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捨隔牆偷承歡,密林無人縱野戰
翌日清晨,林清瑤神清氣爽地醒來,昨夜那場瘋狂的歡愛徬彿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疲憊,反倒讓她容光煥發,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春意。
她更衣時,對著銅鏡里那張愈發嬌艷的面容,和雪白酮體上點綴的殷紅,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
林清瑤啊,林清瑤,你可是太清宗的一峰之主,是正道宗門的仙子,怎可如此墮落!
可是真的很爽,很舒服嘛!
一陣淫亂的思緒閃過,林清瑤急忙運轉清心決,一轉身又變回平日那個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仙子。
用過早膳,林清瑤便與林凡向林家老祖辭行。
林天戰自然是百般輓留,卻被林清瑤以"在外遊歷日久,恐宗門掛念"為由婉拒。
她本想就此回宗,可出了乾元城,望著城外那連綿的山川、熱鬧的官道,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母親在想甚麼?"林凡走在她身側,見她頻頻回頭望那市井煙火,忍不住含笑問道。
林清瑤輕咳一聲,故作淡然:"也沒甚麼……只是覺得,難得出來一趟,就這樣回去,倒有些可惜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給自己找理由,"修行之道,講究張弛有度。我閉關這麼多年,也該見見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了。"
林凡看著她那副分明想玩卻端著仙子架子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當然巴不得立刻飛回宗門,和母親在長青峰上過那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可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期待,他哪裡捨得拂她的意。
"母親說得是。"他笑著應道,"正好,孩兒也想與母親一道,看看這塵世的風景。"
林清瑤眼睛一亮,隨即又端起架子,淡淡點頭:"嗯,那便順路走走。"
於是,母子二人便這樣在凡塵間遊歷起來。
林凡對外依舊是一襲白衣的清冷少年,喚林清瑤"母親";林清瑤繼續端著她那副清冷仙子的架勢,徬彿昨夜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一聲聲喚著"凡兒"的女子,與她全不相干。
只有偶爾四目相對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才洩露了兩人之間那不足為外人道的親密。
這一路走來,倒也愜意。
林凡陪著她看遍沿途的山水,在夜市裡買她愛吃的糖葫蘆,在茶樓聽一段說書先生的胡編亂造。
林清瑤前世就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如今重活一世,更是貪戀起這份人間煙火氣來。
她有時會像個孩子似的拉著林凡的袖子,指著遠處某個新奇玩意兒:"凡兒快看!那個是甚麼?"
林凡便笑著陪她去看,看她好奇地打量那些小玩意兒,眼底滿是寵溺。
直到這一日,兩人行至一座熱鬧的坊市。
坊市裡人聲鼎沸,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清瑤正駐足在一個賣奇門雜物的攤位前,饒有興致地挑揀著。
她出門時戴著面紗,遮住了那張傾城的容顏,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攤上那些五花八門的小物件——這攤位賣的都是些用處不大卻頗有意思的玩意,比如一隻巴掌大的小木人傀儡,通體用靈木雕成,注入靈力便會自己走動、打拳,憨態可掬;又比如一隻會學人說話的機關鸚鵡,見誰都"道友道友"地叫,逗得她眼角都彎了起來。
她前世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如今見了這些小物件,一時竟挪不開眼。
林凡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好奇,也不催促,只含笑陪她看著。
忽然一道輕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喲,好妖嬈的小娘子!"
林清瑤回頭,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正眯著眼打量她,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一副紈絝做派。
那公子哥雖然瞧不見她面紗下的容貌,目光卻在她身段上流連了半晌,眼中閃過一抹貪色,笑嘻嘻地湊上前來:
"小娘子這身段,嘖嘖……跟了小爺如何?保你穿金戴銀,吃香喝辣!"
