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些人，也許生來就是天才。
還有些人，也許本來就是天才，只是找不到那條通往天才的路。
看著眼前微笑著跟我打著招呼的男子，有點意料之中，也有點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在我那天查到星海藝合唱團的指導老師的名字後，那個叫王昊的名字，卻是跟我認識的一個人同名同姓，當時我還嘀咕著不會是我認識的那個王昊吧，畢竟全國叫王昊的，沒有一萬也有上千，我會這麼想，是因為我認識的王昊，是玩B-BOX的，雖然至從高中畢業後，我們就沒再聯繫，但從別的同學那裡，也多多少少會聽到他的一些成就。
前年世界B-BOX大賽中國區季軍，去年全國阿卡貝拉比賽亞軍，受邀請參加過鬥音與蘇省衛視合作的跨年晚會，在鬥音上用B-BOX與阿卡貝拉混合演奏，發佈一個人樂隊系列播放量頗高，可以說，是我們中學同學里，也許是除了隱藏的富二代，現在成就最好的人。
其實不管是B-BOX，還是阿卡貝拉，在國內來說，算是小眾音樂，雖然平時我也不怎麼去關注，但畢竟是曾經是同班的同學，現在還是音樂人，在同學的聊天里，總會有些女同學提到他，還會偶爾開點小玩笑，說當中學時，他為之努力的女生是誰？
會不會是自己。
所以在我看到星海藝合唱團的指導老師的名字是王昊後，下意識的會把他們聯繫到一起。
意料之外的是，王昊還真的是星海藝合唱團的指導老師，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他。
說真的，這讓我有點驚喜，也有點尷尬。
尷尬的是，在中學時，我騙了他……
回想初二下學期那年，王昊像很多情竇初開的男生一樣，給我寫過情書，當然，我們那個年代，情書並將不是實體的書信了，而是他在我的QQ上給我發了一些表達愛慕的文字。
其實對於14歲初二的我們來說，談情說愛還太早，大家都還是雛鳥，哪懂甚麼情愛。
其實我也能理解這些男生的想法，我也不想把他們這些事告訴老師家長，畢竟公之於眾的話，可能會影響到他們，我收到這些表達愛慕的文字，只要不是太過份來騷擾我的學習的話，我最多也只是看看一笑了之罷了，不會給他們任何的回復。
而我收到了同班的王昊情書後，可能是閒來無事，也可能是想換種方法來拒絕，我回他說他成績太差了，你跟不上我的腳步，女生只會喜歡比自己優秀的男生。
畢竟那時的王昊，各科成績是真的爛，除了身高與體育不錯，會打籃球，歌唱得也不錯，在贏得一些女生的目光後，感覺是自信心爆棚，敢跟我這種能拿三好學生的女生告白…
王昊這種成績如此下去，中考後，基本上就只能去中專職高，就算拿錢買高中讀也沒用，基礎沒打好，上了高中也是墊底的份。
這高中學不好，又會影響上大學。
雖然上大學不是成功的唯一途徑，但是人生的經歷不同，路上的風景也大不同，也許當年你眼中的班花，在你接觸到更多人後，會發現班花已變成路人。
其實我也可以不跟王昊說這些，就像別的男生給我發的那樣，我看過後直接刪掉。
至於為甚麼要看，我是覺得那些男生寫得挺有意思的，權當學習累了放鬆一下，看笑話一樣。
你別說，看著自己這麼受男生歡迎，內心裡還是有點竊喜的，那種自信感油然而生。
我覺得王昊挺聰明的，加之又是同班同學相互認識，為甚麼就不願意去努力呢，最後我也不知道我哪不對了，又回了他說，等你能上二中再說，本意是想委婉的拒絕他，讓他知難而退，要知道，二中的高中是省重點高中，也是我努力的方向，以王昊的現在這種成績，根本連想都不要想。
其實我也沒想跟他有甚麼發展，也沒對他有甚麼想法，別的女生也許覺得他馳騁在球場上酷炫帥氣，我只是覺得她們的想法有點幼稚。
從那天以後，我也沒有特意去關注他了，只當他是普通同學一樣，正常的交流，正常的接觸，我自己都忘記了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慢慢的，球場上少了他的身影，課間里，他常拿著練習本，不是寫，就是問，初二上學期期末考試，他拿了一個學習進步獎，全部科目考到了70多分，竟然全及格了。
開家長會時，我們才知道，原來他爸竟然還是一個說相聲的，雖然不出名就是了，王昊笑著說他們家有家傳的口技絕活，模仿啥像啥，我們當然不信，然後他給我們模仿了一段老相聲，《洛桑學藝》里的一個模擬樂器的片段，那惟妙惟肖的聲音，卻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沒想到王昊除了打籃球，還有這麼一手。
初二下學期結束後，他成績進步到全班前10名了。
初三上學期結束，他竟然神奇的考進了年級前30名，要知道，按照我們年級成績排名的檔次來說，只要不出問題，年級前10是必定能進二中的，我排在第8名，而第十到第二十名，再稍微努力一把也是可以的，他排在第24，連我們班主任都驚嘆奇跡，要知道一年前，他還是倒數來著。
