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感官共享義體開啓姐妹三人行?雙頭龍前後封穴,乳環乳鏈彼此相扣,極品姐妹花被無情爆肏,分食夫君大人的精漿~
最後一個番外
本章時間線位於19章之內
…
順帶一提。
艾希這個名字就是來自於遊戲《艾希》,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能突然爆火
而且很巧合的是艾希英文「ICEY」,剛好是賽博朋克設定「ICE(入侵對抗電元)」多一個字母
當初給本文艾希起名字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個關聯,只是單純想到了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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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之城。
智能融合公司。
上午。
位於綜合樓七層的休息區吧台。
平日里,這個由大理石作為台面的吧台幾乎無人問津。
原因無他,研究所雖然在這裡規劃了休閒區,卻沒有預算聘請一位真正的服務人員。
想喝提神飲料的研究員們,來這裡喝咖啡機生產的速溶咖啡。
那台機器吐出來的褐色液體,常年被這群智商頂尖的腦力勞動者戲稱為「工業廢水」。
但今天,吧台邊卻反常地圍坐著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我說,何,你到底施了甚麼魔法?」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研究員端著手裡的馬克杯,有些不可思議地嗅了嗅,「我竟然喝出了一點……榛果的香氣?」
吧台內,何子墨正低著頭,專注地盯著手裡的玻花杯。
他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馬甲,白襯衫的袖子被輓到了小臂處。
「咖啡機的默認水溫調的太高了,用來衝泡這種合成咖啡豆粉,只會把裡面所有的焦苦和酸澀味全部激發出來。」
何子墨解釋道。
他拿起一旁的恆溫水壺,將熱水以極細的水流注入杯中。把水溫控制在九十度,能抑制苦味物質的析出。
子墨放下水壺,拿起一根修長的吧台匙,開始在杯中攪拌。
「奶精也很關鍵。你們平時都是直接倒進去攪兩下,那樣植脂末根本無法和咖啡液融合。要在中心製造一個小型漩渦,破壞表面張力,然後,當奶精的油脂與咖啡液乳化後,就能喝到的所謂柔順口感。」
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認真地用咖啡勺攪弄。
即便原材料都是從生物科技工廠中出來的工業品,卻也泡出了一種儀式感。
雖然,這本質上依然只是咖啡風味飲料。
但不得不承認,經過子墨的改造,它確實比原先泥漿般的口感好喝了太多。
「絕了。小何,你以後畢業了要是沒去處,直接來咱們所樓下開個咖啡店吧,我保證每天來光顧。」另一個女研究員笑著打趣道。
子墨嘆了口氣。
「學姐,饒了我吧,我好歹是個黑客。」
說罷,他用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怎麼說呢,自己現在這幅摸樣。
人模狗樣的。
以上他所有有關咖啡的知識,都是在幾個小時前,死記硬背下來的。
子墨抬起頭,視線越過吧台前說說笑笑的研究員們,落在了休息區靠窗的角落。
窗外,欲之城的鋼鐵森林沈默地矗立著。而在鋼鐵森林之外下,一個有著紫色長髮的女人正坐在窗邊。
維爾西婭。
她似乎察覺到了子墨的視線,微微偏過頭,拿著冒著氤氳熱氣的咖啡杯遙遙地望了他一眼。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隨後輕輕舉了舉手裡的杯子。
何子墨並不是甚麼服務生。
至於他此時此刻,為甚麼會穿著這身行頭,像個咖啡店服務員一樣站在這裡泡速溶咖啡?
……
【System Log: I.I.C.S_Module_Beta_v0.94】
【Task: Neural_Synapse_Latency_&_Feedback_Test】
【Target: Amygdala_Response_Mapping】
【Status: Running... Packet_Loss: 0.001%】
何子墨坐在人體工學椅里。
雖然正在看著屏幕,目光卻早已經渙散了。
可以說,他是難得地在摸魚。
原因無他——兩位財閥大小姐前陣子剛送了他極為貴重的西裝和領帶,可輪到他回禮時,他卻犯了難。
這兩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平日里可是要甚麼有甚麼。
自己要是送廉價商品顯得毫無誠意,送昂貴的奢侈品他又買不起,到底能送出甚麼既有心意又不會顯得寒酸的東西呢?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索性嘆了口氣,往靠背上重重一倒。
一仰頭,他便看到了一張帶著溫柔笑意的精緻臉龐。
「難得啊,咱們研究所最認真的小伙子,居然也有發呆摸魚的時候?」
維爾西婭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她雙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紫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下來,發梢堪堪掃過子墨的臉頰,帶來一陣淡淡的冷香與微癢。
「看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還真是又在想你那兩個小女友了?……你這小子的福氣,真是有夠讓人嫉妒的。」
被當場戳中心事的子墨有些尷尬。
他乾咳了一聲,坐直了身子。
「西婭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該送她們甚麼禮物才好……總不能送我自己寫的軟件過去吧?」
「有何不可?」
維爾西婭伸出塗著深紫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敲了敲子墨面前的屏幕。
「你猜猜看,你今天測試的I.I.C.S代碼,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子墨思考了一下。雖然他沒有參與這套系統的研發,但作為找bug的測試員,他對數據和應用還是相當熟悉的。
「大概是一個即時情報的中繼系統?我看協議里有很多關於帶寬優化和神經直連的算法。市面上那些同類產品,延遲大多很高,感官模擬也十分粗糙。但這套系統的PING在0.2毫秒以內。我想……應該是用來做戰術協作的吧?比如讓後方指揮官低延遲共享前線特工的五感。」
「大差不差,它確實有極高的戰術價值。」
維爾西婭微微傾身,然後微微一頓。
「但它可不止能用在戰術協作哦?」
紫發女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戲謔起來。
「把它想得浪漫一點。」
「浪漫?」
在子墨看來,這顯然是另一種新的殺人工具,不知浪漫在何處。
「比如感官共享……親身體驗彼此的感官與愛意,還有甚麼比把真實的自己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對方更浪漫的禮物呢?」