林清瑤眉頭微蹙,還未開口,身側的林凡已經淡淡出聲:"這位道友,還請自重。"
那紈絝瞥了他一眼,見是個白衣少年,不由嗤笑一聲:"哪裡來的小白臉?小爺跟你說話了嗎?識相的快滾,別礙著小爺的好事!"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踏了半步,擋在母親身前。
他微微抬眼,看向那紈絝的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眼神,徬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那紈絝見他不讓,愈發不耐,抬手就要推他:"小爺讓你滾,聽不見——"
話音未落,他的手還沒碰到林凡的衣角,整個人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再對我母親無禮,下一次,跪下的就不只是你一個人了。"
那紈絝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就跑,嘴裡還不住地喊:"你、你等著!我爹可是城主府的人!"
林凡懶得理會,轉頭看向林清瑤,卻見母親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玩味。
"凡兒倒是霸道。"林清瑤慢悠悠地開口,"霸氣十足,倒有幾分魔帝的樣子。"
林凡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母親這是在打趣他前世魔帝的身份呢。他低笑道:"是母親教得好。"
"我可沒教你。"林清瑤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看著那紈絝遠去的背影,又補了一句:"打了小的,後面多半要來老的。凡兒,你說……待會兒若是真來了個老的,該如何是好?"
"自然是打回去。"林凡淡淡道。
"嗯。"林清瑤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底氣,"有娘親在,不用怕。"
林凡心頭一暖。
他當然不怕——他前世是魔帝,甚麼場面沒見過?
就算沒有母親撐腰,他也能讓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吃不了兜著走。
可母親這般護犢子的模樣,卻讓他怎麼都看不夠。
"是。"他笑著應道,"有母親在,孩兒天不怕地不怕。"
果然,沒過多久,那紈絝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殺了回來。
為首的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元嬰初期的修為,一見林凡便冷笑連連:"就是你這小子,傷了我兒?"
林凡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淡淡道:"是又如何?"
那中年修士一噎,隨即惱羞成怒:"好小子,傷了我兒子還這般囂張!你可知我是甚麼人?"
"不知。"林凡的語氣平淡得近乎敷衍,"也不想知道。你兒子調戲我母親在先,我略施懲戒在後,已是給你留了面子。識相的,帶著你兒子滾。"
那中年修士氣得臉色鐵青:"你——"他掃了一眼林凡,見不過金丹修為,不由冷笑,"區區金丹,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便讓你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拍來,帶起陣陣罡風。
林凡看著那掌風,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知道母親想玩玩,也不閃躲,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掌拍到自己面前——然後,被一隻玉白纖細的手指輕易擋住。
林清瑤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前,描淡寫地擋住了那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掌。
她甚至沒用甚麼力,只是淡淡抬眼看了對方一眼,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便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那中年修士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的囂張瞬間化作驚恐:"前、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周圍圍觀的修士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清瑤的目光滿是驚駭——這位看著溫婉清冷的仙子,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大能!
林清瑤輕輕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帶著你兒子,滾吧。"
那父子二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林清瑤轉頭看向林凡,見他還站在原地,不由笑道:"看甚麼?走啊。"
林凡回過神來,笑著跟上她的腳步,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母親方才那一手,當真威風。孩兒都要被母親迷住了。"
"貧嘴。"林清瑤耳根微紅,嗔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心底其實也有些得意——前世看那些爽文里的主角裝逼打臉,如今輪到自己,果然痛快。
只是她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恰好落入了遠處一雙饒有興致的眼睛里。
離坊市不遠的一座茶樓二樓,一名身著月白長衫的青年修士正憑欄而坐,手邊的茶盞已經涼透。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那青衣仙子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好一位仙子……"青年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他方才遠遠便瞧見了那女子出手的威勢,分明是一位了不得的前輩高人。
她雖以面紗遮面,可那清冷出塵的氣度、那曼妙婀娜的身段,配上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反倒比尋常女子的容貌更讓人移不開眼——徬彿那面紗之下,藏著的是怎樣的絕色,都不必猜,直叫人心裡發癢。
他正是玉衡宗的元嬰長老顧臨風,在這片地界也算小有名氣。這次本是路過,卻不曾想撞見了這樣一位讓他移不開眼的仙子。
而另一邊,坊市角落一間丹藥鋪里,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正挑揀著靈草,聽到外面動靜,不由探頭張望。
她生得明眸皓齒,笑起來眉眼彎彎,正是丹霞宗的天之驕女蘇淺雪。
她看著那白衣少年剛剛直面城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那位公子……好俊,好霸道,竟然敢和高一個大境界的修士叫板。"
她本就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又在煉丹一道上頗有天賦,最是欣賞資質出眾的同輩修士。
那白衣少年看著年歲不大,面對高境界修士卻絲毫不懼,隱隱透著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沈穩——這份氣度,倒讓她起了結交之心。
卻說林清瑤與林凡離開坊市,行至城外一片開闊地時,卻見前方聚攏了不少修士,似乎在議論著甚麼。
"聽說了嗎?城南百裡外的青古遺跡,據說這幾日就要開啓了!"