中考結束後，他過來問我，我考慮得如何了，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讓我有點懵，我考慮甚麼了我。
中考成績出來後，我如願的進了二中。
沒想到王昊竟然如同一匹黑馬，壓著線，竟然也考進了二中。
在初中最後一次家長會上，王昊他爸說，他想要感謝學校里一個不知名的女生，因為這二年來，他兒子王昊一直都為這個女生為目標，拼命努力的想追上她的腳步。
想起這事，這讓我有點哭笑不得，當初我只是隨口說的，沒想到他竟然為了這個目的，一路努力的追趕著上來。
我怕直接拒絕他，會讓他失去前進的目標，畢竟我們才高中，16、7歲像花季雨秀一般，對未來的學習生活有無限的憧憬。
我說你都這麼努力的考上了二中，難道就是為了談戀愛嗎？
你就真以為，考上二中就高枕無憂了？
我們才高中而已，我有想上的大學，高中愛情，又幾對能善終的？
我也不想為這種沒有結果的愛情，而浪費時間，我不能阻止你喜歡我，如果你真喜歡我，那就請你多多努力，跟上我的步伐。
其實這也是我的緩兵之計，畢竟真要上了大學，認識了更多的人，接觸了更多的事，開了更寬廣的眼界，見識了更多漂亮的女生後，我覺得，他現在對我的這種不成熟的愛慕之情會有所轉變的。
他問我要考哪所大學，我想了想，說浙大。
「那好，我在浙大等你」他霸氣的回我道。
高中後，我們並不分在一個班裡，而二中聚集了全市各學校的優秀學生，所以高中後，我的成績並沒有考到年級前列。
特別是高二分班後，王昊的成績超過了我。
而我的大學目標，並不是浙大，我騙了他…
其實我跟他在高中階段，並沒有走得很近，只是像一般同學那樣相處，我對他也沒有甚麼想法，畢竟大家只是高中同學，就像我想的那樣，上了大學，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感情這種事，沒必要去勉強，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高中階段，我並沒有把所有精力全放在學科成績上，因為我是決定考藝術類院校，依仗著我從小就一直練的音樂與舞蹈，高考後，我進了入滬城音樂學院，而王昊，卻是真的考進了浙大…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我去了日本外婆家，他在Q上也給我留了言，我沒回他。
說真的，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當年是我給了他希望，但我也沒後悔，畢竟也算是在我的影響下，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雖然不知道這是錯是對，但是我覺得，怎麼都比當初他初中考試都不及格，也不想去學的後果要好吧…
至於要說我對王昊有沒有想法，我只能說，是真沒有，我一直都相信緣份的，如果以後有緣的話…
再說我們也不是情侶，我也沒必要對他狠心的拒絕，反正只要不聯繫了，時間會慢慢衝談一切的。
畢業後，我也沒留在滬城，而是自己來到了帝都。
我是沒想到，這轉來轉去，輾轉了上千公里，最後竟然能在這裡碰到王昊…看樣子，我們以後可能還會成為同事，這讓我有點尷尬了…
不過，畢竟這麼多年不見了，驚喜比尷尬多多了，所以以前尷尬的事，並沒有讓我表於臉。
「是啊，好久不見~，王昊」
就像多年不見的朋友，我笑著跟他打著招呼。
下午6點多，校長辦公室的劉主任，在得到我們今天應聘成功的4人的答復後，很高興的把我們4人與參與面試的老師與領導，一共十幾人，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開了一個包間，說是慶祝一下，給我們辦一個迎新會，也順便讓大家相互認識一下，畢竟以後都是同事。
大家都去，我也不好拒絕，反正今晚我也沒甚麼事。
餐館就在學校旁邊不遠，所以我們大家都沒車過去，走幾步就到了。
飯局前，在做介紹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面試裡面，有二個還是市教育局的領導，過來監督招聘過程的。
而王昊，原來我以為他是星海藝高的全職老師，但實際上，他並不是，他是星海藝高請來指導合唱團的外援，算是老師，屬於特聘的那種，他只負責星海藝中合唱團的相關事宜。
他出現在招聘上，是因為合唱團需要一個助理老師，來配合他不在帝都時的相關訓練與指導。
「我現在是帝都與滬城二邊跑，滬城那邊還有一攤子事，所以也希望能給合唱團找到一個日常指導老師」
王昊跟我們解釋道。
「呃，不會是我吧…」我心裡默想著。
因為招聘完後，是王昊過來找我，而他是合唱團的實際負責人，所以我會這麼想。
跟我一起應聘成功的其外3人，在飯局上，大家也各自做了介紹，我也知道了大家的名字。