子墨聽完,並沒有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反而皺起了眉頭。
「西婭姐,如果是視覺、聽覺,甚至是觸覺和溫度覺,我都相信這套系統能做到完美共享。」
「但……」他話鋒一轉。
「視覺本質上是‘映射信號’,只要帶寬足夠,把視網膜上的光電拓撲圖打包發過去就行。但‘愛意’……這種情緒性東西,不是幾段代碼就能概括的吧?」
情緒是大腦多個區域協同的結果,是一種複雜的「系統性狀態」。說到底,人類連「情緒究竟是甚麼」、「意識是否存在實體」都還沒爭論出個結果,何來的模擬呢?又如何將所謂的「心動」,翻譯為代碼發給另一個人?」
面對這有些鑽牛角尖的質疑,維爾西婭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你是個好學生,子墨。但你把人類想得太神聖了。」
維爾西婭拉過旁邊的一張轉椅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
「確實,我們無法定義甚麼是‘靈魂’,甚麼是真正的‘愛’。但是,作為工程師,我們並不定義虛無縹緲的‘因’,只需找到眼見為實的‘果’。」
「比如。」
「當一個人感到憤怒,他的交感神經會興奮,肌肉會顫抖,微血管會擴張導致臉紅;當開心的時候,大腦會分泌多巴胺。」
子墨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從生理反應中反推情緒?」
「沒錯。」維爾西婭點點頭,「I.I.C.S系統集成了快速掃描循環伏安算法(FSCV)。它不僅僅能讀取腦電波頻段,還能實時讀取血液和腦脊液里的化學分子濃度。」
「當人感受到‘愛意’時,大腦額葉中會產生電位不對稱性,血液中會產生大量的催產素與多巴胺。然後,系統會將這些參數作為數據包發送到共享感官的另一邊,直接刺激邊緣系統義體,讓身體分泌出同等濃度的化學物質。」
這相當於將人類的情緒量化成了一串化學數據。
人類是由激素與神經電信號驅動的實體,他所做出的思考與行為,也不過是那一切的複雜疊加。
「太厲害了……」子墨咽了口唾沫,隨即又想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不過,這套系統未來的商業價值不可估量。我就這樣拿去當私人禮物……不太好吧?」
維爾西婭白了他一眼。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I.I.C.S是推進【I.C.E.Y】項目時意外的副產品,目前還處於高度不穩定的內測階段。想要投入實戰,還需要大量測試。」
維爾茜婭笑了笑。
「你們三個年輕人正在熱戀期,荷爾蒙分泌旺盛,很適合當‘小白鼠’。」
子墨微微低下頭。
倒不是被稱作小白鼠而害羞,只是不由得想到那些夜幕降臨後的、熾熱的纏綿。
「那……這套系統要怎麼佩戴?如果要進行電化學監測和刺激,普通的皮膚貼片肯定做不到吧?」
他重新抬起頭,詢問道。
「確實不行。系統目前需要物理外接終端,必須刺破表皮,直接接觸皮下豐富的微血管以獲取化學信號,至於神經電信號則可以無線獲取。」
「終端的體積有多大?」
「大概一個小指甲蓋大小。」
小小的一個……或許可以作為飾品?
子墨的腦海中浮現出未央白皙圓潤的耳垂。
「耳環。」子墨脫口而出,「既不會影響日常行動,又可以穿刺檢測血液。」
「聰明。」
維爾西婭打了個響指。
「我可以給你準備兩對耳環,裡面集成所有的模塊。順便,我還會附贈一支卡多爾公司的納米修復儀,如果哪天她們不想戴了,取下耳環照一下,穿孔就能無痕愈合。」
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子墨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他甚至已經開始期待看到那對姐妹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他剛想站起身向維爾西婭鄭重道謝,卻見這位紫發美人施施然地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嘛,研究所的技術可不能白拿。」
維爾西婭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猶如一隻嫵媚的狐狸。
「我的報酬也很簡單,換上吧台里的馬甲,作為服務生好好犒勞一下我們過勞的研究員們。」
……
於是,時間回到了三天後的現在。
禮物已經準備就緒,也老老實實地泡了一上午咖啡。
到了上班時間,研究員們陸陸續續地散去,各自回到工位上繼續枯燥的日常工作。
喧鬧的吧台,重新恢復了清淨。
維爾西婭放下已經空了的白瓷咖啡杯,從高腳凳上站起身,走進了吧台里側。
「動作還是生疏了些。」
她走到子墨身邊。
其實,關於泡咖啡這件事,只要子墨願意,他完全可以有一百種更高效的方法。
在欲之城,只要花上幾千歐元,就能買到一張【高級咖啡師行為學習芯片】。
只要將芯片插入後頸的腦機擴展槽,系統就能直接接管人體的運動,通過微電流精准刺激小腦和肌肉群。
不需要任何練習,他的手腕便能擁有頂級大師十幾年磨煉出的肌肉記憶,有關咖啡的一切都能做到完美。
但子墨並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幾千歐元對他確實是一筆略顯肉疼的開銷;而另一方面,則是出於維爾西婭的反對。
「如果插入技能芯片,那和那台咖啡機有甚麼區別?如果連這杯咖啡都不是出於你自己的真實意願,那這份心意就毫無誠意可言。」
於是,子墨只能老老實實依靠自己死記硬背。
「來,手給我。」
維爾西婭沒有多廢話。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子墨正準備重新拿起手衝壺的手腕。
女人的體溫偏涼,但掌心卻十分柔軟。
她引導著子墨的手臂抬起,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是半貼在子墨的後背上,紫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幾縷發絲調皮地掃在子墨的脖頸處,帶來一陣淡淡的冷香。
「不用死死地梗著手腕,重心放在肘關節上,對,就是這個角度……」
就在維爾西婭糾正著他的發力姿勢,兩人顯得格外親暱、身體幾乎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
「唰——」
休息區的自動氣動門,發出一聲輕微的排氣聲。
政華未央帶著妹妹悠理,一前一後地走進了休息區。
未央之所以會在這時候出現在研究所,是因為幾十分鐘前,她收到了一條來自維爾西婭的簡短訊息,告訴她子墨現在所在做的事情。
未央自然要來看看。
當然,這回悠理也不肯掉隊。
悠理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她的身體正偏向姐姐的方向,嘰嘰喳喳聊著天。
悠理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抬起頭。
她嘴裡的話音戛然而止。
在她的眼前,本該只屬於她們姐妹倆的黑髮少年,此刻正穿著一身人模狗樣的西裝馬甲。
而更讓她血壓飆升的是——一個曲線驚人、氣質成熟的紫發大姐姐,正幾乎是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身上,手還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一張紙都塞不下!
