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蘇旭沒有在意三人的目光，緩步走出。

徑直走向靜室中央那張擺放著茶具的矮榻，安然坐下，姿態閒適。

幾乎是蘇旭落座的同時，唐月華便已起身。

她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混合著崇敬與柔順的笑容，步履輕移，來到蘇旭身前約三步處，毫不猶豫地、極其自然地屈膝跪下。

以最標準優雅的禮儀，深深俯首，額頭輕觸交疊的手背，聲音溫柔而充滿依戀：「月華，拜見主人。」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如，徬彿演練過千百遍，已然刻入骨髓，成為她存在的一部分。

柳二龍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一旁呆若木雞、臉色慘白的小舞，心中那份在晚輩面前暴露最不堪一面的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臉頰發燙，恨不能立刻消失。

然而，這種掙扎僅僅持續了一瞬。

身體深處，那經過無數次「訓練」和潛移默化早已根植的、對絕對力量的畏懼與日益扭曲的認命感，如同最牢固的鎖鏈，瞬間搜住了她。

她的反抗意志早已被磨蝕殆盡，剩下的更多是習慣性的順從，尤其是在蘇旭直接現身的此刻。

柳二龍咬了咬下唇，眼神複雜地避開小舞震驚的目光，也站起身，學著唐月華的樣子，走到蘇旭面前。

動作雖略顯僵硬遲緩，卻終究是緩緩跪了下去，頭顱低垂，聲音細若蚊納，卻清晰可聞：「二龍…拜見主人。」

蘇旭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絲滿意的審視。

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掌控一切的淡然：「很不錯，都很聽話，我很滿意。

e接著，蘇旭那無形的、卻徬彿能穿透靈魂的目光，轉向了僵立原地的小舞。

小舞的腦子徬彿被重錘狠狠擊中，一片空白，唯有眼前這荒謬絕倫、衝擊力無比強烈的一幕在不斷回放、放大。

唐月華…唐三的姑姑，月軒軒主，那位氣質高雅、舉止雍容、被她視為長輩和禮儀典範的月華阿姨…竟然如此自然、如此恭敬地跪在那個惡魔面前，口稱「主人」！

還有二龍阿姨…那個脾氣火爆、深愛著玉小剛、在她心中如同母親般存在的二龍阿姨……竟然也……也跪下了！

◎她們……她們竟然都已經被這個惡魔……收服了？

不，看她們的樣子，何止是收服，簡直是……心甘情願地臣服！

這怎麼可能？！

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小舞嬌軀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猛地回想起自己被這個惡魔的欺負、無力反抗的每一個細節，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屈辱再次蘇醒，讓她幾乎室息。

小舞死死地低著頭，根本不敢與蘇旭那模糊面容之後的目光對視，徬彿那樣就會被徹底吞噬。

「小舞，」蘇旭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從冰火兩儀眼回來，已經一個多月了。怎麼，是忘記我了嗎？」

「我……我……」小舞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甚麼，是憤怒的質問？

是恐懼的求饒？還是徒勞的否認？

可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剩下破碎的音節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讓她完全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大腦一片混亂。

蘇旭似乎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