"青古遺跡?那可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裡面寶貝無數……可惜有禁制限制,金丹期以下的進去是送死,修為高於開闢者的話禁制倒是攔不住,可那種大能誰看得上這點東西?"
"可不是嘛,對咱們來說,也就金丹到元嬰這個境界進去最合適,還得組隊,獨行客在裡面十死無生。"
林清瑤腳步一頓,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青古遺跡……上古洞府……這不就是前世遊戲里那種刷副本的地方嗎?
她前世最喜歡玩卡牌養成遊戲,如今親眼見到現實版的"副本"擺在眼前,那顆沈寂已久的遊戲之魂頓時蠢蠢欲動。
林凡見她神色有異,低聲問道:"母親想去?"
"嗯……"林清瑤輕咳一聲,故作淡然,"聽聞這青古遺跡有些意思,正好閒來無事,去見識見識也好。"
林凡看著她那副"我才不是想去玩"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母親不缺這些機緣——她的小金庫里,靈石寶物堆成山,別說一個青古遺跡,便是十個八個也未必看在眼裡。
她去,純粹是想湊個熱鬧,體驗一番闖秘境的樂趣罷了。
"那孩兒便陪母親走一遭。"他笑著應道。
兩人行至遺跡外圍時,天色已近黃昏。遺跡入口處,不少修士正三三兩兩地組隊。林清瑤正打量著四周,忽然一道聲音在身側響起:
"這位仙子,可是也要進這青古遺跡?"
林清瑤轉頭,只見一名月白長衫的青年修士正含笑看著她,正是顧臨風。
他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溫和:"在下玉衡宗長老顧臨風。方才在坊市遠遠見過仙子出手,當真是……令在下大開眼界。仙子風姿卓絕,在下欽佩之至。"
林清瑤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卻依舊端著清冷:"道友過譽了。"
顧臨風見她開口,心中一喜,正要再說些甚麼,卻見那白衣少年已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兩人之間,微微頷首:"顧道友有禮了。在下林凡,這是家母。"
顧臨風看著這少年,總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也沒多想,只當是少年護母心切,笑道:"原來是林道友。這青古遺跡凶險異常,獨行恐有不妥,不知兩位可願與在下同行?"
林清瑤還未答話,一道清脆的聲音又插了進來:"還有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笑盈盈地走來,朝林凡眨了眨眼:"這位公子,我方才在坊市見過你,我叫蘇淺雪,丹霞宗的。我看公子身手不凡,不知可願與我結伴?"