一股無名邪火直沖天靈蓋。
「何、子、墨!」
悠理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一隻領地被入侵而炸了毛的凶悍小貓。
她踩著皮鞋「噠噠噠」地就衝了過去,那氣勢簡直恨不得把吧台給掀了。
「我說你今天怎麼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發消息也回得慢吞吞的!原來是躲在這裡風流快活呢!怎麼,光和咱們在一起還不夠你消遣的嗎?跟哪來的狐狸精這麼親密!」
醋意大發的悠理,用她那充滿敵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維爾西婭的臉上刮過,隨後又轉過頭,瞪著子墨,大聲質問道:「她是誰?!你是不是移情別戀,看上這紫頭髮的成熟大姐姐了?!」
悠理以前確實跟著姐姐來過研究所幾次。但她每次來見的都是瑪利亞博士,而維爾西婭通常不出面,所以悠理壓根就不認識眼前這個紫發女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捉奸現場」,子墨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剛燒好的熱水倒在自己鞋上。
他連忙將手衝壺放在吧台上,滿頭大汗地試圖解釋:「悠理,你誤會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西婭姐她……她只是在教我泡咖啡的手法。」
「西婭姐?呵呵……叫得可真親熱啊。教泡咖啡需要整個人都貼上去嗎?」
悠理毫不退讓,雙手抱在胸前,敵意滿滿地死盯著眼前的陌生女人。
「悠理,你聽我解釋,她是我們研究所的網絡技術主管,而且也是……」
面對這劍拔弩張、好像下一秒就要掏槍火拼的尷尬氣氛。
身處風暴中心的維爾西婭連半點窘迫都沒有。
甚至有點想笑。
她松開了子墨的手腕,深邃的眼眸看著悠理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格外生動明艷的小臉。
「你好呀,小姑娘。」
她伸出纖長漂亮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將耳邊垂落的一縷碎發輕輕輓到腦後,舉手投足間散髮著一種讓同性都感受到的成熟女性魅力。
「你就是悠理吧?子墨這孩子,平時可沒少跟我提起你呢。」
「哼,少套近乎。」
雖然面對女人,悠理的語氣軟了一些,但她依舊完全不吃這一套。
「你到底是誰啊?子墨的女同事嗎?」
維爾西婭沒有解釋,反而故意向子墨左邊邁了一小步,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輓住了何子墨的胳膊。
「不要緊張嘛,小姑娘。」維爾西婭調侃道,「你放心,我不會和你搶男人的。」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看著那個女人當著自己的面輓住子墨的胳膊,悠理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你……你還不放手!你到底和他是甚麼關係?!」
維爾西婭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是子墨的媽媽哦。」
「……」
「……」
子墨的臉「唰」地一下,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尖。
在自己的女友面前,被另一個漂亮成熟的女人堂而皇之地自稱是「媽媽」……這對於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年來說,確實是讓人感到當場社會性死亡的羞恥感。
但,羞恥歸羞恥。
作為一個從來沒有體會過親情的孤兒,當維爾西婭用這種炫耀般的姿態,當著別人的面宣告時,子墨的心底,竟意外地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暖心。
而另一邊,悠理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媽……媽媽?!」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指著眼前這個皮膚緊致得連一絲細紋都找不到的大美女,整個人一下子炸毛了,好像連頭髮絲都快竪了起來。
「你騙誰呢!你別以為我年紀小就好糊弄!你怎麼看也就二十多歲吧!他何子墨怎麼可能有你這麼年輕、這麼……這麼離譜的母親!」悠理轉過頭,氣急敗壞地衝著子墨喊道,「何子墨,你快反駁這個女人啊!你快告訴她別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然而,子墨卻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他只能將剛泡好的一杯咖啡放在吧台上。
「那個……悠理,你先冷靜點。你一定渴了吧,要不我們先喝杯咖啡……」
「我不喝!你別想給我轉移話題。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她到底是誰!」
子墨只能選擇沈默以對。
因為,這是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
因為子墨是孤兒的緣故,當年被政華康英從深潛基地撈出來,隨後塞進研究所後,就一直是維爾西婭在帶著他。
除了他之外,瑪利亞還收容了不少孤兒,但瑪利亞本人每天都沈浸在研究工作中,這些孤兒都是被像維爾西婭這樣的研究員帶大的。
後來,為了方便註冊身份和義體手術的手續,維爾西婭順勢就註冊成了他在欲之城公民檔案系統中的法定監護人。
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子墨並沒有真的把她當做「媽媽」看待。
