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蟬
「鬼…有鬼嗎？世界上真的有鬼！？」少女臉色發白地說道。
「誰是鬼了？我在妳頭上…唧……看清楚！」聲音的主人似乎頗為不滿地說道，同時釋放出一股淡淡的神識籠罩李雪清。
有了神識的引導，李雪清終於發現對方的存在，但這也不能怪她眼睛不好，畢竟「他」居然是攀在巨木樹幹上的一隻蟬！
「你…那是你？」李雪清指著蟬問道。
「廢話，唧……不是我是誰？」不合季節的蟬薄翅微微震動，「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唧……我才想問妳怎麼在這裡，天道山不是只有順修才能進來嗎？」
「順修是甚麼？」
「算了我自己來。」樹幹上的蟬抖抖翅膀，一股浩瀚的威壓瞬間籠罩李雪清，因為只是一掃而過，故她僅僅感到震撼，卻沒有受傷。
「比…元嬰前輩還強！」李雪清驚嘆道。
「元嬰？這是當然的，老子可是化神期。」經過幾次對話之後，蟬的「語氣」越發豐富了起來，實在不知道牠是怎麼用翅膀表達出不屑口氣的。
「化…化神期！」聽到這代表此界最強力量的名詞，李雪清有些難以適應，無法把眼前人畜無害的小昆蟲與反手間足以毀滅天儀的恐怖存在相提並論。
「那你應該已經化形了吧？怎麼還是蟬？」少女問道。
「有誰規定我們一定要化成人形的嗎？」化神期的蟬反問，直接把李雪清問倒了。
對於妖獸，人類修仙者多數只將牠們視為威脅或材料來源，對於高階妖獸為何會選擇化形為人並不清楚，李雪清這個修仙知識連半桶水都不到的小丫頭自然更不清楚了。
看到李雪清張著小嘴露出可愛的表情，蟬也不多說甚麼，只是振翅飛了下來，在發出一陣光芒之後化身成一個外表大約二十歲後半的青年。
「這樣可以嗎？」青年不習慣地捏捏喉嚨，說道：「老子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變成人形……妳怎麼了？」
「大爺你好英俊啊…」李雪清俏臉微紅地說道。
正所謂「鴇兒愛鈔，姐兒愛俏」，英俊小生對鳳舞樓的姑娘們可是殺傷力十足，要是再有一副好傢伙和一身過人鏖戰本事，她們連倒貼都肯。
因為傳說中那位孫茂才就是這樣的人，對鳳舞樓的姑娘們來說，他就是理想中的良人典範。
說來有趣，鳳舞樓的女孩們在調教院時期的理想幾乎全都是賢良皇太后朱靜朔，但一旦成為正職之後，理想的對象就會漸漸轉向孫茂才。
眼前的帥氣青年外表完全符合姑娘們的喜好，至於胯下的東西是否雄壯威武，留待日後再做驗證。
看見李雪清雙眼放光的模樣，強大如他也不禁倒退了幾步，徬彿她才是化神期似的。
「咳咳……還好還好，說起我們為何要化形為人，其實有兩個理由，第一個是我們尊敬開創修仙之道的仙祖，另一方面是因為修仙法訣大部分都較為適合人類修煉，因此人身又被稱為‘道體’，妖獸們雖可靠本能修煉，但走先人走過的路自然比較輕鬆。」青年補充解說道：「以上全都是書里寫的。」
「書…書里？」
「我在這天道山住了幾千年，閒著沒事就只能看書了。」
李雪清想象起一隻蟬趴在黃金書冊上「閱讀」的樣子，不禁感到無比滑稽。
「妳既然能活著站在這兒，就代表妳是順修，這世界上或許只剩下我們兩個順修，好歹也交流一下，我叫…叫甚麼呢…」
「你連自己叫甚麼都忘了啊？」
「不是，我一個蟬在這裡幾千年，哪需要給自己取甚麼名字，難不成沒事自己叫著玩嗎？」蟬化身的青年說道：「嗯…世上的蟬當中八成只有我到達化神期，那麼我多半也可以自稱蟬中之王了，就翻過來叫‘王蟬’吧。」
「好草率的命名法，你要是有兒子女兒鐵定不會有甚麼好名字吧。」李雪清說道。
「囉嗦！不然妳叫甚麼不草率的名字說來聽聽！」王蟬惱羞成怒地說道。
「人家叫做李雪清哦～」李雪清頗為得意地挺了挺豐滿的胸，說道。
雖說她那李家小清的本名也沒不草率到甚麼地方去，但經過鳳舞樓的改造之後，怎麼說也是有來歷的。
「也…也還好，咳咳。」對於那個明顯比自己有考究的名字，王蟬也只能蒙混過去，心裡思量著現在要是再改名的話會不會太無恥。