林凡微微頷首:"蘇姑娘有禮了。"
蘇淺雪見他應下,眼底的笑意更濃,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林清瑤看著這少女自來熟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裡莫名有些不舒坦。她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己社恐犯了,不喜生人親近罷了。
四人組成一隊,待到遺跡開啓,便一同進入。
那遺跡入口的禁制果然攔住了不少修為不足的修士,可對林清瑤而言,卻如同虛設——這青古遺跡的開闢者,怕是修為還不及她。
修為高過秘境開闢者,禁制便自然失去了效力。
她閒庭信步般跨過那道禁制,還順手拉了林凡一把。
顧臨風與蘇淺雪是正經符合境界進入的,倒是沒費甚麼周折。
青古遺跡內部別有洞天,蜿蜒的迴廊通往一座座殘破的殿宇,處處透著一股歲月沈澱的滄桑氣息。
林清瑤走在其中,倒像是真的在逛一處上古秘境,時不時被那些精巧的機關和殘存的陣法勾起興致,駐足打量。
"母親小心腳下。"林凡走在她身側,見她盯著牆壁上一道「殘破的陣紋」出神,不由提醒道。
"嗯。"林清瑤應了一聲,伸手撫過那陣紋,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道陣紋……有意思。上古修士的手段,果然與今人不同。"
林清瑤並未涉獵過陣道一途,其實這道牆壁上的紋路只是前人探索秘境時刻下的標記,林凡看穿但是沒有戳破,只覺得母親這副模樣可愛的很。
顧臨風走在她另一邊,聞言不由笑道:"林仙子當真是見多識廣。不知仙子出自哪座仙門?"
林清瑤淡淡道:"太清宗。"
顧臨風心頭一震,看向她的目光愈發熾熱。
太清宗——那可是正道第一大宗門!
眼前這位仙子,竟是太清宗的人,而且修為深不可測,多半是宗門裡的前輩高人。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愈發殷勤起來:
"原來是太清宗的高人,難怪有如此風採。在下仰慕太清宗已久,今日得見仙子,實乃三生有幸。"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瓶,雙手奉上:"這是在下前些日子得來的聚靈丹,雖不是甚麼稀罕物,卻也聊表心意,還望仙子笑納。"
林清瑤看著那玉瓶,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小金庫里,比這聚靈丹珍貴百倍的丹藥都不知堆了多少,哪裡看得上這一枚?
可人家一片好意,她也不好拂了面子,正要婉拒,卻見林凡已伸手接了過去:
"顧道友有心了。家母近來用不著這聚靈丹,我便替她收下了。"
他說得客氣,動作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將那玉瓶收入袖中,便不再多言。
顧臨風一愣,總覺得這少年話里有話,卻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只得乾笑道:"是、是嗎……"
林清瑤看著林凡那副不動聲色護食的模樣,心底那點不快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她別過臉,掩住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
四人又行了一段,蘇淺雪忽然湊到林凡身邊,笑吟吟地開口:"林公子,方才在坊市,你那一手可真漂亮。那紈絝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跪下了,當真厲害!"
林凡淡淡道:"不過是些粗淺手段,算不得甚麼。"
"林公子太謙虛了。"蘇淺雪卻不以為意,反而眼睛一亮,"我瞧你那手段輕描淡寫,面對元嬰修士出手也絲毫不懼。不知林公子平日除了修行,還喜歡些甚麼?比如……煉丹?我丹霞宗別的不說,煉丹一道還算拿得出手,你若感興趣,我倒是可以教你幾手。"
她這話說得親暱,徬彿兩人已是熟識多年的故交。
林凡不動聲色地往林清瑤身側靠了靠:"多謝蘇姑娘好意。只是我平日需隨家母修行,怕是抽不出空來。"
蘇淺雪卻不死心,又湊近了些:"那也無妨。林公子平日可有甚麼愛好?下棋、品茶、賞花……我都有涉獵,咱們這一路同行,有的是時間好好聊聊。"
林凡見她愈發殷勤,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依舊平淡:"談不上甚麼愛好。閒時不過是陪家母賞賞景,說說話罷了。"
"哎呀,那正好了!"蘇淺雪眼睛一亮,徬彿找到了共同話題,"我也最愛賞景!林公子你看,這遺跡里的景致倒也別緻,不如我們邊走邊賞,我給林公子講講這青古遺跡的來歷?我丹霞宗典籍里,可記載了不少關於它的傳說呢!"