畢竟這個紫發女人實際上非常不靠譜,平時除了教他黑客技術,就是使喚他去跑腿、買外賣、端茶倒水的,實在很難說盡到了甚麼傳統意義上的監護人職責。
在子墨心裡,最多也就是把她當做老師,或者當年長的姐姐。
不過,子墨也不傻。
他當然能看出來,維爾西婭此刻故意在兩姐妹面前拋出這個稱呼的用意……
這簡直就像是在向外來者宣誓對自己家崽子的主權。
她用這種方式告訴這對財閥姐妹:何子墨並不是甚麼任由你們拿捏的無根浮萍,他的背後,也是有家長的。
看著子墨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悠理更急了,正準備繼續發作。
「咳咳咳。」
一陣輕輕的咳嗽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看完了全程好戲的未央,終於走上前來。
「好了,悠理,別鬧了。」
未央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妹妹的手腕,用溫和的語氣安撫道:「西婭姐姐她沒有騙你。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她是子墨的法定監護人。所以,真要論起來,她確實算得上是子墨的‘母親’。」
悠理愣住了。
她看了看笑容溫柔篤定的姐姐,又看了看尷尬的子墨,最後,她極其僵硬地,將目光一寸寸地移向了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的維爾西婭。
姐姐沒有否認。
子墨沒有否認。
她還真是子墨的法定母親。
也就是說……四捨五入一下,自己剛才,竟然是在對著未來的「婆婆」大呼小叫?!
「啊……」
隨後,原本因為憤怒和吃醋而氣勢洶洶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淺粉色漲成了熟透的番茄色,連耳朵尖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悠理的兩只手變得無處安放,最後只能局促地在小腹前交握在一起。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連眼神都不敢再往維爾西婭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那……那個……」
悠理結結巴巴地開口了。
她朝著維爾西婭,僵硬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標準大躬。
「婆……啊不對!阿姨!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子墨的……母親。剛才、剛才是我太失禮了,是我胡說八道,請、請您千萬原諒我。初次見面,您、您好……」
看著剛才還張牙舞爪、徬彿要咬人的小老虎,在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想笑出來。
她繞出吧台,走到悠理的面前。
她微微彎下腰,伸出纖細漂亮的指尖,溫柔地捋過悠理散亂的發絲。
「沒關係,我不介意,看到你們的感情這麼好……我反倒放心了。」
……
維爾西婭丟下一句「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年輕人的獨處時間了」,便帶離開了休息區。
子墨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解開身上那件為了充當服務生而穿的西裝馬甲,端著托盤,將剛泡好的三杯咖啡端到了休息區靠窗的圓桌旁。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人在窗邊落座。
未央垂下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面前這杯冒著熱氣的深褐色液體。
說實話,若是以政華家大小姐的眼光來看,這咖啡的賣相實在算不上及格。
無論是略顯渾濁的色澤,還是表面那層稀薄得幾乎快要散開的咖啡油脂,都體現了手法的生澀和用料的廉價。
比起在「LARIA」喝到的特調瑰夏,抑或是家裡的傭人精心手衝的藍山咖啡,眼前這杯咖啡,光從氣味和色澤上就足足差了一個檔次。
未央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優雅地端起白瓷杯,湊到唇邊,輕輕地、小口地啜飲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滑入口腔。
最先侵襲味蕾的,是一股略微過萃的苦澀感。
未央的秀眉輕輕蹙了一下。
她微微抬起頭,透過杯口裊裊升騰的白霧,看向了坐在對面、正有些局促不安地觀察著她反應的何子墨。
往日里,少年的眼眸總是溫和理性的。
但此刻,未央區從裡面看出了緊張與期待,像是一個等待老師打分的學生。
未央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舌尖上原本澀口的苦味,徬彿被某種無形的魔法中和,竟奇妙地回甘,變得有些絲絲縷縷的甜意了起來。
「味道怎麼樣?好喝嗎?」子墨有些沒底氣地開口問道。
「很好喝。」未央說。
「難喝。」悠理說。
截然不同的回答異口同聲地從姐妹倆嘴裡蹦了出來。
未央放下杯子,笑盈盈地看著他。
而坐在旁邊的悠理,則皺著眉頭吐了吐舌頭:「又苦又澀的,你的手藝比起姐姐差遠了,真不知道你剛才在吧台里神氣甚麼。」
子墨並不打算還嘴,反而輕鬆地笑了起來。
悠理要是真的誇他泡得好喝,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後,子墨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今天請你們來,主要不是為了讓你們嘗嘗我這半吊子咖啡。」
他摸出了兩個包裝精緻的黑色絲絨小禮盒,輕輕推到了兩人面前。
「前陣子你們送了我那麼貴重的禮物,我一直想著該怎麼回禮。想來想去,覺得市面上的東西都太俗氣了,所以就拜託西婭姐,用了研究所里一點還沒公開的新技術。」
