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天宮

蘇旭踏入牧府時，牧鋒已經迎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腳步輕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初為人父的激動與雀躍。」蘇先生！」牧鋒遠遠地便抱拳笑道，」你可算來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靜兒生了，是個兒子！」

蘇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點了點頭：「恭喜牧城主。」

牧鋒哈哈笑著，引著蘇旭往里走：「來來來，進來看看。這小子剛出生，嗓門大得很，哭起來整個府里都能聽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滿是為人父的驕傲，「長得像他娘，白白淨淨的，眉眼也像。我跟靜兒說，像她好，像她好看。」

蘇旭跟在他身後，穿過迴廊，來到後院。臥房的門開著，侍女們進進出出，端著一盆盆溫水。

牧鋒在門口停下腳步，往里看了一眼，對蘇旭道：「靜兒在休息，先生稍等，我先進去說一聲。」

蘇旭點頭，站在院中。

抬起頭，看著那棵棗樹，不知在想甚麼。

片刻後，牧鋒出來，招呼他進去。

臥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清衍靜半靠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還有些蒼白，眼中卻滿是初為人母的溫柔。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襁褓中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眉眼還沒長開，卻已經能看出幾分清秀。

牧塵。大千世界的天命之子，未來會在大千世界掀起驚濤駭浪的人物。

此刻，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嬰兒，蜷縮在母親懷裡，睡得正香。

蘇旭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目光平靜，看不出甚麼情緒。

清衍靜抬起頭，看到蘇旭的那一刻，面色變得有些怪異。

手指微微收緊，抱緊了懷中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一絲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咬著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來告辭。」蘇旭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牧塵身上，聲音平淡，「準備離開下位面，前往大千世界了。

清衍靜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一一有釋然，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要走了，這個威脅了她數月的男人，終於要走了。

她應該高興，應該松一口氣，可為甚麼心中卻有一絲不捨？壓下那個念頭，暗暗罵自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

牧鋒站在一旁，聽到蘇旭說要走，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嘆了口氣，語氣真誠：「蘇先生，我知道留不住你。你這樣的人，注定是要去大千世界闖蕩的。北靈境太小了，裝不下你。」

頓了頓，」以後若是有機會，回來看看。牧府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蘇旭點頭，沒有多說。

目光從牧塵身上移開，落在清衍靜臉上。

清衍靜與他對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蘇旭抬手，輕輕一揮。

世界凝固了。

牧鋒保持著姿勢，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

窗外，一片正在飄落的樹葉停在半空中。

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靜止不動。整個世界，只剩下蘇旭和清衍靜還能動。

清衍靜的身體猛地一僵。

看著蘇旭，眼中滿是警惕：「你想幹甚麼？」

蘇旭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淡淡道：「大千世界，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清衍靜的心猛地一沈。

咬著唇，沒有說話。

蘇旭繼續道：「到時候，如果你不想被家族囚禁，可以來找我。」

清衍靜的瞳孔微微收縮。浮居古族…那是她逃離的地方，也是她此生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她知道，遲早有一天，家族的人會找到她，會把她帶回去，會把她關在那個冰冷的牢籠里。

她逃不掉的。

蘇旭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溫熱的能量。

那能量無色無形，卻散髮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輕輕一推，那團能量沒入清衍靜體內，與她原有的那些能量融為一體。

「這道能量，能保你一次。」蘇旭收回手，淡淡道，」用不用，隨你。

清衍靜咬著唇，眼中滿是複雜。

她恨這個男人，恨他對她做的事，恨他讓她背叛了牧鋒，恨他在她體內留下那些讓她無法擺脫的東西。

可她知道，這道能量對她意味著甚麼。浮屠古族的心狠手辣，她比誰都清楚。

如果有一天，家族的人真的找到她，這道能量或許能救她的命，能救牧鋒的命，能救她懷中這個小小的生命的命。

「我死也不會求你的。」她一字一頓，聲音很低，卻很堅定。

蘇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一揮。時間恢復運轉。

牧鋒笑容依舊：「……永遠為你敞開。」

蘇旭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清衍靜抱著孩子，低著頭，沒有看他。

牧鋒跟在蘇旭身邊，送他出去。

「蘇先生，一路保重。「牧鋒站在府門口，抱拳道，「大千世界凶險，先生雖然實力強大，也要多加小心。」

蘇旭點頭，轉身離去。

身影消失在街角，牧鋒站在門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回去。

清衍靜坐在房中，抱著孩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是為終於擺脫了那個男人而慶幸，還是為他的離開而失落。

她只知道，體內那些能量還在輕輕湧動，提醒著她，那個男人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