她說著,便自顧自地講了起來,從青古遺跡的來歷講到上古大能的傳說,聲音清脆悅耳,倒也講得頭頭是道。
只是她那一雙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林凡的臉。
林清瑤走在前頭,聽著身後那少女一聲聲"林公子""林公子"地叫,心裡不知為何,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一眼,見蘇淺雪正笑靨如花地與林凡說話,那眉眼彎彎的模樣,倒真像個可人兒。
……這綠茶婊怎麼一直纏著我兒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清瑤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堂堂太清宗峰主,大乘期修士,前世還是個男人,在這跟一個小丫頭片子置甚麼氣?
可偏偏,她就是忍不住去比較——論容貌,那蘇淺雪雖也算清秀,可比起自己這副天人之姿,差得遠了;論修為,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她;論身份,自己是太清宗峰主,她不過是個丹霞宗弟子……
樣樣都不如我。
林清瑤心裡那個小九九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得出這個結論後,莫名地舒坦了不少。
她面上依舊端著那副清冷仙子的模樣,腳下卻不知不覺走得輕快了幾分。
林凡走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副不動聲色卻分明心情大好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
他自然察覺到了母親的異樣,也猜到了她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卻故意裝作不知,只含著笑看她那一副"本仙子才不跟小丫頭計較"的傲嬌模樣。
他覺得,母親這副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四人一路前行,途中也遇到幾處機關陷阱,都被林凡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顧臨風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驚訝——這少年看著修為不過金丹巔峰,可那份從容老練,卻遠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倒像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一般。
不過,他更在意的還是林清瑤。
一路上,他總是不著痕跡地往她身邊湊,尋著話頭與她攀談,或是指著沿途的景致說些甚麼"仙子請看"雲雲。
林清瑤雖端著清冷,卻也不好太過拒人於千里之外,偶爾也會淡淡應上幾句,久了便覺得這人糾纏得有些煩。
林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給這位顧臨風記上了一筆。
行至一處寬闊的甬道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沈悶的機括聲。
兩側牆壁緩緩裂開,湧出一群面目猙獰的石傀儡,張牙舞爪地撲向四人。
為首的五隻石傀儡通體泛著暗紅的光澤,氣息明顯強出一大截,竟是元嬰期的傀儡!
"小心!"顧臨風拔劍迎上,一劍斬碎當先的金丹傀儡,動作倒也利落。
可那五隻元嬰傀儡卻不好對付,他連出數劍,也只堪堪逼退了一隻,不由有些吃力。
蘇淺雪更是手忙腳亂,她本就擅長煉丹,鬥法並非所長,被幾只金丹傀儡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林清瑤站在林凡身側,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味,走了這麼久終於刷怪了,那顧臨風一直在她耳邊叨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自然不會出手——這滿場的傀儡,於她而言連螻蟻都算不上。她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凡,想看看他如何應對。
林凡心領神會。
他不動聲色地踏前一步,並指為劍,一道劍氣無聲無息地掠出,將撲向林清瑤的幾只金丹傀儡盡數絞碎。
他也沒有把那些元嬰傀儡都解決——那便太沒意思了。
他只是不急不緩地出手,替母親擋開漏網的傀儡,同時不動聲色地引著那些元嬰傀儡的攻勢,讓它們始終傷不到母親分毫。
"林公子!"蘇淺雪狼狽地躲過一隻元嬰傀儡的攻擊,朝林凡喊道,"這些元嬰傀儡太厲害了,你快想想辦法!"
林凡這才不緊不慢地抬手,一道劍氣如游龍般掠出,精准地擊碎了一隻元嬰傀儡的胸腹核心。那傀儡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顧臨風看得目瞪口呆——這少年不過金丹巔峰,出手卻如此精妙,劍技之高深,竟連自己這個元嬰長老都自愧不如!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與林凡合力,將剩下幾只元嬰傀儡一一擊碎。
林清瑤站在一旁,看著林凡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底那點小得意幾乎要溢出來——她家凡兒,就是厲害。
她一時興起,也壓低了幾分境界,隨手撥出一道劍氣,將幾只漏網的金丹傀儡斬成碎末,玩得倒也津津有味。
"林仙子好身手!"顧臨風見狀,不由贊嘆道。
林清瑤淡淡應了一聲,也沒多言。
過了甬道,四人又闖過兩處機關,終於來到一座寬闊的大殿。
殿中央,一具巨大的石像正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石像前方,擺放著一方石台,台上靜靜懸浮著一枚通體翠綠的玉簡,散髮著一股濃郁的靈氣波動。
"是青古傳承!"蘇淺雪眼睛一亮,"沒想到竟藏在這裡!"