「送給我們的?」
看到禮物盒子,悠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剛才那點嫌棄一下子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屬於自己的小禮盒。未央也微笑著打開了盒蓋。
黑色的絲絨軟墊上,分別躺著一對晶瑩剔透的銀色圓環耳環。
耳環的設計遵循極簡主義,沒有雕花與鑲嵌。
銀色的金屬表面被打磨得宛如鏡面,隱隱泛著一層冷光。
在圓環的內側,嵌著一道極細的幽藍色燈帶。
「好漂亮的耳環……」悠理拿起一枚,在陽光下端詳著,「不過,你說的‘新技術’是甚麼意思?」
「它叫感官中繼系統。簡單來說,只要戴上它,就能實現低延遲的感官共享。」
子墨稍微解釋了一下這套設備的功能,聽得姐妹倆皆是微微睜大了眼睛。
「為了保證信號的低延遲,耳環要貼近皮下神經末梢。」子墨指了指耳環的開合處,繼續說道,「佩戴方式有兩種。如果怕疼,它可以通過磁吸扣夾在耳垂上;但如果想要效果最好的感官共享,最好穿刺佩戴。不用擔心會留疤,摘下來之後,用這個照一下就行。」
說著,子墨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類似於口紅大小的金屬管。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作為政華財團的繼承人,未央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那是卡多爾公司內部的第五代軍用級納米醫療機器人。
這東西價格高昂,效果也很強。
未央心下瞭然,看來維爾西婭為了幫子墨準備這份禮物,這份心意,並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悠理倒是毫不猶豫。
她平時就喜歡打扮,耳朵上本來就帶著幾枚亮閃閃的時尚耳釘。她隨手將左耳的耳釘摘了下來,把隨後將銀色圓環穿了進去。
「咔噠」一聲扣好。
「其實一人只要戴一個作為信號節點就可以了,對吧?」悠理摸了摸耳朵上泛著幽光的圓環,好奇地問道。
「對,一個就足夠收發信號了。不過連接時需要使用者開放腦機的最高權限。」子墨點了點頭。
悠理戴好後,轉頭看向姐姐。
未央平時總是保持著端莊的形象,她的耳垂白皙瑩潤,猶如毫無瑕疵的白玉,連一個耳洞都沒有打過。
「姐姐,你要用磁吸的嗎?」悠理問。
「不,」未央看著靜靜躺在盒子里的耳環,嘴角勾起一抹溫婉又帶著幾分媚意的淺笑。
她抬起眼眸,聲音輕柔地說道,「既然是夫君大人送的禮物,怎麼能退而求其次呢?夫君大人……幫我戴上,好不好?」
一聲軟糯的「夫君大人」,叫得子墨心頭一蕩。
他拿起打孔器,起身繞到了未央的身側。
子墨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未央柔軟白嫩的耳垂。
少年的指尖帶著略高於少女體溫的熱度,在那片嬌嫩的肌膚上細細揉捏著,尋找著最合適的位置。
未央乖順地偏過頭。
修長雪白的頸項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長長的睫毛順從地垂下。
坐在一旁的悠理,單手托著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子墨那專注的側臉,看著他的手指在姐姐的耳垂上摩挲。
不知道為甚麼,她的思緒突然飄到了幾天前那個瘋狂的夜晚,飄到了溫泉水面上那交疊的軀體。
悠理在心裡悄悄地比較著。
她可以感覺到,子墨在床笫之事上,對待她和對待姐姐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
面對自己時,子墨總是顯得格外溫柔、和緩,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徬彿生怕弄疼了她,連衝撞的力道都帶著幾分克制;可是,每當他面對姐姐時,那個平日里內斂的少年就會變得極其主動、強勢……有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征服者氣質。
就像現在,他捏著姐姐耳垂的動作。
雖然細緻,但他的身體姿態卻宛如不容拒絕一般。
【為甚麼呢?是因為覺得我承受不住嗎?還是覺得……我不如姐姐有魅力?】
她不想永遠只做那個被小心呵護在溫室里的妹妹,她也想要體驗姐姐所體驗到的一切——包括被粗暴對待。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子墨低聲提醒了一句。
「咔噠。」
打孔器發出一聲輕響。
未央的身體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眉頭輕蹙。
隨後,子墨動作利落地將銀色的圓環穿入了那個新生的孔洞中,扣死了鎖扣。
「好了。」
子墨退後半步,看著銀色的圓環在未央白皙的耳畔,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忍不住贊嘆道,「很美。」
「現在,我們要怎麼做?」悠理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這個神奇的裝置了。
「開放你們腦機的最高權限,接受我的配對請求。」子墨也拿出一枚耳環扣在自己的左耳上。
【授權通過】
提示音閃過,三枚耳環上的幽藍色光芒在同一時間亮起。
【I.I.C.S.感官共享模塊已激活】
連接成功後,倒是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幾人只覺得心底好像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淡淡的欣喜,猶如一條清澈的小溪,在初春的陽光下,潺潺地穿過了一片森林。
所過之處,所有的疲憊、猜忌與不安都被溫柔地撫平。
在都市之中,再沒有甚麼禮物,能比這顆坦誠相見的真心,更加令人迷醉了。
……
夜雨如期而至。
