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知道他是誰，至少能將這模糊的恐懼具象化，或許…還能找到一絲破綻？

「說吧，你想讓我做甚麼？」千仞雪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近乎自暴自棄的決絕，「我就當……被狗咬了。」

她試圖用最惡毒的比喻來維持自己最後一點驕傲，儘管這比喻在她此刻的處境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蘇旭聞言，發出一陣低沈的、愉悅的笑聲，徬彿聽到了極其有趣的話語。

「我說的話，或許沒有太大意思。」笑罷，話鋒一轉，目光似乎瞥向了旁邊一直恭敬垂首而立的唐月華，「這樣吧，接下來，讓月華來‘教導’你。她做甚麼，你就跟著做甚麼。直到……我覺得滿意為止。」

「甚麼？「千仞雪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唐月華。

只見唐月華在聽到蘇旭的話後，非但沒有半分抗拒或同情，那張雍容嫻雅的臉上，反而瞬間綻放出無比榮幸、開心甚至激動的光彩。

她的眸子亮得驚人，徬彿被賦予了至高無上的使命，連忙朝著蘇旭的方向深深一福，聲音柔美而充滿感激：「月華遵命！謝主人給予月華這個機會！」

接著看向千仞雪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震驚與複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前輩」般的溫和，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即將執行主人命令的興奮。

千仞雪看著唐月華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她終於徹底明白，這位名滿天鬥帝國、以高雅端莊著稱的月軒軒主，早已被這個惡魔馴服到了何種地步！

不僅身心歸屬，甚至以此為榮，甘之如飴！

讓她跟隨唐月華學習？學習甚麼？學習如何像唐月華一樣，對這個惡魔俯首帖耳，曲意逢迎，甚至……做出更不堪的事情？

強烈的屈辱感再次席捲全身，但交易已經提出，她親口應下。

反悔嗎？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反悔的下場可能更糟。

蘇旭模糊的身影微微後退兩步，徬彿將舞台讓給了唐月華。

「開始吧，月華。好好‘教導’我們的聖女殿下。」

唐月華再次恭敬行禮，然後轉向千仞雪。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姿態優雅地率先做出了一個動作一一面向蘇旭，緩緩地、極其標準而虔誠地，跪伏了下去，額頭輕觸光滑的地板，行了一個最為恭敬的叩拜大禮。

然後，她保持著跪伏的姿勢，微微側頭，用那雙盈滿「鼓勵」與「示範」之意的紫眸，看向僵立原地的千仞雪。

意思再明顯不過。

千仞雪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嬌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顯示出她內心劇烈的掙扎。

向這個惡魔下跪叩拜？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然而，唐月華那平靜而堅定的目光，蘇旭那模糊身影帶來的無形壓力，以及自己方才親口應下的「交易」，都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她的驕傲之上。

時間在凝滯的領域中徬彿被拉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在唐月華鼓勵的目光下，在蘇旭那徬彿能凍結靈魂的注視下，千仞雪極其緩慢地、如同背負著千鈞重擔，曲下了她從未向任何人彎折過的、屬於天使神傳人的高貴膝蓋。

她跪了下來。

動作僵硬，卻無比清晰。

然後，她學著唐月華的樣子，俯下身，將額頭，觸碰在冰涼的地板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驕傲與尊嚴，如同琉璃般碎裂，發出無聲的哀鳴。

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一滴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迅速滲入地板，消失不見。

唐月華見狀，眼中滿意之色一閃而過。

直起身，依舊跪著，轉向千仞雪，用輕柔卻清晰的聲音，開始了她的」教導」：

「聖女殿下，請看著主人。眼神中，需充滿敬慕與順服，而非憤怒與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