顧臨風也難掩激動,上前一步:"這傳承……怕是不凡。"
他話音未落,那石像忽然睜開了眼。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殿中回蕩:"能闖過傀儡甬道與機關長廊,也算有些本事。此為考驗的最後一關,且看爾等有無緣分——"話音落下,大殿中驟然湧起一股恐怖的威壓,一具通體鎏金的巨大傀儡從地下緩緩升起,元嬰巔峰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來——不,那氣息還在攀升,竟是化神期的傀儡!
蘇淺雪臉色煞白,顧臨風也神色凝重,握劍的手微微發緊。這化神傀儡,便是他全力出手,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林清瑤卻只淡淡看了一眼。她甚至沒有拔劍,只是隨意地抬手,一道劍氣輕描淡寫地掠出,落在那化神傀儡身上。
那傀儡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石,散落一地。
大殿內一片死寂。
顧臨風與蘇淺雪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清瑤,徬彿在看一個怪物。
方才那隨意一劍,竟輕描淡寫地解決了他們拼盡全力也未必能敵的化神傀儡——這位林仙子,究竟是何等境界?!
"林、林仙子……"顧臨風喉結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您……您這是……"
林清瑤淡淡地裝了個逼:"雕蟲小技罷了。取傳承吧。"
就在這時,殿頂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一根巨大的石梁轟然斷裂,帶起一陣狂猛的氣浪,直直朝林清瑤砸落下來!
"林仙子小心!"顧臨風脫口而出,下意識便要上前去護。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林凡身形一閃,已攬住母親的腰肢,輕巧地側身避開了那根石梁。
石梁轟然砸在兩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帶起的狂風吹得林清瑤臉上的面紗微微揚起,露出一瞬絕美的真容——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那驚鴻一瞥間流露出的風華,讓顧臨風與蘇淺雪都怔在了原地。
顧臨風這才反應過來,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自嘲——以這位林仙子的修為,那石梁便是砸在她身上,怕也傷不了半分,自己方才那一下,倒是多此一舉了。
"母親,沒事吧?"林凡低頭看著懷中的人,眼底帶著一絲緊張。
"沒事。"林清瑤被他攬在懷裡,臉頰微微發燙,卻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推開,只得輕聲道,"凡兒,放開。"
林凡這才松開手,抬手替她理好面紗。
顧臨風與蘇淺雪這才回過神來,一個面色微紅,一個目光閃爍,心底卻都翻起了滔天巨浪——方才那一瞬的真容,當真是傾國傾城,難怪這少年如此護著他母親。
林凡見兩人失態,心底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他走到石台前,將玉簡取了下來,隨手收入懷中,淡淡道:"傳承已經到手,我們走吧。"
"林道友……"顧臨風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方才那石梁砸落,林仙子修為高深,便是站著不動,那石頭也傷不了她分毫。林道友此舉……未免有些僭越了。"
他這話說得含蓄,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方才那少年攬住林仙子腰肢的模樣,實在是太過自然、太過親暱了,徬彿做過千百遍一般。
更讓他不解的是,林仙子竟沒有半分責怪,反倒任由他抱著,在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後,才輕聲細語地讓他放開。
這母子二人的相處……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的母子。
林凡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顧臨風有所不知。家母怕是不怕那石梁,可被砸一身灰,總歸是掃興。"
顧臨風被他這麼一噎,又想到方才那少年出手時的從容,竟有些不知如何反駁。
他訕訕道:"……林道友說得是。"只是心底那點疑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林清瑤,低聲道:"母親,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