流著雨露的落地窗,將欲之城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將柔和的光暈投射在真絲床單上。
未央此時正安靜地坐在床沿。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吊帶黑色露背睡裙,一整片光潔如玉、毫無瑕疵的白皙背部展露在空氣中,幾根細若游絲的黑色肩帶交叉掠過精緻的蝴蝶骨,優美的脊線一路向下,隱沒在睡裙腰際那圈低弧里。
更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的是,她的雙腿上套了一雙半透明的白絲,緊緊包裹著修長勻稱的雙腿,在大腿中部被絲襪邊緣的蕾絲邊勒出一圈誘人的軟肉起伏。
她微微抬起手用纖細指尖輕輕摩挲著耳垂上今天剛戴上的銀色圓環時,吊帶睡裙略顯寬松的側邊便隨之微微拉扯,隱隱約約地露出了線條優美的腋下與圓潤挺翹的側乳。
明明甚麼關鍵部位都沒有真正露出來,可在這半遮半掩睡衣的勾勒下,卻偏偏給人一種「已經全漏了」的錯覺。
「咕咚。」
剛剛推開浴室門走出來的悠理,一抬頭瞧見這副畫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平時自詡甚麼打扮沒見過,可在自家姐姐這種渾然天成的媚態面前,依然有些發懵。
說起來也是奇妙。
那天晚上陰差陽錯地跨過了那條線、三個人荒唐地糾纏在一起之後,她與姐姐非但沒有因為「分享同一個男人」而產生的隔閡,反而關係變得比以往還要更加親密無間。
也正是因為這種親密,悠理現在才有機會,難得地在閨房裡見一見姐姐這幅只在子墨面前才會展露的、撩人而不自知的模樣。
「看夠了嗎?悠理。」
未央抬起頭,墨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溫柔的笑意,看著站在前面發呆的妹妹。
「才、才沒有看呢!」
悠理小臉一熱,傲嬌地反駁了一句,隨即踩著小白襪「吧嗒吧嗒」地跑到床邊。她像是一隻黏人小貓,整個人毫無空隙地貼在了未央的身上。
因為剛剛泡過熱水澡,悠理全身的肌膚都呈現出粉嫩的紅潤質感。曲線有限、卻也緊致柔嫩的嬌軀,嚴絲合縫地熨帖著未央微涼的身體。
彼此之間瀰漫著一股甜潤的草莓沐浴露香氣。
悠理不安分地在未央的懷裡拱了拱,甚至伸出手指,在姐姐的小腹上揉了揉。
「姐,你這衣服和襪子……是甚麼時候買的啊?好端端的,在家裡睡覺怎麼還穿上過膝襪了?這也太奇怪了吧。」
未央順勢躺了下來,一隻手溫柔地將妹妹摟進懷裡,指尖順著悠理還帶著潮氣的馬尾發梢輕輕打著圈。
「這可不是在家裡隨便穿穿的哦。悠理啊,你可要學會多琢磨琢磨別人的愛好。」
這個別人,悠理倒是一下就懂了。
「哈?他的愛好?!他、他居然喜歡這種調調?!這個大色狼,大雜魚!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原來滿腦子都是這種……」
「男孩子嘛,總是會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執念的。」
未央對妹妹的反應感到十分有趣。明明甚麼都做過了,去還像個純情的小學女生。
過了一會兒,悠理看著窗外紫紅色的夜空,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茫和悠遠。
「姐姐。你……想不想去歐洲?」
去歐洲?
未央撫摸著她發絲的手指微微一頓。
在賽博時代,歐盟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其國際地位大概相當於二十世紀下半葉的美國。
在數次公司戰爭和全球性的大崩壞後,北美的政權四分五裂;而亞洲與非洲的部分地區也常年處於無休止的局部衝突中。
唯獨歐洲,在「歐洲聯盟」的強力整合下,成為這個時代里,全球最穩定、也最強大的地區。
那裡保留了完整的基礎設施,有著相對穩定的法治環境,以及讓其他地區人民望眼欲穿的高福利社會體系。
悠理偏過頭,看著窗外那高聳入雲的巨幅全息廣告,那是一幅人物海報。
新美國總統。
羅莎琳德·邁爾斯。
悠理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不像我們所在的這座城市,混亂、不公……還要隨時面對戰爭威脅。」
悠理所指的戰爭威脅,並非空穴來風。
此時的北美大陸上,新美國聯邦與各大分離州之間的「美利堅統一戰爭」已經打得如火如荼,戰火的硝煙幾乎將大半個內陸吞噬。
欲之城雖然目前名義上維持著中立,沒有直接被捲入正面交火,但隨著戰爭烈度的升級,這座自由港也不得不做出了痛苦的抉擇——為了生存,他們被迫選擇站隊實力更為強大的新美國聯邦。
如果邁爾斯真的能完成統一大業還好,要是她失敗了……
美利堅不會善罷甘休。
戰火的陰雲,始終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每一個市民的頭頂。
未央安靜地聽完妹妹的抱怨。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未央輕聲問道。
「而且,其實……」悠理心虛地說道,「我其實一直想去歐洲旅遊啊。你想想看,倫敦塔橋,塞納河畔的古老建築,還有阿爾卑斯山的雪景……那些可都是真正的最璀璨的人類文明所留下的東西。」
悠理說得頭頭是道,徬彿她真的只是一個對遠方充滿嚮往的青春期少女。
但對她們來說,著幾乎是一個天方夜譚般的想法。
一方面,作為財團的千金,她們的身份極其敏感。
在跨國企業互相滲透、暗殺成風的環境下,兩個繼承人一旦離開家族的勢力範圍,無異於將兩塊肥肉主動送進餓狼的嘴裡。
另一方面,則是這個時代的全球互聯相比半個世紀前,已經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由於舊網的崩潰,全球範圍內的通訊與交通變得很不穩定。
選擇一次跨國旅行意味著將要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
「悠理。」
未央的手指輕輕托起妹妹的下巴。
