這回事。我認為這身打扮非常適合你喲。」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批評我很適合土氣的裝扮嗎?」
「嗯,對呀!」我感受到有把尖刀狠狠地刺了過來。
雖然我不是刻意要自作孽,但怎幺說呢……我覺得非常大受打擊。
「綾小路同學,其實你的心思意外地細膩嗎?感覺你明明不管被別人說什幺似乎都不介意。我完全不是在說你壞話喲。因為我是真的認為這很適合你。」看來我好像被她捉弄了。即使是一般情況會讓人生氣的事情,要是換成櫛田,她也只要說出一句淘氣的話便能解決,真是狡猾。
在與佐倉匯合後,我才意識到佐倉與原著中的描述如出一轍。
這位少女不僅戴著帽子,甚至連口罩也嚴嚴實實地佩戴著。
對於親近的人來說,這或許不算什幺難題,但僅憑這些特徵,要準確認出佐倉確實頗具挑戰。
「要維修相機的話,只要到購物中心的電器行就可以了對吧?」
「我記得他們應該也有受理維修。」「不好意思…………還讓你們陪我做這種事。」佐倉徬佛打從心底感到抱歉般低頭道歉。
總覺得就連我自己都開始覺得抱歉了。
很快,我們便抵達了維修店。
店內陳列著眾多商品,導致視野略顯擁擠,但受理維修的區域就位於店鋪的最深處。
「哦…………」佐倉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的側臉流露出一種看見討厭東西的表情,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厭惡之情。
我也順著佐倉的視線望去,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怎幺了,佐倉同學?」櫛田似乎也對佐倉的突然停步感到疑惑,便開口詢問。
「啊,呃…………那個…………」佐倉顯得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沒什幺…………」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走向維修受理區。我和櫛田對視一眼,既然佐倉說沒事,我們便也跟了上去。櫛田主動與店員交談,委託對方維修數碼相機。期間,我感到百無聊賴,便去附近的電子產品區閒逛。
不得不說,櫛田的交際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她與初次見面的店員徬彿老友般熱絡地聊天,而作為相機主人的佐倉,則只在對方徵詢意見或提問時才簡短回應。
話說回來,那店員的情緒也太過高漲,他滔滔不絕地向櫛田搭訕,甚至隱約提到邀請她去看正在上映的女性偶像演唱會。
顯然,他是個狂熱的宅男,從偶像選舉到雜誌上的偶像話題無所不談,試圖以花言巧語接近櫛田。
櫛田並未表現出反感,但我想她內心必定覺得不悅。
店員因面對可愛的女孩而興奮異常,對話卻毫無進展。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櫛田,趕緊催促佐倉拿出數碼相機。
店員打開相機進行簡單檢查,結論是因跌落撞擊導致部分零件損壞,電源無法正常開啓。
幸運的是,數碼相機是入學後購買的私人物品,保證書也保存完好,因此可以享受免費維修。
只需填寫必要信息即可。
然而,佐倉的手在表單前停了下來。
「佐倉同學?」櫛田好奇地問道。
佐倉顯得猶豫不決。
我本不想插嘴,但她的態度讓我感到擔憂。
更令人不安的是,剛才還專注於與櫛田交談的店員,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佐倉。
儘管佐倉和櫛田都專注於表單,未察覺到店員的目光,但那可怕的眼神連我都感到不寒而慄。
「能借一下嗎?」我站到佐倉身旁,伸手示意她將筆遞給我。
「咦?」佐倉顯得困惑,但還是不安地將筆交給我。我接過筆,說道:「維修完畢後,請通知我。」
「餵,你做什幺?這台數碼相機的持有者是她吧?這樣有點…………」
「廠商保證書已證明銷售店鋪和購買日期均無問題,法律上並無疑慮。況且,購買人與使用者不同也不會有問題。」在聽到「我明白了」的答復前,我便開始填寫表單上的姓名、宿舍房號等必要信息。
「還是說,你有什幺非她不可的理由嗎?」我頭也不擡地補了一句。
「沒、沒有。我明白了…………沒關係。」很快,我填完必要信息,將單子和數碼相機一並交給店員。
佐倉雖如釋重負,但聽說維修需耗時兩周,她失望地垂下雙肩。
「那個店員還真可怕…………他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我都快急死了。」「有點惡心對吧?」
「是、是不會惡心啦。難道你認識那個店員嗎?」佐倉輕輕點頭,看來她買相機時便認識他了。
「綾小路同學,你怎幺看?」櫛田也詢問我的看法。
「還是小心點為妙,我感覺他不懷好意。」我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事實證明那人後來確實做出了出格的事。
「之前我有被他搭訕過…………所以,我才害怕自己來維修…………」櫛田驚訝地睜大雙眼看著我。
「難不成,綾小路同學你是因為這樣才…………」「因為她是女孩子啊。我想她應該很抗拒填寫自己的地址或手機號碼。」作為男性,我並無任何隱私暴露的顧慮。
「謝謝你…………綾小路同學。你真的幫了大忙。」「不,這沒什幺。而且我只是寫了住址。收到維修通知後,我會再告訴你。」佐倉開心地點頭。
這種小事就能讓她如此高興,我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你對佐倉同學還真是觀察入微呢。」櫛田故作吃醋地嘟囔著,我假裝沒看見。
「這說法可是會讓人誤會的。準確來說,我只是留意了那個很有個性的店員。他似乎散髮出一種特別喜歡女孩子的氛圍,對吧?」
「啊哈哈,確實如此。」連櫛田都受不了他,對毫無免疫力的佐倉來說,那場面想必極為難熬。
「今天多虧櫛田同學陪我,我才沒被他搭話。非常感謝你。」若是一對一面對那店員,佐倉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會。這種小事,我隨時都願意幫忙。佐倉同學,你很喜歡相機嗎?」
「嗯…………雖然我小時候並不是這樣。大概是在上中學前,我爸爸送了我一台相機,我就漸漸喜歡上了。不過,我只是喜歡拍照,對相機並不瞭解。」
「瞭解相機和喜歡拍照是兩回事哦。能熱衷於某件事,真的很棒。」「我記得佐倉你說平時都拍風景?你不會拍人物照片嗎?」「唔咦!」佐倉迅速後退,慌張地擺動雙手。
我故意提出這樣的問題,佐倉的反應讓我不禁嗤笑,少女張口結舌,身體僵硬。
「…………秘、秘密。」原來如此,看來這時候她沒能對我敞開心扉。
「那、那個呀,因、因為這件事很讓人害羞…………」佐倉紅著臉低下頭。
難道她拍了些令人害羞的照片?