上菜後，劉主任點了一些紅酒，本來我不想碰的，畢竟我開車過來，但看著教育局的領導們、還有學校的領導們喝得興高採烈的樣子，我也將就的飲了幾小口，那紅酒的味道還真不錯。
飯局上的酒並沒有讓大家敞開著喝，二瓶750ml的紅酒，十幾個人剛剛好倒完，每人分的也不算多。
劉主任也說了，只是慶祝意思一下就好，對此，教育局的領導們也並沒有嫌棄說甚麼。
飯局上的菜也不是甚麼山珍海味，算是中等，我估記這一桌菜也就二千多塊，平均下來，每人也就一二百元，在帝都這種地方，算是正常吧，並不算奢侈。
對比上次跟陳澤銘一起，參加的那個招待稅局王哥的那一場（三十一章），範冰作陪，吃完一算，435487元的費用，這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到。
飯局結局之後，校辦的劉主任又重申提醒了我們成功應聘的四人，下個星期一早上八點半到教務處報到，今天是星期五，還有二天時間可以給我們處理一些私事。
在餐館前分開，大家各自回家了，此時也才是晚上八點，王昊走過來，問我沒有時間，說久不見了，這老同學見面，想再聊聊。
我想了一下，同意了，雖然面對他有點尷尬，不過與他是老同學卻是事實，就當遠在他鄉碰到認識的同學，高興之余，聊聊天也算是挺正常的。
王昊也沒有特意去選地點，乾脆就到不遠處的一家咖啡館裡坐坐了。
咖啡館裡，並不是一定要喝咖啡，況且大家都剛吃完飯，所以我們只點了一壺清茶，加點消食的小吃而已。
「雖然我不是面試官，不過今天你們面試的過程，我都瞭解，看到你的簡歷也在其中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我以為王昊會聊以前中學的事，沒想到他開口先說今天面試的事情。
「嗬，有件事先請你原諒一下，原來跟你接洽的，應該是教務處的林老師，我見到是你，就拜託他跟我換一下，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王昊笑著跟我解釋道。
「嗯?所以，負責合唱團的指導老師，不是我對吧」
因為應聘結束後，原定是跟相關接洽人會面的，而王昊本身就是負責合唱團的，他說他跟林老師換了一下，那意思就是學校在安排我的工作時，並不是合唱團的指導老師了。
「對的，雖然我覺得有點失望，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合唱團是星海藝高重要的臉面，所以在看到你們的面試過程後，我跟學校方面交換了一下意見，準備讓劉思源去擔任指導老師，她的能力，你們也看到了」
劉思源就是面試6號，她的能力的確很強，不過我不用去跟王昊搭檔，這讓我松了一口氣…
「不過並不是你們不優秀，而是學校按照你們的特長，有不同的安排，就像慕容你，第一關的面試，你的分數最高的，所以學校對你的安排…我在這裡就不越俎代庖了，反正星期一你會知道的」
王昊口鋒一轉，賣了個關子，笑而不談了。
「哪有你這樣的，故意釣人胃口呀」
我笑著假意埋汰他道。
王昊看著我，突然說道：
「…慕容..你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
「唔…你…」
王昊這突然的把話題這麼一轉，還直衝著我來，讓我一下有點招架不住，腦子一下子就愣住了，感覺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要怎麼回他。
我要不要回他，我有男朋友了…但是王昊也沒說甚麼，只是說我笑得好看，並不代表甚麼吧，我也不用急匆匆的劃界限，這被人贊揚一句笑得好看，我回有男朋友了，這會不會反應過激了…
只是男朋友的話…我跟陳澤銘那關係，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
腦子里空白過後，開始急速運轉起來，瞬間，思緒已過萬千，現實中才過了二三秒…
「嗯，謝謝」
我對著王昊，大方的對他微笑一下，感謝一下他的贊美，這是我想出來的最好處理方式了。
只是手不自覺的拿起了杯子，輕輕小抿了一口茶水，用動作來掩蓋我此時的尷尬。
我心裡不停的在祈禱著，他千萬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萬一他提到中學時我跟他說的那些話，我要尷尬死了。
但是，明明很擔心他會提到中學時那些讓我尷尬話，但內心深處，又有點小小的期盼…
只是，後來我才想明白，原來女人天性就喜歡那種被眾星拱月的感覺，自己被人認可，被人所賞識與欣賞，都是會讓女人發自內的感覺到優越與自信感。
不過，你可以想，但我也可以拒絕。
「慕容，謝謝你」
王昊雙手握著杯子，眼睛看著我，一臉認真的對我說著莫名的話。
「謝謝我？謝我甚麼？」
「謝謝你曾經給我的鼓勵，如果不是你，我覺得根本不會有我現在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