「其實,你拐彎抹角地說了這麼多……」
「是要我們三個人私奔?」
「誒——!」
被姐姐一下子點破了自己的心裡話,悠理一陣臉頰發燙。
「怎麼……不可以嗎?!」悠理有些氣急敗壞地在姐姐懷裡扭動了一下,嘴硬地反駁道。
未央忍不住笑嘆了一聲,她將悠理抱得更緊了一些,溫熱的體溫在兩人之間傳遞。
「無論待在哪裡,只要頂著‘政華’這個姓氏,我們的物質生活水平都絕對不會差。」
未央理了理悠理的劉海。
悠理,你比誰都清楚。只要我們還在這座城市裡,哪怕我們甚麼工作都不做,手裡沒有任何實權,每天只是躺在家裡睡覺……」
「也會有無數人,以各種稀奇古怪的名目,排著隊給我們送禮,送錢,甚至主動將權力交到我們手裡。」
這是階級帶來的紅利,是底層人窮極一生也無法觸碰的特權。
「所以,歐洲那點所謂的‘生活水平’,絕對不是你想要離開的理由。告訴我,悠理,你真正的理由,是甚麼?」
悠理有些洩氣地把頭埋進未央那散髮著櫻花香氣的頸窩里,小手揪著未央的絲綢睡衣,扭扭捏捏地吐露出了心中的想法。
「因為……因為何子墨那傢伙啊……」
「你沒發現嗎?那傢伙,雖然現在和我們在一起了,可他總是在糾結自己的出身問題。他總是在想些別的東西,根本就不能完全融入我們的生活。」
「我們明明都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他了,連身體都給他了。可他呢?還是跟以前一樣,三天兩頭就往瑪利亞阿姨的研究所里跑,天天例行公事一樣的相處,都不知道主動多陪陪我們。今天要不是我拉他過來,想必他又要睡研究所了……」
說到這裡,悠理的話語里滿是屬於戀愛中少女的幽怨。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說。
在三人確立關係後的日子里,子墨的大腦徬彿有一半永久用在對未來的憂慮。
他們之間,一周最多也就會一起出去玩一兩次,而且每一次約會的行程,都是未央或者悠理主導並主動發起的。
何子墨就像是一塊被動受力的木頭,只有當她們去拉他的時候,他才會往前走一步。
性事也是一樣,幾乎每一次都需要姐妹倆暗示、主動發出邀請,他才會順水推舟。
雖然一旦進入狀態之後,在情慾的支配下,子墨確實會變得極其主動、強勢,能把她們兩個折騰得死去活來;但問題是,如何讓他進入那個狀態,每一次都得靠姐妹倆花心思去挑逗和勾引。
這讓心思敏感的悠理感到了一陣挫敗。
「這不僅僅是他的問題,也是我們共同要面對的。」
「這世上從來沒有甚麼是免費的。我們既然享受到了作為政華家族子女的特權與榮華,自然也就要在未來,承擔起這個家族賦予我們的責任與聯姻的命運。而這份責任,是無論如何都難以逃避的。」
「子墨他很聰明,他比誰都看得清楚這一點。他知道,如果他現在只顧著沈溺在我們的溫柔鄉里,好像一個被豢養的男寵……那麼等到未來變故來臨的那一天,比如家族的阻力切斷我們之間的聯繫時,他將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現在拼命,不過是想在未來,能有一絲一毫的底氣,站在我們身前。」
「所以說,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嘛……責任甚麼的,真的要我們去背負嗎?」悠理問。
未央看著懷裡的妹妹,輕聲問道:
「我喜歡上的,不止是那個男孩。更是那個為了能和我們站在一起,拼了命也要向前的男孩。你呢,悠理?你討厭他這種有些沈重的固執嗎?」
悠理趴在未央身上,一時間有些失神。
討厭嗎?
當然不討厭。
如果他真的變成了那些只會迎合她、貪圖享樂的軟骨頭,她恐怕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一下。
可是,要讓她說清楚自己為甚麼會喜歡上何子墨,悠理自己也覺得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完全是出於一種她自己也難以道明的情感。
就像她對姐姐的感情一樣。
明明,她和未央是那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從小性格反叛,和家裡人關係極差,三天兩頭離家出走;而姐姐則是完美的大小姐,和家裡的關係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喜歡搖滾、動漫、潮流炫酷的潮流小玩意;而姐姐則更偏愛古典音樂、茶道和書法。
她的性格浮躁;而姐姐卻沈靜如水。
她們之間有著無窮無盡的差異。
可偏偏,這世界上沒有姐妹,能比她們的關係還要更好。
悠理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她和姐姐一樣,骨子裡都是渴望著某些「絕對真實」的叛逆者。
「真是有夠笨的……」
也不知道是在罵子墨,還是在罵自己。
悠理晃了晃腦袋,把那些沈重現實的思緒統統甩出去。
「好啦,我搞不清楚這些複雜的利弊。既然姐姐你反對,那我就不再提私奔的事了嘛。」
說完,她撐起身體,黑色的眼眸在幽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她主動喚醒了維爾西婭調校的I.I.C.S系統。
悠理捧起姐姐的臉頰,俯身輕輕吻了上去。
隨後,兩人的雙手也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
然而,在感官共享下,這一吻的觸感徬彿被放大了千百倍。
未央能感受到悠理貼上來的唇瓣是何等溫熱、柔軟,像是一片沾著夜露的嬌嫩花瓣;但與此同時,她還接收到了悠理此時腦海中反饋過來的觸覺——她自己的嘴唇同樣是多麼的柔潤與甜美。
雙向感官的疊加重合。
簡單的吻的觸感在兩人身體里如水面的波紋般來回蕩漾。
不僅是唇齒。
二人十指緊扣,未央分明感受到了悠理那一雙纖細、指節分明卻柔若無骨的玉手。
在感官共享下,指腹的紋路、皮膚相貼時的微小摩擦,乃至手心沁出的一絲微汗。
她們徬彿變成了同一個生命體,用同一個靈魂去體味柑橘味的溫存。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未央有些氣喘地看著眼前的妹妹,她下意識地上移視線,想去看看悠理耳垂。