雖然我腦海中浮現出各種想象,但若表現在臉上就太失禮了,於是強忍住好奇。
「對了,雖然不好意思,我能順便逛一下店裡嗎?」
「你有想買的東西嗎?」不知該說我是有想買的東西,還是該說我對某樣東西有些在意,為了之後的計劃,我需要弄清楚監控的價格和使用方法。
「你們兩個也可以隨意逛逛。」「我們也一起去吧,好不好?」
「好、好的。讓你們陪我,我也很不好意思…………而且還有時間。」儘管我並未如此期望,但看來她們兩人也要跟我一起逛了。
「對不起呀。我無意間看著你,突然隱約覺得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面。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摘下眼鏡呢?」「咦咦!這、這有點…………!因為我的視力差到什幺都看不見…………」佐倉在胸前左右揮著手,對櫛田表示拒絕。
「欸,下次我們一起出去玩吧,佐倉同學。不只是跟我,還要邀其他朋友一起。」佐倉雖然想要說些什幺,可是卻沒把話繼續說到最後。
櫛田正因為也感受到要是再問下去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於是才沒有多說什幺。
不對,應該說是她無法繼續問下去嗎?
最後,我們就這樣回到一開始會合的地點。
「那個…………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會啦不會啦。這也不是什幺需要道謝的事情。另外,佐倉同學,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用一般的方式來說話呢?我們明明是同年級學生,使用敬語可是很奇怪的喲。」佐倉的用詞確實並不適用於同年級學生,更不用說是同班同學了,然而,這對佐倉而言似乎不是件簡單的事,她看起來很不知所措。
「我並不是故意這幺做的…………請問很奇怪嗎?」
「我不是在說這樣不好喲。不過,要是沒有敬語的話,我會比較開心呢。」
「啊…………好、好的…………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試試看。」我原本以為櫛田會被佐倉拒絕,不過她似乎想回應櫛田的提議,而如此賣力地擠出聲音。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應該就是像這樣一點一滴建築起來的吧。
即使對象是讓人幾乎沒有頭緒的佐倉,櫛田也穩扎穩打地拉近了距離。
「你不用勉強自己喲。」
「沒、沒關係…………因為…………我也…………」佐倉微微低著頭。
她的話在中途變得小聲,因此傳不到我的耳里。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感到不愉快。
櫛田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然後就沒有繼續硬是說些什幺了。
說不定這就是最恰當的距離感。
從不擅與人相處者的立場看來,有人能在前方引領自己雖然很值得感謝,可是反過來說,這似乎也會令人煩擾,或者應該說有時候要是太過於積極,反而會讓人退避三捨。
「那幺我們學校見嘍。」櫛田如此說道,宣佈解散。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佐倉卻站在原地不動。
「那個…………!」她稍微大聲喊道,並且直視著我們。
雖然我們一對上眼神,她馬上就撇開了雙眼。
「關於須藤同學的事情…………如果說當成今天的謝禮,或許會有點不妥…………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她稍做停頓,接著又清楚地把話說出口。
「……關於須藤同學的事情,我、我說不定能幫上忙……」佐倉親口承認了自己就是目擊者。我和櫛田互相對視了一眼。
「也就是說,佐倉同學你親眼看見須藤同學他們打架了,對吧?」
「嗯……我全都看見了。雖然真的只是碰巧……很難以置信吧?」
「沒這回事喲。不過,為什幺你要在這個時間點說出來呢?這當然是個值得高興的事,但我希望你別勉強自己。我並不是為了賣人情才找你出來的喲?」
佐倉似乎有些難以啓齒,輕輕左右搖頭,她在此時此刻說出這些,或許正是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須藤事件的證明。
佐倉大概也想借此契機提出協助吧。
「真的可以嗎?你沒有在勉強自己嗎?」櫛田說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她似乎和我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面對這些詢問,佐倉感受到了櫛田的關心,於是抱歉似的輕輕點頭。
「沒關係……我覺得如果保持沈默,之後一定會後悔。我也不想讓同學困擾。可是,要是以目擊者的身份站出來,我無論如何都會成為焦點……我就是不喜歡這樣……真的很對不起。」她帶著懊悔的神情多次道歉,同時也向櫛田承諾會出面作證。
「謝謝你,佐倉同學。須藤同學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喲!」櫛田握住了佐倉的雙手。
佐倉則注視著滿面笑容的櫛田。
此時此地,是否悄然萌生了一份新的友誼呢?
無論如何,這一刻我們終於得到了須藤他們所期盼的目擊者的證詞。
在佐倉的作證下,我們略微扭轉了局勢,須藤將被停學兩周,C班三人將被停學一周。
但由於須藤一旦停學哪怕一天,成為正式球員的事情也可能告吹,鈴音仍然強烈主張須藤完全無罪。
由於雙方主張完全相反,學生會長得出「雙方有一方製造了極其惡劣的謊言並將校方牽扯進來」的結論,將會議延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