「不提這個，看妳還只是煉氣期，妳好歹也該尊敬我一些。」王蟬擺出一副高人姿態，不得不說還真挺有模有樣的，這要是讓外頭那些修者看見了，只怕早就跪了一地來滿足他的優越感，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區區煉氣期就敢問元嬰修士問題、指導築基修士修煉路徑的怪胎，這副做態只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哦！」李雪清回應得無比敷衍：「晚輩參見前輩。」
「一點誠意也沒有！」
「前輩要知道，誠意不是免費的。」
「我沒靈幣。」王蟬老實地說道。
「靈幣是甚麼？」李雪清的回應讓他差點變回原形。
「靈幣就是修仙界的錢啊！不然妳們外頭的修者現在用甚麼當貨幣？金銀？」
「用靈石哦！」李雪清摸出一塊下品靈石遞到王蟬面前。
「這東西…順修升階的時候就能自制了，除了臨時補充靈力之外有甚麼價值？」
「自制？！」
「嗯，順修升階…跨越大境界的時候，因為會聚集大量靈氣，所以周遭的物品會有某個程度的靈石化，境界越高，影響範圍越大，產生的靈石質量也越高，老子我升階化神時，可是讓附近十餘里的極品靈石更極品了幾成哩。」王蟬說道，然後還補上一個驚人訊息：「還有順修要是一直不能升階，到了靈根肉體無法承受外來靈氣灌注時，整個人也會靈石化，因此天靈根的順修壽命反而比雜靈根短，也比逆修短了一些。」
「啊？多短？」
「因為吸收能力還不足以讓身體晶化，因此煉氣期一百二十年不變。坎離則大約兩百一二十，金丹四百五十，元嬰八百六十，化神一千六百…以上是人類的標準，而且和所在位置靈氣濃厚程度有關，總之就是這樣。」
「很長嘛！」李雪清無所謂地說道：「坎離…就是築基吧…就比烏龜還長壽了呢！」
打從一開始，李雪清修仙的目的就不是長生不死，若不是初期王浩為了採補而督促她的修煉，她也許連持續修煉的興趣都不會有。
「這…」王蟬終究是獨自修煉出來的，就算在書中看過上古順修不在乎長生的紀錄，實際上見到還是有些詫異。
身為蟬的自己，原本應該會在地底下蟄伏十七年之後鑽出地面，為了繁衍後代將最後的兩個星期生命用求偶的鳴叫徹底燃燒，但他因緣際會之下攀附於靈眼之樹的根系上，吸收著那充滿生命靈能的汁液，懵懂地抗拒著離開的本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直到幾千年前他才終於擁有了不亞於人類的靈識，正式踏上修煉長生的道路。
他的修煉原點在於抗拒死亡，因此他自然很訝異李雪清居然能在完全沒有引導的情況下，到達上古順修們的境界。
雖然不是全部，但上古順修多數都只將壽命的增加視為探索世界真實途中的副產物，就如同一個好學者閱讀了諸多書籍而成為飽學之士一般，只是自然而然的演變結果。
「我們還是說回靈幣，這東西是當年天道聖宗發行的修仙界通用貨幣。」王蟬越發覺得自己轉移話題功力見長：「現在沒有嗎？」
「沒有。」李雪清說道。
「嗯，這也難怪，外頭似乎不像當年有個巨大的宗派統一整個修仙界，亂世之中還是能保命的硬通貨比較吃得開。」王蟬說道，雖然沒離開過天道山，但幾千年的知識累積也不是放著好看的。
王蟬熟門熟路地帶著李雪清走下山，找了個涼亭聊著天道山上的各種事情，聽得李雪清對那時代無比的嚮往。
「對了，既然你在這裡生活了幾千年，為甚麼沒有觸動造化鼎？」
「君子不履險地。」王蟬說道：「造化鼎雖是仙家寶貝，但要成為鼎主可沒那麼簡單，我的真身只是一隻普通的蟬，承受不了造化鼎的神能，跟著妳進去當當過客可以，要認主…在這一界大概只有人類才能辦到，這或許是當年混沌道尊留下的限制吧。」
「為甚麼只有人類？」
「因為人類的創造力和鬼點子最多，而造化鼎的原本煉製目的就是用來復興順修的，只有人類才有這個興趣和餿主意……」王蟬十分直接地說道：「論起肉身強度和固有神通，同階的人類修士堆起來也比不上妖修，但要說到偷雞摸狗、拐彎子設計人，一堆化形妖修湊起來也沒一個普通人類在行。」
「所以…能帶我到造化鼎裡頭看看嗎？」王蟬直接了當地說道，進不去可不代表沒興趣，或者要這麼說，要是有修士對混沌道尊親手打造的法寶沒有興趣，那也沒資格當修仙者了。
「這…根本就是一整個世界！！」一進入建木鼎，王蟬立刻大呼小叫了起來。
「餵，你這蟬喳呼甚麼？」參主雙手撐著鋤頭，一口道破王蟬的真身。