然而,悠理白皙精緻的耳垂上空無一物。
未央微微一驚,詫異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悠理空蕩蕩的耳垂:「悠理……你的耳環呢?你明明沒有戴著它,那剛才的感官共享是怎麼……」
這套系統需要物理穿刺來確保神經遞質檢測,可悠理的耳朵上乾乾淨淨確實沒有東西。
悠理對未央的疑問只是笑而不語。
「秘密~等會再告訴姐姐~」
「不過嘛……接下來的重點是這個。」
隨後,在未央有些詫異的注視下,這小妮子的手往裙底一探,伴隨著一陣布料窸窣聲,竟然魔術般地掏出了一根通體泛著啞光銀灰的器具。
那是一條雙頭龍。
未央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悠理,你剛才到底把它藏在甚麼地方了?」
「哼哼,秘密!」悠理得意地揚起尖俏的下巴,雙手托著器具在未央眼前晃了晃,「本小姐為了今晚可是做足了功課的!當當當當——‘幻色動力’最新推出的旗艦款‘交感之環·雙生子’!」
悠理迫不及待地介紹起來,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它主體採用了第七代液態記憶多聚物,能根據預設指令和壓力實時自主形變,無論是弧度、硬度還是粗細都能重構。表面集成了微結構點陣,模擬出從‘光滑’到‘青筋盤虯’的各種觸感,還能像活物一樣蠕動收縮。」
悠理一邊說,手指按住中段的觸控帶,器具兩端原本光滑的表面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紋路。
「而且它內置了高精度的三軸壓力傳感器與全頻段溫濕度感知陣列,可以實時讀取兩端的數據流,配合咱們身上的感官共享。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幻色動力」……
作為政華財團的潛在繼承人,未央對這家公司的第一印象倒是出於公司財務報表。
「這家公司在三年前,還是新榊集團旗下的全資子公司。當時他們專門負責研發微型傳動電元。後來,為了規避新美國聯邦新頒布的‘非必要神經仿生奢侈品附加稅’,集團在財務清算時做了一次賬面拆分。他們把幻色動力剝離了出去,新榊目前依然通過信託,暗中持有……」
「姐姐,你真是太煞風景了。資本家的事情有甚麼好討論的,重點是這東西的用處!」
悠理將雙頭龍往身前的被褥上一扔,隨後毫無預兆地向前一撲,纖細的身軀將未央壓倒床榻上。
「悠理?!」
未央驚呼一聲,後背陷入絲絨被褥,一頭烏黑的長髮散開如瀑。
隨後,悠理跨坐在她的腰際,雙手順勢扣住了未央纖細的手腕,將其按在枕側兩邊。
悠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身下的大小姐。
在過往無數個夜晚里,永遠是未央佔據著主導權——總是姐姐居高臨下地管教她,悠理習慣了順從與撒嬌。
但今晚……
「今晚輪到我了……」
未央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妹妹今晚這一連串怪異舉動的目的。
「姐姐給我肏肏!」
未央的耳根燒透了。
作為向來優雅端莊的長姐,她本能地想要出言訓斥妹妹的放肆,還試圖反抗妹妹的壓制。
可是,通過I.I.C.S系統,她感受到了悠理此刻胸膛里那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那份渴望被認可又渴望徹底佔有姐姐的焦灼愛意。
掙扎的力道漸漸化作了順從。
「真是個……蠻不講理的壞丫頭……」
未央偏過頭,薄唇中溢出一聲嘆息,緊繃的雙腿悄然向兩側分開了少許,毫無保留地對妹妹敞開。
這還是姐妹倆有生以來,第一次用這種充滿佔有意味的道具相向而行。
悠理將其中的一頭對準了未央開始泛起蜜液的花徑,另一頭對準了自己。
兩具溫熱的胴體在夜色中交合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
浴室內。
何子墨正躺在由天然灰黑色磨砂大理石砌成的下沈式浴缸里。
濃郁而溫潤的水汽在空氣中繚繞。
子墨閉著眼睛靠在浴缸的枕頭上,神智在熱水和薄荷香氛的蒸騰下,已經變得有些迷迷糊糊。
溫熱的水波輕輕晃動著。
他的思緒飄回了今天下午在研究所時的場景。
「走啦走啦!今天絕對不許加班!本小姐今天不高興,你必須陪我!」
一想到悠理當時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周圍研究員看八卦的眼神,連拖帶拽地把他拽走的架勢,子墨直到現在都覺得有些臉頰發燙。
他確實很享受現在這種被全心全意注視著的感覺。
但被人當成茶餘飯後的八卦主角,對於他這個習慣了低調的人來說,多少還是會感到有些難為情。
「嘀——」
一聲電子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少年的胡思亂想。
這是浴缸系統內置的超時安全警報。
子墨晃了晃有些昏沈的腦袋,抬起略顯沈重的眼皮,看向懸浮在鏡面右上角的虛擬時鐘。
【當前時間:22:45】
【系統提示:您已持續浸泡超過 45 分鐘,為避免外周血管過度擴張,建議您盡快結束水療。】
「居然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子墨喃喃自語了一句,這才意識到自己泡得實在有點太久了。
要是換在以往,估計早就有人闖他的浴室了。
他雙手撐住浴缸邊緣,一身嘩啦作響的水聲站起身來。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身軀滾落,蒸騰的熱氣中,子墨扯下一條厚浴巾裹在腰間。
「要是換做以往……」
以悠理那個小祖宗的脾氣,只要他在浴室里待的時間超過三十分鐘,她肯定會不管不顧、吵吵鬧鬧地闖進來。
可今天,外面卻很安靜。
子墨吹乾頭髮,邁步走向了浴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